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倒计时.密码错误 眼睛下方的 ...
-
*
“表现好点。”
裴誉和脚边叼着饭盆的洛斯交代完，拉上自己家的房门，走过去敲响了高修明家的门。
门一打开，他就将狗粮袋举了起来，哐当一声，洛斯将嘴里的饭盆放到地上，退后两步坐在地上抬头看看裴誉，又歪头冲着高修明咧了咧嘴。
“高先生，麻烦了。”
“毛裤进去！”高修明低头用脚将一只橘色缅因推了进去，它鸡毛掸子似的尾巴高高竖着，转了半圈又走回来蹲坐了下来，他将对毛裤不满的目光投向了裴誉，或许这种目光的本来的对象就是裴誉。
“如果它要求这么多，就让它饿死好了。”
“就是总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了。洛斯，你非要高先生喂，人家不乐意，你就饿着吧。”
高修明看着门外的一人一狗，从裴誉手里抓过狗粮，往盆里抖了个半满，立即将狗粮扔似地还给裴誉，“最后一次。”
“哎哎——，都是邻居，高先生别这么冷漠嘛？”裴誉伸手挡住门，看了一眼全身心投入干饭事业的洛斯，“欸，那个中秋小区……”
话到一半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你帮我看着一下，我接个电话。”
裴誉匆匆返回房间，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景彦演有气无力地说完一句“姜泽家，过来”就挂断了，听声音像是哭过，怎么了这是？
换了鞋子走到门口，高修明正蹲在门口逗洛斯，“修明，帮我遛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
“哎——，我是不会管的！裴誉！裴誉！”
停稳车，走进电梯没几秒，裴誉就嗅到若有若无的碎能气息，随着电梯上升，越来越浓。电梯门一打开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加快脚步推开了虚掩的门。
景彦演坐在茶几上，仰头朝天花板吐着白烟，脸上沾着血点，眼睛下方的血珠像是一颗红痣，随着抽搐的脸颊跳了跳；衣服上、裤子上都带有血迹，搭在大腿上的手颤抖着，指节上沾着半凝固的血。
裴誉慢慢走过，朝着地上的人看了一眼。姜泽大睁着眼睛仰躺在地上，喉咙挤压出呼呼的呼吸声，脸上又紫又红的伤口，被鲜血糊着。衣领在胸口皱成一团。
“景彦演？”裴誉轻轻喊了一声，对方毫无反应，注意到景彦演手腕上的半环状瘀青，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按住景彦演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景彦演一脸茫然地转向裴誉，又缓缓转向地上的人，他抬了抬手，烟灰断落在地上，半截香烟落在地上的血里，灭了。
“你……”裴誉看着景彦演脖子上断断续续的红痕，又厌恶地看了地上苟延残喘的姜泽，掏出手绢掩住口鼻，蹲了过去，挑开了姜泽衣服的下摆，抬起弹出利甲的手臂。
“别。”景彦演从唇边挤出极轻微的一声。
“反正也不中用了。”
“别。”
“你确定？”
“嗯。”景彦演点了点头，眼神中总算有点活人的气息了。
裴誉收起利甲，四处看了看，找到电视柜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塞到了景彦演手里，顺便收起了手绢，“擦擦吧。具体发生什么事儿了？”
“全部抹掉了。”景彦演机械地说道，右脸痉挛般地抽了抽。
“全部？因为这个？”裴誉朝着景彦演的手腕示意了一眼。
景彦演拿着面纸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摇晃着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沙发边一个和沙发一边高的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我不想再看到他了，把他调走吧。我回去了。”
“嗯。”裴誉走到塑料袋边，用脚踹了踹，报纸？“换身衣服啊。”
等景彦演进了房间，裴誉绕开姜泽走到阳台，给顾严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让他安排人来处理。挂断电话一回头，景彦演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像是一根木桩子一样站着。
“我让苏尔来接你？”
“我可以。帮他找个医生，心理医生。”景彦演将黑色塑料袋拎了起来，像是找什么四处看了看，“我的猫呢？”
“猫？什么猫？”
“就是……猫。”景彦演说完就一头栽到了地上。
裴誉摸着额头翻了一个白眼，“麻烦死了。”他将景彦演从地上抱到沙发上，给乔苏尔打去了电话。
**
日出前，静谧深蓝的天空，让人被深深吸引的同时又感到一种平和。
乔苏尔看得有些入了迷，她打了一个呵欠，眨了眨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
4:45
她又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也是一片安静，她扯过毯子裹紧肩膀，又伸手将瘙着脖子的头发全部倒着拨上去，决定再眯一会儿。
这个时候空气中带着早晨的清冷，她将脚缩到毯子里，互相搓了搓才睡过去。
睡醒的时候，天空的深蓝已经被浅金色取代，阳光如箭镞射向地面。
