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世界杯（一） 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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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1990年的世界杯，意大利政府大兴土木，翻修了八个体育场，给老旧的设备进行了现代化升级，这个全球最具影响力的足球赛事给意大利人的生活带来很多改变，才刚到六月，各地就涌入大批游客，街头巷尾充斥着足球元素，报纸上天天是各个国家队的消息，很多球迷想方设法围堵到达的球星。
可以说，现在没有一个意大利人不知道世界杯，聊天时都会不经意提几句。
在一间昏暗的教室里，只剩下黑板区域拉下的白色幕布散发着光亮，设计课的老师与时俱进，拿着多张海报，放置在投影仪的镜头下，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张，台下二十几个学生一边抬头观摩，一边在纸上记录自己的想法。
“这些是历届世界杯海报，你们需要分析每张海报的文字与视觉亮点，总结它们的表现形式，并从1930年到1990年这十四张图里选择你最喜欢的一张，陈述理由。”
他们本节课的任务就是分析，设计老师在依次展示完海报后，打开大灯，合上投影仪，叫几个学生帮忙把海报张贴在黑板上，以便他们上前细看。
“分析报告下课之前提交给我，课后作业是制作一张今年世界杯主题的海报，下周五前交给奥罗拉。”老师不顾学生挤眉弄眼的哀鸣，交代好后就坐在角落翻看杂志，时髦的裙摆被二郎腿晃出弧度。
奥罗拉早已看破红尘，艺术高中的老师都太有个性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布置的作业就一点点，还是特别灵活的开放式作业，殊不知加起来很费学生的生命条，她还要负责课代表的活。
“今年开幕式你要看吗？”维多利亚一心二用。
怕不小心在纸上乱写，奥罗拉只好停下笔，“我已经和家人约好了，周五放学就去米兰。”开幕式将于6月8日晚上八点半在米兰圣西罗体育场举行，然后无缝衔接世界杯揭幕战，阿根廷队对阵喀麦隆队。
同桌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继续忙着找每个海报的亮点，大部分海报是手绘图，1978年后开始融合新技术，比如点状剪影、实拍、拼贴。今年意大利就采用了拼贴的形式，一张黑白的古罗马斗兽场俯瞰照占据视觉中心，中央贴着张彩色球场结构图，一堆国旗围绕球场，海报既展现了意大利的文化特色，又用斗兽场这一建筑预示足球比赛的激烈，图中的文字不多，一目了然，是奥罗拉最喜欢的一张海报。
紧赶慢赶，大部分学生在下课前完成了报告，奥罗拉打算先去收集资料，再构思如何设计海报。
她找到了世界杯吉祥物查奥的图，它的名字取自意大利语Ciao（你好/再见），是一个头部为足球，躯干由绿、白、红色积木组成的足球运动员，摆出的姿势像在踢球，听说可以解构出“Italia”这几个字母，但奥罗拉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太抽象了。
她又去听了今年的主题曲《意大利之夏》，旋律很美，前奏耳熟，歌曲大概提到了欢迎世界人民，以及对比赛的激动和期待。
但她的大脑仍旧一片空白，发呆十几分钟后决定放自己一马，“说不定看完开幕式我就悟了？”遂打电话给诺玛，关心一下她和她的乐队。
“诺玛，你们的专辑还没有录完吗？”
去年演出过后，迷月开始有了一批初始乐迷，借此机会，肖恩联系一所当地酒吧，每周进行一场表演，算是暂时缓解了成员们的经济压力。
频繁的演出，逐步上涨的人气，让乐队在摇滚圈子里拥有一定知名度，吸引了好些星探，但是遇到的几个都是骗子，属于广撒网收解约费的黑心公司，在询问了奥罗拉的意见后，成员们好歹没有一时头脑发热签约，就这样继续给大厂海投演出录像带。
