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倒计时.试验暂停 还好，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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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红色的光线朝着苏苏安手掌的方向回缩，同时颜色渐渐变淡。
她利落地收回手，朝着阿柚说道，“柚子弟弟，可以咯，我们上去吧。”
说完，她头往后一仰身体形成弯月形，往下潜了几分，双手紧贴着身侧，向上划出满月的轨迹，摆动着粉金色的鱼尾冲出了水面，幻化出双腿爬上了拟海池。
隔板那边传来了阿柚上岸的水花声，她笑了笑，拿起毛巾一边擦着，一边高声喊道，“阿柚，中彩票咯。”
“啊？什么意思啊。”阿柚在那边大声地响应道。
苏苏安将阿柚的追问抛到了一边，快速擦干身体，朝着通道边的更衣室走。穿好衣服，吹干头发，走出更衣室穿到通道另外一头，隔壁的门还关着。
“这么墨迹。”
她拿出手机打开她的电子菜园，收了一拨大白菜，正准备播下新的一批，阿柚子就走了出来。
“中什么彩票了？”
“这么墨迹。”
“我头发多嘛。”阿柚十个手指头穿过头发往上梳了梳，得意地仰了仰下巴，“像你啊，拖把头。”
“放肆！说姐姐对不起。”
“姐姐对不起。”
“这就乖了。走吧，小陆哥该等急了。”
苏苏安收起手机，两人走下楼梯回到控制室，等候多时的陆崇一立即起身迎了上来，“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嘛。”
苏苏安竖起食指，转了半圈靠到了控制台上，往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按压到什么按钮，才开口说道，“他的接收器数量少得可怜。”
“这……不好吗？”阿柚抓着脑袋，看了看两人。
陆崇一抿着嘴笑了笑，“所以你的能种数量低，但是也让你对环境的反应弱了很多。从这一点来说，是好的。”
“对啊。所以我说你中彩票了嘛。”苏苏安伸手戳了戳阿柚的肩膀，“你少了些东西，反而拥有了更大的优势。如果早往这条进化路径走，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了。哎——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那我是优胜者咯。”阿柚挺起胸得意地左右看了看，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仰头感慨道，“感谢我的爹地，感谢我的妈咪。嘿嘿。”
“那你有想法了吗？他为什么能在中心容器反应后又自己恢复了。”
苏苏安摇了摇头，“那是过去式了。要想搞清楚，就重来一次。监测整个自愈过程。”她转向控制台，摸着上面的按钮道，“我的计划是，在拟海池创造不同梯度的污染环境，刺激他再度反应。”
“这个度把握得准嘛。毕竟没有可供参考的基准线。”
“只能凭经验咯。”苏苏安耸了耸肩膀，转身道，“白师批准我使用拟海池，那裴局长应该也同意了。他会帮忙的，加上他我想应该不难。我和他商量一下，用虚拟数据跑一遍得一个低阈值的暴露条件。”
“嗯。之后再逐步增加，直到出现反应？”
“对！到时候……”
“我不同意！”阿柚举起手大声喊道，两人转头看向他，他抿着嘴低了低头，抬头又说道，“万一呢？你们也是第一次试，万一没把握好……虽说，你说接收器少，可以那个什么什么，但是都是你想的。我可不想.......”