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7:08。
乔苏尔随手将毯子扔到一边，用手梳了梳头发，起身去了浴室。
落地窗和墙壁夹角垫高处放着珠贝色的圆形浴缸，因为蓝色鱼尾的缘故，水看起来泛着淡蓝色，透过水面，景彦演胸口的红痕像是扭曲的虫。
一片淡蓝色的鳞片，因为错位显得有些突出，乔苏尔好奇地将手伸进水里，轻轻地摸了一下。
那片鳞片离开附着的鱼尾，飘落在水中，她刚用掌心托起，它就在掌心化成碎光，光点在掌心渐渐湮灭，消失了踪影。
她下意识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再一次将他身上的伤扫了一个遍。因为那片脱落的鳞片，当她的目光移到鱼尾处时，竟觉得颜色又淡了几分。
她伸出手轻轻地甩了甩，不知道是不是被水滴溅到，景彦演皱眉咂了咂嘴。她起身擦着手，轻轻唤了一声，“景彦演？”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抱着脑袋在水里翻过了身。
这时候铃声响了起来，她回到客厅接通了电话，估计裴誉是一忙完就打电话来了，他的声音有种熬了一夜的疲惫。
“怎么样？醒过没有，状态怎么样？”
乔苏尔手指刮着落地窗上的污点，轻声道，“半夜醒了一次，没说话。现在睡着呢。”她想起刚才那枚脱落的鳞片，抿了抿嘴唇，“鳞片开始脱落了。”
过了半秒，那边才传来回答，“知道了。”
乔苏尔短暂走了一下神，才接着说道，“他在姜泽那边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姜泽呢？那些伤是……”
“我后天去帕佩缇岛，走之前会来看他。”说完裴誉便挂断了电话。
“嗯。”
对那些伤乔苏尔大概有一个底，既然裴誉有心回避，还是不要追问得好。事已至此，沉默或许是对受害者最好的关怀了。
她回到隔壁公寓洗漱，简单吃完早餐之后又返回了景彦演这边。
通常早上，她习惯在附近公园散步消食，回来后以一个小时的瑜伽开启新的一天。现在，只能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里的视频，复习最近新学的体式。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她放下手机，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背一边摘下了耳机，起身洗了个苹果。
一边啃着，一边回想起自己在资料室查到的关于‘灵汐人鱼’的资料。
难道因为他们数量稀少，所以才对景彦演这么宽容？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嗨，我在这里想什么。”乔苏尔摊开手自语道，“我可以直接问他啊。”不过不是现在，等他恢复之后吧。
这时候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一看备注，嘴边晕开一个笑。
“萱萱，不上课吗？”
“上午课都排满了，所以抓紧时间给姐姐打一个电话。姐姐在干嘛？”萱萱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喊姐姐的时候尤其甜。乔苏尔不自觉又想起她脸上的梨涡。
“吃苹果。想吃吗？”
“想～想吃姐姐的苹果。啊——”说完，萱萱发出了咀嚼的声响，接着又说道，“下午没课哦，姐姐来接我吧。”
“今天不行，临时有点事儿。晚上，大概——也不能去找你了。这几天估计都没空了。”乔苏尔朝着浴室望了一眼，将手机拉远了些，确定有水声传来。
“你们老板太可恶了。我要去告发他！扰乱员工作息，罪不容诛！”萱萱那边的人声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铃声，她有些不舍地说道，“我要进教室了。”
“萱萱，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乔苏尔压低声音道，又朝着浴室看了一眼，“不说了。我去忙了。”
“谁敢？！看我不送他两个特质眼妆，我也要进去了，我知道。有人欺负我一定告诉姐姐。进去了。么么~”
“嗯。拜。”乔苏尔挂断电话立即站起身，过了几秒，景彦演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亦然，整个人没精打采，看不出任何一点情绪。他从浴室走到卧室的轨迹，仿佛都散发着令人打颤的寒气。
“吃苹果吗？”乔苏尔举起手中只剩果核的苹果，“呃，挺甜的，给你洗一个？”
景彦演在卧室门口停了下来，过了两秒才转过来，一个苍白的笑浮现在脸上，像是那种简易线条的面具一样诡异，“不”，说完他又咧了咧嘴，更加让人不适，回了房间。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打开门一看是裴誉的秘书小陶，每次看到他那个西瓜皮一样的发型，她都忍住要打趣，今天却没有一点兴趣。
“小区楼下找遍了都没找到什么小黑猫。这只行不行？”说着小陶举起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奶牛猫，缩着脖子警惕看着周围。
乔苏尔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摆了摆手，“这个点找不到也不好找了。这只……放了吧。”
“这个也蛮可爱的。”
“那你自己养吧。”乔苏尔一刻也不想和对方多说话了，立即关上了门。
—— 我这一早上可真够忙的。
***
陆崇一开车跟在裴誉的车后，带着高修明朝着机场驶去。
