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困于方寸之间 那个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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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区的灯光渐渐暗下，工作人员陆续撤去设备，喧闹褪去后，只剩下满室空旷的寂静。
宋亚轩还僵在原地，手腕上那道力道已经松开，可刘耀文的气息却依旧笼罩在周身，挥之不去。
“别多想。”
“只是工作。”
这两句话反复在耳边回荡，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灯光半明半暗，落在刘耀文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镜头前的淡漠，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暗沉。他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将宋亚轩的退路，轻轻巧巧地堵在了角落。
宋亚轩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心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多想。”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刻意装出平静的模样，“刘耀文，我们本来就只是队友，我分得清。”
话虽如此，可微微发颤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
刘耀文盯着他泛红的眼尾，漆黑的眸色深了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唇线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闷哼。
“分得清最好。”
四个字，冷硬又决绝，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将他所有真实的情绪牢牢裹在里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工作人员关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被从外面带上了。
两人同时一怔。
宋亚轩心头一紧，立刻起身想去开门，却被刘耀文伸手拦了一下。他快步走到门边，转动把手，来回试了几次，门纹丝不动。
“锁了。”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休息室不大，方寸之地，此刻却成了困住他们两人的牢笼。
窗外夜色渐深，盛典的喧嚣隔着厚厚的墙壁传来，模糊而遥远。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宋亚轩靠在门边，不愿再靠近沙发上的人。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指尖反复摩挲着方才被刘耀文碰过的手腕，那里的温度，仿佛还没有散去。
三年了。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没有镜头，没有队友，没有工作人员，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些避无可避的过去。
空气越来越沉闷，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亚轩实在受不了这样死寂的对峙，抬手想去摸手机给林舟打电话，才发现手机早在上台前就交给了助理保管，此刻身上空空如也。
刘耀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开口：“我的手机，也不在。”
彻底，与世隔绝。
宋亚轩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压不住。那些被他强行压进深海里的爱意、思念、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因为这密闭的空间，因为眼前这个人，全都疯狂地往上涌。
“你到底想怎么样？”
终于，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不再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而是多了几分破碎的脆弱。
刘耀文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宋亚轩看不懂的情绪，有隐忍，有挣扎，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痛楚。
“我不想怎么样。”刘耀文的声音低了很多，褪去了刚才的冷硬，多了几分沙哑，“宋亚轩，是你一直在躲。”
“我躲？”宋亚轩猛地抬眼，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我不躲，难道要像以前一样吗？刘耀文，当初说分开的是你，说不再联系的是你，现在说我躲的，还是你！”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楼下，等了整整一夜，只等到刘耀文一句冰冷的“别再联系”。
三年来，他不敢听他们的合唱，不敢看过去的照片，不敢触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拼了命地把自己藏起来。
到头来，却成了他在躲。
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浑身发抖。
刘耀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冰壳，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想说当年的分开有苦衷，想说这三年他没有一天忘记过，想说刚才在舞台上扶住他时，心底有多慌乱。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最伤人的沉默。
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只会把两个人一起拖进更深的深渊。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的温柔与不舍，全都咽回心底，重新裹上冰冷的外壳。
“是我提的分开，那就该分得彻底。”刘耀文别开眼，不敢再看他脆弱的模样，声音冷得像冰，“宋亚轩，别再执着于过去，对你我都好。”
“对我好？”宋亚轩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悲凉，“你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我，然后告诉我这是对我好？刘耀文，你真残忍。”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泪光。
原来，最折磨人的不是离别。
而是你明明还爱着，却要亲手推开；是我明明还念着，却只能被迫放下；是我们困在同一个空间里，近在咫尺，却隔着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山海。
爱意沉海，一沉三年。
本以为早已腐烂在海底，却在今夜，被他一句话，一个眼神，重新打捞上来，血淋淋地摆在眼前，疼得无法呼吸。
刘耀文看着蜷缩在门边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多想走过去，把人拥进怀里，像以前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一句“亚轩，别哭”。
可他不能。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心底快要失控的冲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宋亚轩的发顶，温柔得让人心酸。
小小的休息室里，一个蜷缩隐忍，一个克制煎熬。
他们都困在了这方寸之间，困在了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困在了一场无人敢提，却又无人能忘的，沉海的爱意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困于方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