他瞟了陆崇一一眼，“我可不想和小景前辈一样。虽然没那么严重，也不好受的。你们……不懂。”
“阿柚……”陆崇一声音低了下去，他和苏苏安在理论上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忽略了阿柚的感受。
看着阿柚紧蹙的眉头，他忽然想到，曾经景彦或许面临过这样的处境，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自责。
“抱歉。我太激动了，着急找到修复的办法，就忽略了你的感受。”
苏苏安撇了撇嘴，弯腰趴到操作台上，低声道，“什么都有第一次嘛。”
回头直起身拍了拍阿柚的肩膀，“如果我把试验计划做得详细些，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好预防方案呢？你……会不会踏实点。白师也参与的，他你总能信任吧——”
阿柚看了看两人，没有说话。
陆崇一的手伸到口袋里，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警示牌又将手缩了回去，“苏苏，不可以模拟这种过程吗？如果搞清楚中心容器的反应 - 腔床抑制机制。可以模拟推测自愈过程吧？”
“样本太单一了。”
“我不知道。”阿柚子嘟囔道，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抱头坐了下来。
苏苏安正想开口，陆崇一抬手打断她，在阿柚面前蹲了下来，“没关系的。至少，我们知道了灵汐人鱼在这种机制下，还会存活的一种原因。”
“是啊，是啊。搞清楚了一种，舒服多了。你不知道啊，一个问题就跟打结的毛团在脑子里多难受。搞清楚了一些。”苏苏安捂着胸口往下顺了顺，“舒服极了。”
阿柚抬头看了看两人，勉强笑了笑，“我害怕嘛。我还有那么多漫画没看完呢。《拜金男vs慕残癖》还没有大结局呢。”
陆崇一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揉了揉阿柚的脑袋，“哪里找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漫画来看啊。行了，慢慢来嘛。一个遗留了那么久的问题，哪里是一时间搞清楚的。”
“就是啊。一下子搞清楚了，成就感都没了。”苏苏安笑着一下跳到操作台上，四周忽然发出哄哄的声音，拟海池内的水体开始摇晃起来，撞击着玻璃壁。
苏苏安连忙关掉开关，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溜之，溜之。”
“走吧。今天我请客请大家吃顿好的。”陆崇一拿起椅子上的外套递给阿柚。
“怎么了？”试验室的阿从冲进来，一脸焦急地看了看几人，又走到操作台上看了看。
“没事，没事。定时清洁而已。”苏苏安吐吐舌头，连忙推着两人走了出去。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我要大吃特吃。”
“好。”
“小陆哥，不会又和上次一样把我扔路边吧。”
陆崇一停下来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绝对。今天包接包送啊。”
“那还差不多。”
陆崇一坐到车上，想了想，转向后面，“苏苏。我问你一个事儿，在海洋修复中。嗯……有没有可能排除掉环境对能种造成的衰减。或者减少影响。”
“不可以啊。这个白师他们之前就考虑过了。开车！开车！”
“遵命。”
启动前，陆崇一又看了一眼阿柚，他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活泼乐观的样子，还好他是个心里不装事儿的人。
这样一对照，他心中刚才闪过的一丝念头，显得更加见不得人了。方才一瞬间，竟然想借助裴誉施压，让阿柚接受苏苏安的提议。
车开出不远，陆崇一又看了阿柚一眼，“柚子，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
“没事儿没事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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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能睡就说明没问题了。别让他乱跑了。”
“我能管得住他吗？切，我给他绑起来算了。”
“可以啊，绑结实一点。挂了。”
裴誉挂断电话，转动着手机走到了阳台。一片椰树的剪影在深浅不一的灰蓝天空处摇晃着，一瞬间天色就暗了下去。
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下，利用‘鸣歌’操控一个人长达五年之久，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要不是景彦演开口，真想给姜泽来上一刀，竖着的。他嗤笑了一声，缓缓吐出‘卑鄙’两个字。
