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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捕杀时刻 景彦... ...
*
将新牙刷换好之后,陆崇一将一蓝一粉的杯子慢慢推近,将牙刷转向同一个方向,食指满意地点着下巴。
抓着毛巾揉了两下头发,扯下毛巾搭在脖子上,笑着又瞧了一眼那对杯子,才走出了水汽未散的浴室。
他走到书房,等待电脑打开的间隙,摸了摸额头上被水汽打湿的纱布,顺手扯了纱布,露出光滑无痕的额头。这时候电脑也打开了,纱布便被扔到了一边。
按照高修明所指出的,量和上岸数量之间的比率却还算是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但是问题又来了,条件筛选后,这个数量似乎又……
陆崇一放在鼠标上的手食指弹起停在空中,他凝神望向书房的门,刚才玄关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屋外真切的脚步声。
他连抓起桌上打湿的纱布,胶带勉强还有些黏性,他用力将纱布压在额头上。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确定不会掉下来才起身走了出去。
景彦演正啃着一个苹果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放了一袋吐司。
“景彦?你怎么来了。”
“哦。”景彦演拿着苹果看着,像是在挑选一个下口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道:“在附近,懒得回家,就过来了。”他朝着看中的位置大大地咬了一口,拿着苹果的手朝着陆崇一一指,“没事吧?额头。”
“啊。”被冰冷语气包裹的关心,让陆崇一一时间有些惊讶,指腹按着湿润的纱布说不出话来。
“看来不轻,话都不会说了。打湿了怎么也不换,会感染的。”景彦演将苹果放到桌上,起身从电视柜下拿了医疗箱。
打开医疗箱,抬起手就朝着陆崇一伸了过来,“啧,躲什么?”
“我自己弄就好了。”陆崇一忙别开脸,后退了一步,手指尖始终压在额头上,“我要适应下,突然这么关心我。”他扯着嘴角腼腆地笑了笑,“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又不是冷血动物。随便你。”景彦演抓起桌上的苹果看了一眼,咂了咂嘴,似乎对苹果氧化不满,将另一边转过来咬了一口道,“那……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弄吧。”
景彦演咔咔咬了几口,将苹果扔到垃圾桶内,鼓着腮帮子就上了楼。
镜子上还沾着水汽,景彦演抬手抹出刚能照到自己脸和脖子的一块,举起自己沾着水的双手,眼睛快速转动来回瞧着。
如果自己的手能转动命运的轮盘,是否代表自己的命运也有改变的可能性?
他抬起头,光洁的镜面让镜中的自己,清晰得有些不真切。他脱下衣服,顿一下,从镜子前走开了。
洗完澡之后一开门,陆崇一就举着吹风机钻了进来,“我帮你吹。”
“嗯。”景彦演话一说完,就被陆崇一抱起放到了大理石的台面上。
陆崇一将景彦演头发上的水擦干了,就打开了吹风机。吹风机呜呜叫着,陆崇一动作轻柔地拨弄着湿润的发丝。
“景彦。我们上次的棋还没下完。下完?”
“过了就过了。不下!”陆崇一脑袋上是新换的纱布,透出淡淡的棕色。纱布有两指宽,看来伤口应该不大。
陆崇一关掉吹风机靠过来,盯着景彦演的唇,语气中带着些挑衅,“你怕输。没个结果,这事儿就没过。你认定自己会输,不敢?那就直接叫吧。嗯?”
景彦演缩着脖子往后靠了靠,陆崇一又追了上来,他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热。别靠这么近.......”
“哪里热?”陆崇一鼻尖沿着景彦演的鼻尖,一路滑到对方湿软的脖子,用唇轻吮着,“嗯?景彦?哪里?”
景彦演忍不住后仰着脑袋,“嗯……”,察觉到陆崇一探入浴袍的手,脸色一变,抓着对方的手甩到一边,跳了下来,挑眉道:“来啊。既然你那么想叫爹。满足你。”
“你把衣服穿上,我去摆上!”说罢,小跑着下了楼,将那天未下完的棋局,复原了出来。
他插腰瞧着棋盘,输赢已经明晰,这声宝贝,景彦演注定是要叫的。
景彦演换好了衣服,下了楼来,“没悄悄走几步吧。”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又习惯性地盘腿坐到了地上。
“我是那种人吗?你才会干那种事儿好嘛。”陆崇一从沙发起身,顺手抓了两个靠枕,一个塞到景彦演弓着的背后,“这样舒服点。”,另一个往自己背后一塞,靠着景彦演也坐到了地上,“你上次耍赖,也没答对题。所以我要走两次。接受吗?”