他连打了几声喷嚏，拿纸巾擦着鼻子，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气温一下就变了。”
“秋天了嘛。”说着，高修明又立即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塞到陆崇一的手里。
“谢谢。”陆崇一接过纸巾，下意识想到景彦演最容易感冒，正想和高修明感慨，话脱口的前一刻才意识到他的担忧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两天好多了吧。活过来了。”
“就那样吧。”陆崇一勉强笑了笑。
从高修明口中得知景彦演喜欢自己，一切让他拿不准的过往都有了底，但是因为迟来的答案，一切又显得那么缥缈。
—— 难道在景彦的心中，我是个只能和他享受快乐，却不能分担他痛苦的人吗？
想到这里，陆崇一瘪了瘪嘴，拿起口香糖扔了一粒在嘴里。
“裴誉挺生气的，看他的态度。不像是单纯的调走。”
“生什么气？”陆崇一一愣了一下，在‘调走’两个字的提醒下才知道高修明是在说姜泽被调到四台市的事情，嚼了两下道，“我才不关心他是升职，还是被处罚。”
“按理说这事儿总要经我手的，裴誉自己就处理了。”
“少做点事儿不挺好的吗？”
“嗯。”高修明附和道，接着故作轻松地说道，“要不我帮帮你，密码的事情？这次去帕佩缇岛我应该能找到机会。还简单点呢。省得你和柚子又白忙活一场。”
看着前车裴誉的脑袋，陆崇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两天前晚上潜入医疗室，密码错误四个字跳出来之后被戏耍的感觉又在脑中重现。
夜晚的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对于陆崇一并不安全的光。他确定周围没人之后，立即用调换的门禁卡刷了一下。
哔——
解锁的提示音在空荡又黝黑的走廊，刺耳又清晰，不等余响消失，陆崇一立即推门钻了进去，摸着黑找到了办公桌。
屏幕上的光照在陆崇一的脸上，被光影雕刻的脸像是惨白的石膏人头像。他打开界面输了Id，还好Id是统一的格式，参照苏苏安的很容易就得了出来。
手指放在键盘上的那一刻，陆崇一找到密码那一刻的欣喜，又短暂地在他脑海中重现了一下：白师？对称狂？蝴蝶爱好者？蝴蝶！那就是……医疗室蝴蝶的标本跳入陆崇一的脑海中，扭曲变形成密码填入了对应的位置。
他输入密码：00larvalpuppppuplarval00
【密码错误】
怎么可能？陆崇一将子场的画面调取出来，在脑海中快速顺了一遍。没有问题啊，密码符合白师的性格，也符合画面中的位置。
“怎么……怎么会？”陆崇一低声念叨着，又做了一次尝试。
【密码错误】
不行再输入错误的话，就会触发锁定了。问题到底在哪里？
“不可能错的，不可能……”陆崇一反复吐着气，双手撑着额头，盯着屏幕上密码错误四个字。
密码……被修改了？子场被那么大的能量溢出覆盖，按道理是察觉不到的啊。如果白师察觉到了自己的场所以修改密码，那……为什么不直接清除自己的子场？
陆崇一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盯着虚空的一点。他调出今天子场内发生的画面，画面依然混乱残破，但是就在这样的画面之中，陆崇一通过仔细地检查，反复地确认，得出了答案。
密码的确是被修改了……而且，不止一次，几乎每一次登录之后都伴随着，键入密码独特的节奏。
对方知道了场的存在，也知道了自己的目的。不但不清除，反而将其变成自己出丑的舞台。
这种事除了裴誉，还有谁干得出来？
陆崇一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蛐蛐儿，被裴誉用过期数据的草叶逗弄着。
“操！”陆崇一低声咒骂了一声，身体随着椅子的震荡不自觉地摇晃着。
“嗯？陆崇一，说句话啊。”高修明碰了碰陆崇一。
陆崇一才啊了一声，从前车上收了回了怨怼的目光。
裴誉，既然你将过期数据当作逗弄蛐蛐儿的草叶，那我就咬住爬上去！我倒是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看明天吧。第二轮循环的最后一组密码池。实在不行，只有请你帮忙了。”陆崇一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撑着车窗，手指不停地摩擦着嘴唇，接着说道，“我不信他脑子能记那么多。”
白师每一次登录后都修改了密码，大概率是裴誉的要求。
这三天，陆崇一通过观察这个秩序虔诚的信徒，发现他将每日修改次数固定在了12次，每一次从固定的密码池随机取用。两个密码池，两天一轮。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崇一甚至不需要将每一个密码解出来，只要找到每一个密码的特征点，确定当天的密码池，在排除掉11个之后，就能锁定当天最后一个密码，然后再针对性地解出最后一个密码就可以了。
“不变最好。就怕又有变化。”
“但愿吧。只想赶快把这件事儿了了。好快点着手蓝带礁堡的事情”陆崇一啧了一声，“这次去帕佩缇岛完全不知道什么事情吗？会和取代有关吗？”
“不知道，一点口风也没露。”高修明显得有些无奈，“问了两次都是到了就知道。”
正说着，陆崇一转入机场大道，两人说话的时间也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倒计时.密码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