他将手机放到桌上，又点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桌上的空水杯下了楼。
刚走到一楼，就看到穿戴整齐的高修明正在穿鞋。
“去哪儿啊？”
“我自己的时间也要和裴局长汇报吗？”高修明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还是，今天又要去餐厅开会？”
裴誉一时语塞，想着昨天用开会的理由骗高修明去餐厅，清了清嗓子；转念又想到白天在外面，高修明和谁都能聊上两句那个谄媚样，翻了个白眼道，“早点回来啊。别一天到晚跟这个聊，跟那个聊。显得你人缘多好似的。”
“管得宽。”高修明回以一记白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裴誉朝着高修明离开的方向连呸了几声，才去厨房倒了一杯冰水，端着上了楼。
回到书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服，接通了关于‘利里洛斯岛大规模取代’的线上会议。
裴誉按了按耳中的耳机，朝着右下角画面中的安娜——负责能种安置节点制造海啸的负责人——抬了抬手。
安娜戴上黑框眼镜，将安置节点、测算强度，以及后续达到的效果做了详尽的汇报，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一边。
“安娜，灾害发生后的黄金72小时，也是信息迷雾时刻，抓紧这段时间的混乱尽可能完成这次的目标。”
裴誉说完，又望向画面右上角的黑皮肤卷发中年男人，接着说道，“昆塞达局长，你配合潘松，拉长外界获取消息的时间线。当然……”
说到这里，裴誉又转向安娜，再一次强调道，“即便这样，你们临渊队也要抓紧时间。我再强调一次，我的目标是，全——岛。”
裴誉说完，过了两秒，安娜才缓缓抬起头轻轻地点点头，要不是画面如对焦般框住她的脸，还真看不出来。
“是，裴局长。但是，以现在信息的传播速度，恐怕消息拖延不了太久。”
昆塞达虽然为利里洛斯岛的气象局局长，但是在现如今信息传播如此迅速的情况下，恐怕也很难办到。或许是怕裴誉追责，他如此说道。
“5年了，我用5年的时间，在利里洛斯岛的关键位置上都做了安排，还不够你使用吗？”
“当然……当然，只是现在消息跑得比闪电都快……真是不容易。”昆塞达说着说着，声音变成了一种嘟哝。
裴誉心里的脏话都跑了个遍，还是克制着情绪，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切断闪电逃跑的路径。”
“明……明白了。”昆塞达勉强地点了点头，他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攥着手帕的手打到屏幕上，那边一下便黑了。
裴誉皱了皱眉头，朝着左上角的一个文质彬彬的男性仰了仰下巴，“你那边总没问题吧。”
“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30份，关于灾害对人心理影响的报道。之后根据情况，调整报道重点。”潘松一边说着，一边向裴誉展示了一下文稿列表。
裴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昆赛达那边的画面才又重新恢复了，“等我回去之后就会向神侍.......”
“裴局长。”安娜出声打断了裴誉，优雅地抬了抬手。
“嗯？”
她坐直身体，通过摄像头直视着裴誉，“经过我的测算。利里洛斯岛近几年，大量修建工厂和电子废料堆积，后续造成的污染扩散，比之取代的人数。还有海床的破坏，对环海生物的影响。似乎……并不划算。在给您的报告里，附加上了，您似乎……没有看？”
裴誉点了点头，鞋尖有节奏地点着地面，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慢悠悠地抬头笑道，“就在你发出疑问的这几秒，就有近1016公斤塑料垃圾排入海洋，近1600万颗微塑料被浮游生物吞噬和转移……你认为是利大还是弊大呢？而且，这样规模的损害，完全在能种能修复的范围内，你漏看了？”
昆塞达和潘松的视线都朝着旁边瞟了一下，竟然隔空对视上了，只有安娜目光始终坚定地看向裴誉。
“是，这一次当然是可控的。这是一次实验性的大规模取代，规模扩大之后呢？到那个时候，就不是能种修复能够解决的了。”安娜说着眼神微微朝上瞟了瞟，大概是在观察其他人的态度。
手机铃声响起，裴誉抬手打断了谈话。高修明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干嘛？”
“裴誉……帮我。3201，快……”高修明的声音很不对，电话接着就被挂断了。
“明天给答复。”裴誉站起身又低头看着画面里的安娜说道，就立即朝门外冲去。
他一边跑着一边给萨提去了电话，让她那边也往高修明那里赶过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
萨提打开3201的门，裴誉立即冲了进去。