“随便。”
陆崇一拿起一颗玻璃珠盯着棋盘,心中构想着几条可以选择的线路,选择了一条让自己能送走更多棋子的路线。
他拿起第二颗棋子的时候看了景彦演一眼,对方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盯着棋盘,刚才叫嚣的姿态无影无踪,似乎完全不关心棋盘上的情况,“景彦,你拉开抽屉瞧瞧。”
“啊?”景彦演像是在打瞌睡突然被叫醒了一样,反应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拉开了茶几的抽屉,“什么啊。”
“这个也是哦。”陆崇一攥着棋子拉开另外一个抽屉,另一个抽屉里也是满满的棒棒糖,“以后你随手拉开一个抽屉都有哦。随手都拿得到。”
“真的假的,切,快点走。”景彦演将手中的糖扔了回去,关上了抽屉。
陆崇一用膝盖将抽屉顶回去,“扫兴!”,将棋子跳到了规划好的位置上,“该你了。景彦,该你了。”
“嗯。”景彦演随手拿起一颗棋子,看了两眼,就往前跳了两步。
“景彦,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陆崇一将游戏抛到一边,转向景彦演牵了他的双手。景彦演却反将他的双手抓住,将掌心翻朝上,手指尖从掌心的掌纹滑过,“要给我算命?”
景彦演无力地笑了笑,靠了过来将额头抵在陆崇一的肩膀上,语气绵软地道:“困了。下次再玩好不好?”
发丝搔得陆崇一心痒痒的,他侧脸看去景彦演已经闭上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陆崇一捏起景彦演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刚松开手,景彦演又追着吻了上来。
陆崇一按住景彦演的后脑勺,直将景彦演的脑袋吻得朝后仰。他托着景彦演脸颊的手,缓缓滑落到领扣,挑开了扣子,“景……景彦。我们好久没有......”
景彦演抓住他的手按了下去,将脑袋埋到陆崇一的颈窝里蹭了蹭,“崇一,我累了。不想走,一步都不想嘛。”
“我抱你。”
“嗯。”
确定景彦演搂紧了自己的脖子,陆崇一双手托着对方的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想去看景彦演的脸,对方却将脸埋得更深了,像是一只鸵鸟,“合着今天跑过来就是来折磨我的?”
陆崇一抱着景彦演走到开关处,背对着墙壁,有些不满地呵道,“关灯!”
啪一声客厅暗了下来,只剩窗边月亮照进来的一片冷白,和二楼照射下来的一点光。
“真不给?”
“睡......着了。”
陆崇一借着二楼的灯光,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睡了?”
“嗯。”
从楼下到卧室的几步路里,景彦演已经完全睡过去了,脑袋从陆崇一肩上滑了下来。陆崇一将景彦演放到床上,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关了灯。
半夜一阵手机响声将陆崇一从梦中惊醒,他半睁着眼睛去摸手机,下意识地往身边一看,身边空空如也。
**
冷风从漆黑的海面吹过来,景彦演抱着胳膊搓了搓。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韩萧大概有心拖延时间,填补他自己心中不满。
虽然如此,景彦演还是拨通了韩萧的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的哗哗声。他比自己想的还坐得住,当然现在他是那个掌握主动权人。
“喂!干嘛。”
“你……”
“催什么催?”
景彦演以为这句话是对他说的,直到韩萧喊出一声二条。他才明白,他同时在享受着两场游戏带来的快感。
“还有多久?”
