《夏风曾吻过少年》许你春风

2、目光所及，全都是你

　　分班之后，我的生活，好像一夜之间，只剩下一件事。

　　那就是——寻找江逾白。

　　他在理科一班，我在文科八班。

　　两栋楼离得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小的花园，种满了香樟树和栀子花。每到夏天，栀子花开得满校园都是香的，风一吹，甜味就能飘很远。

　　我的座位靠窗，正对着理科班的方向。

　　于是从那以后，我的窗台，成了我整个高中时代，最常停留的地方。

　　早读课，我会假装背书，目光却悄悄飘向理科班的门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江逾白从来不会早到，他总是踩着早读的铃声，慢悠悠地走进教学楼。手里偶尔拿着一个面包，或者一瓶牛奶，头发微微凌乱，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课间十分钟，是我最期待的时间。

　　大部分时候，他都会抱着篮球，和一群男生说说笑笑地往操场跑。白色的校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会悄悄泛起一点甜。

　　有时候，他也会留在教室里做题。

　　我便会望着理科班那扇紧闭的窗户，想象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笔尖在纸上划过，眉头微微皱起，专注而认真。

　　光是想想，我就觉得足够开心。

　　我开始默默记住所有关于他的小事。

　　他喜欢喝冰可乐，尤其是下午第一节课后，总会去小卖部买一瓶。

　　他打篮球的时候，习惯穿白色的球鞋，就算弄脏了，也会很快洗得干干净净。

　　他数学永远满分，理综几乎接近满分，公告栏上的排名表，他的名字永远在最顶端。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眼角的那颗痣，会跟着轻轻弯起来。

　　我把这些细碎的小事，一件一件，偷偷记在心里。

　　记在厚厚的日记本里，记在课本的空白处，记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里。

　　我知道这样很傻，像一个偷偷摸摸的小偷，偷走了关于他的所有光影。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目光所及，心之所向，全都是他。

　　这天下午的大课间，我照旧趴在窗台上发呆。

　　操场上很热闹，篮球场上围满了人，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江逾白在打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水杯，慢慢走下了楼。

　　我不敢靠得太近，只站在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远远地望着球场中央的那个少年。

　　他正在运球，动作利落而迅猛，阳光洒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篮球稳稳入筐，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我站在角落里，也忍不住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同学，麻烦让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是一个陌生的男生，抱着一摞作业，笑着看向我：“你也是来看江逾白打球的吗？今天他状态超好。”

　　我的脸瞬间红了，慌忙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江逾白都是那样耀眼的存在。

　　而我，只是千千万万喜欢他的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心里忽然泛起一点酸酸的涩。

　　我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水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球场上的江逾白，恰好抬起头。

　　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即将离开的背影上。

　　他微微顿了一下，运球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逾白，发什么呆？传球啊！”

　　队友的喊声把他拉回神，江逾白回过神，眼底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那个消失在香樟树下的身影，嘴角悄悄扬起。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

　　那个总是坐在文科班窗口的女生，那个总是在操场角落偷偷看他的女生，那个撞进他怀里，会脸红到耳朵尖的女生。

　　林知夏。

　　他甚至特意去问了朋友，才知道她的名字。

　　每一次她看向他的时候，他都知道。

　　每一次她悄悄躲开目光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和她一样，胆小，笨拙，不敢靠近。

　　只能把那一点悄悄滋生的心动，藏在一次次不经意的回头里，藏在球场边短暂的注视里，藏在年少沉默而汹涌的心事里。

　　风轻轻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两个心事重重的少年少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藏着无人知晓的喜欢。

　　以为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却不知，早已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