只见，高修明赤裸着上身侧躺在凌乱的床上，手臂垂在床边，下身是金粉色的鱼尾。银色的白发散开，在白色床单的衬托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在酒吧被下药了。处理了，缓一会儿就好了。”萨提在一边抱着手臂解释道。
裴誉仔细打量了高修明一番，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侵犯的迹象，松了一口气，“活该！一天到晚瞎跑，乱招惹人吧。”
“可以了……你们出去吧。”高修明撑起身子，眼镜半吊在鼻梁上，迷蒙的双眼仍然能看出对裴誉的不满，“出……去。”
“出什么？逞什么强。”裴誉的声呵斥道，又看到高修明两颊和胸口都一片绯红，松了松眉头。
裴誉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一阵炽热。随即，银黑色的光在额间亮起，生出数缕同色的流光，朝着额间蔓延随即消失。
—— 上一个逞强的自己只能事后收拾残局。还好，这一次没有出事。
想着，裴誉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又往高修明的额头上压了压。
“裴局长，我在门口有事儿喊我。”萨提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额头相触的地方温度逐渐下降，高修明像是寻觅什么似的，主动蹭了蹭裴誉的额头。裴誉不禁闭上眼睛，嘴角挂起一个浅浅的笑，“还好不像那个一样蠢，还知道找人。”
高修明轻轻地切了一声，同时拉开距离，一面将自己的眼镜推正，一面收了尾巴，拉着被子盖上。
“谢了，你先出去吧。”
高修明摸到自己的衣服，拿到鼻间嗅了嗅，露出厌恶的表情，塞到被子里套上了。
裴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跳下床的高修明以迅雷之势推了出去。
“诶你.......”
“麻烦您和您的人走远点。别碍事儿。”说完高修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哎，这种人。”裴誉看向萨提，大拇指往关着的门一指，“过河拆桥。”
萨提正准备开口，走廊那边传来一阵喧嚣，一个穿着花衬衣的人，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朝他们走来。
裴誉朝着萨提使了使眼色，萨提立即迎了过去。萨提和经理模样的人简单询问了几句，便跟着走了回来。
“就是这儿，就在里面。一个怪物。”
穿花衬衣的黄皮瘦子说完，身后走出一个肤色黑得跟煤炭一样的大块头，一边应和着，一边用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朝门上砸。
“我们来吧。”穿着经理制服的人轻轻敲响了3201的房门。
门打开，高修明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靠在门边不紧不慢地扣着纽扣，“这么多人啊。”
黑胖子呵了一声，立即跳到了一边，俨然没了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手指颤抖着指向高修明的双腿，“就是他。妖怪，这么粗的尾巴。”
“我们仨在一起玩呢，他们两个喝多了。”高修明语气暧昧地朝着众人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带二位去醒醒酒吧。”萨提笑着插嘴道。
“我们没醉！”黄皮瘦子甩开萨提的手，双手掐着腰看着周围的众人，“蛇妖啊。蛇妖啊。这么粗的尾巴。”
高修明手指点在太阳穴上转了转，又表情轻佻地朝着黄皮瘦子招了招手，“不清醒，说胡话呢。杰克，人家工作人员一天忙着呢。别给人添乱了。”
裴誉走过去，一把将黄皮瘦子拉过来搂在怀里，又伸手将另外一个人拉过来，将两人用力朝着怀里搂了搂，看了看周围的人，“看来是误会了。”
“那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说完，裴誉就将两人往里面一推。
“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我会照顾好我的朋友的。”高修明朝着裴誉勾了勾嘴角，顺手就将门关上了。
那个像是经理模样的人，朝着跟在身边的保安低声交代了几句，朝着裴誉和萨提各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不是要玩吗？你们跑什么？！”
高修明喊完，接着就传来几声闷闷的打斗声，还有中英混杂的求饶声。
裴誉趴到门上又朝着萨提勾了勾手，“过来，听戏。”
萨提便走了过去也将耳朵凑了上去，捏着拳头像是在为高修明助威，“我们要不要加入一下。”
姜泽的事情裴誉本就压着火，要不是想着让高修明泻火，他自己也恨不得跟上去踹上两脚，“匀都匀不过来了。给他玩玩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倒计时.试验暂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