“马上,最后一圈了。”
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景彦演吐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了裤兜里。
景彦演朝后看了一眼,在沙滩上坐了下来,眺望着漆黑的海面。
能成功吗?虽然,裴誉悄悄更换了韩萧的缄默剂,但是也不能保证他就真能在自己面前发作,从而提供一个‘合理的理由’给自己。
“小景宝宝,你搞太麻烦了。你需要的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说得过去就行。”
是,按照裴誉的说法这样的程度就可以。但是,或许自己还是需要一个能促使自己行动的可靠的理由。
韩萧注定要死,死在陆崇一的手里。
就当是为了自己,如果改变了,就证明命运不是无法改变的。
他思绪在夜风中反复地被吹散,又重新在他脑中回收,如此反复了几次,今晚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中透露出十足的自信。景彦演站起身转向韩萧,他的嘴朝一边吊起,嘴角衔着半只香烟,红光随着他的吸吐,亮起又暗下去——仿若他生命倒计时前的残喘。
景彦演嘴角泛起一股酸涩,微微地抽动着。
韩萧弹出的香烟,伴着红光在看不见的弧线中坠落到了沙地上。景彦演看着地上暗淡的红点,弯腰按灭攥在了手里,起身顺手塞到了韩萧的夹克口袋里,“爱护环境,鱼鱼有责哦。”
说着,拍了拍韩萧衣服下鼓起的胸肌。想到待会儿,这具鲜活的身体就会在自己手中走到终点,景彦演的手指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落下来牵起了衣角。
“你什么意思?”
“我脱个衣服而已。”景彦演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后退到背光的位置,看着地面上投下的影子,好像午夜怪物蜕皮一般,“瞧把你吓得”,他将衣服搭在肩上,缓缓打开了腮线。
“虚张声势!”韩萧哧笑一声,“姜泽那小子,吓得跟个软蛋一样。”
“把你的条件摆出来吧,谈好了,不影响你打麻将。”景彦演张开双臂朝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信息分子,借着风朝韩萧那边吹去,“我也好回去睡觉。真舒服,来一起吹吹风吧。”
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大半夜,谁他妈跟你吹风。抽风吧你!”韩萧神色紧绷歪了歪脑袋,擤了擤鼻子。
“那个……一个部长的位置划算吧?”韩萧伸手挡在鼻子上,朝后退了两步,眼神变得有些猥琐,“以你和裴誉的关系,稍微动动屁股,应该很简单吧。”
景彦演爆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忍不住弯下腰,他起身的时候神色一收,“就这,这么没出息啊?”他慢慢走过去,手肘搭在韩萧的肩膀上,“这么不敢想,要不这样——把他们搞下来,我做局长,你做副局长不是更好?如何?不枉我们大半夜跑这么一趟。”
搭在肩上手臂,被韩萧猛地抖开,他勾了勾嘴角,吼道:“景彦演!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谈!等我把波核交上去,你老情人准吓的屁滚尿流,那时候你再笑吧。”
说罢,韩萧朝着兜里一掏,摊开手,熊掌一样的掌心上躺着一粒白色的波核。随即,他的掌心探出金色的光线,在波核周围缠绕转动。
波核毫无反应,周围的金线依然自作多情地扭曲转动着。
“怎么?没……没反应?”
景彦演微微弯下身体,让视线和波核处于同一水平面,目光在波核和韩萧脸上来回看了两轮,问道:“对哈,你的小冰块儿?怎么没反应啊?”
他说着,做出电视中卡通人物那种夸张的样子,挠了挠额头侧边,歪头从下往上看着韩萧那张猪肝色的脸,“嗯?”,又用手拱成喇叭状态,朝着波核叫道:“喂,喂。小冰块儿,起床咯。”
“滚!”
景彦演被猛一推,朝后踉跄了两步。
“乔苏尔这个臭娘们儿骗我?!”韩萧扬起手臂将波核,砸到了地上。
景彦演慢慢直起身,故作天真的眼神逐渐变成一种漠然。
韩萧圆睁的脸,一双眼睛被欲望挤压得变了形,他舔了舔唇,朝后退了一步。
白色的波核嵌在沙地里,已经成为了完全没有价值的东西。
景彦演盯着它思索着,乔苏尔摆了韩萧一道,这么说姜泽的危机解除,那自己还要不要动手?只要自己开口要求陆崇一远离韩萧,他一定会听的,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预言的应验?
转机忽然因为这枚空白的波核而出现,一切都猝不及防。景彦演看向韩萧,他眼睛圆瞪着,眼中满是沉甸甸的凶残之色。
发作了?那......现在,踩在生死线上的是——自己!
不!不对!
景彦演胸中不详的预感,和陆崇一逐渐靠近的信息一并传来。
“韩萧!快走!你会死在他手里的。”
“放屁!景彦演!你自己送上门的!”韩萧面露凶相,高高举起了弹出锋利爪尖的手臂。
景彦演将目光从海边公路旁的空地收回来,朝着俯视自己的韩萧大喊道:“快逃!他来了!”
话音刚落,景彦演感觉耳边卷起一阵沙尘,视线还残留着飞起的衣角。两道重叠的身影,朝前冲出,在沙滩上留下了拖痕,上面淅淅沥沥全是黑色的血珠。
扬起的沙土朝着景彦演抛出难忍的味道,隐约还有血腥味。
陆崇一转过头看着景彦演,双眼空洞,抬起的手臂上满是鲜血,黏稠的鲜血缓慢沿着红色的利爪,形成大大小小断线的血珠落到地面。
“陆崇一!不要!”
景彦演看不真切,只感觉那只手臂又朝着韩萧的身体狠狠地贯穿了进去。景彦演几乎是爬着过去的,浓重的血腥味令他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画面熟悉又陌生——结果一样——过程不同。
“景彦,你……没事就好。”陆崇一机械地抬起手臂,一颗完整的心脏,从他的手中撞入韩萧胸口的窟窿边,发出血肉撞击的吧唧的一声,滚到了一边。
“帮……帮我。景......彦演。”刚才还得意叫嚣着的韩萧,昨天还和自己喝酒聊天的韩萧......此刻,满脸横流着鲜血,眼睛中的光一点一点变淡。
无力感席卷景彦演全身,他呆呆地看着韩萧,身体不住地开始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海面上一阵狂风吹来,在狂风怒号声中,景彦演听到了命运齿轮卡到正确位置上的声音。
咔嗒!
注定的命运无法修改,所有的尝试都是无用功,一切在命运之手的操盘下,重新回到了‘正道’上。
在模糊的泪眼中,他恍惚看到陆崇一的手朝下移动。
“陆崇一!不要!”景彦演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崇一撩开韩萧衣服的下摆,将腹部的溯洄鳞挖了出来。
沾着鲜血,逐渐黯淡的溯洄鳞,随着陆崇一的手指在景彦演眼前摇晃。陆崇一整张脸都没有表情,只有嘴角抽了抽,“死了。”,说完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景彦演抽出鳞片死死攥在手里,抵在额头上,身体被无形地手按着越来越弯,不受控制地颤抖。鳞片残存的温度,在景彦演被血沾染的额头上,一点点失去温度。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止是韩萧的鳞片,还是自己飘摇的命运,“谁.......谁也阻止不了。”他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把沙子,所有的声音都被磨得支离破碎。
“景彦,为什么哭?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景彦演抬起头。陆崇一眉头紧锁,嘴唇不停地抽着,眼泪多到压歪了他的脑袋,“景彦……怎么办?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啊。”
“明明控制住他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做那么绝!为什么?!”景彦演跪坐着,身体一下一下地朝下砸着。对陆崇一的担忧、对韩萧身上同病相怜的悲伤,以及对自己命运的不甘,都化作了一声一声口水四溅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已经冷掉的鳞片几乎要割破他的食指。他转过头看向韩萧的方向,地上只剩下被染湿的衣服,和一摊泡沫。鲜血褪色化成了水。
景彦演将韩萧留下的溯洄鳞收到了口袋里,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晃的身体随时都要朝地上扑到一般。他低头冷眼看着陆崇一,“走......走吧。”
“景彦.......牵我。”陆崇一抬起的手仿佛在索要着什么,“别......不要我。”
景彦演看着陆崇一的手,眉心挤到了一起。陆崇一你索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啊。
好好的一双手,怎么就沾了血呢?今天的局面,或许是因为......靠近我?
他闭上眼,牵住了陆崇一那只还有些湿的手的指尖,接着完全抓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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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08/17 说是修改错字,好多时候都在重写,最近很累,歇一歇。 如果有朋友看,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有点累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