前阵子奥罗拉去联系潘多拉（《红秀》主编），询问有没有世界杯开幕式媒体票的时候，就顺嘴提了一句乐队，没想到主编认识华纳唱片意大利分公司的人，凭着这样七拐八拐的关系，迷月成功上岸，成为了华纳旗下一员。
“经纪人说我们还要再写几个作品，一张唱片至少要有八首歌。”所以乐队的人和奥罗拉一样也在“赶作业”，人人精神萎靡。
“唉，只能祝你们早日完成。对了，你是怎么签约的？爸妈想通了？”她很担心朋友被赶出家门，或者直接在某天失联。
“找了我舅舅，他帮我瞒着家里。”诺玛把声音放小，这件事乐队其他人都不知道。
“总觉得有一天这个雷要爆，先存好钱吧，你知道我宿舍地址。”她开始贷款担忧。
周五很快来临，每个学生老师都很躁动，大家不是计划看开幕式直播，就是跟奥罗拉一样下课直冲米兰圣西罗。
最后一节课结束，她就迈着大长腿飞奔，坐上校门口停靠的汽车。
“天啊，好热。”奥罗拉右手摇动为自己扇风，“辛苦你了，詹卡洛。”
詹卡洛只是叫她别客气，毕竟托她的福才能近距离看开幕式。
“你怎么也来了？直接从皮亚琴查去米兰不是更近吗？”她接过菲利普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脖子的汗。
埃琳娜和马泰奥下午有事不能来接她，现在游客多，不放心她一个人坐火车，是詹卡洛提出亲自来一趟佛罗伦萨，不然奥罗拉可能要提前请假回家，这在学期末有些麻烦。
“反正我没什么事。”青训营在这一天当然没有训练，实际上菲利普是太想早点见到爱洛了，又不好意思当着詹卡洛的面说。
“好吧，等会你帮我拿一下镜子，我要化妆。”开玩笑，坐在可能会被直播镜头扫到的赠票区，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我化好再帮你也整理一下。”
佛罗伦萨到米兰的四个小时，足够她捯饬好两个人。女孩艰难地对抗着车身抖动抹匀粉底，抓紧在每次停车的时候画好眼线，扫上眼影，就剩下口红打算吃完晚餐再涂。
“好了，手酸不酸？”她将菲利普手里的镜子取下，男孩摇头。
奥罗拉伸出右手，掐住他的下巴，往两边摆了摆后扶正，“你最近也瘦太多了，下巴好尖。皮肤除了有些黑，倒是没什么问题，不用遮瑕。”
她全神贯注，为了看清脸部状态，离男孩很近。菲利普的嘴唇因为下巴被牵制，微微张开，眼神聚焦在爱洛的脸上。第一次见到化妆的少女，她的五官因为妆容更显凌厉，认真思考的眼神，拥有超越年龄的魅力。
“够帅了，把发型整理好就行。”奥罗拉得出结论，忽然发现男孩在她手中，像被遗弃的小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睛尤其水润。
仿佛被电到一样，她赶紧松手，转身的时候不自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们先吃东西。”奥罗拉若无其事地将书包打开，掏出几个三明治。为了将路上的几小时利用好，她还提前准备了晚餐，现在吃，开场时刚好维持在一个不饿不饱的状态，上镜时不怕被拍到小肚腩。
就这样一路无言，詹卡洛的车穿过拥挤的车流，停在距离圣西罗还有很长路程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人了，道路管制，他们只好走过去。
下车前，奥罗拉将口红补好，梳了梳头，然后将梳子塞到菲利普手中，“你自己来吧。”
三个人走了半小时，终于在入口处密密麻麻的人流中，找到拿着国旗不停挥舞的西蒙内，远远地喊了一声，“西蒙内！我们在这！”
两方人马一同往一个方向挤，好不容易汇合。
“你们跟我走吧，媒体票在另一个入口。”
奥罗拉化身导游，带领两家人漫步在这个因为AC米兰和国际米兰闻名世界的圣西罗球场（还有一个名字叫梅阿查），到处都是翻新的痕迹，就为了以更好的状态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潮。
他们被迫龟速挪动，逆着人流，在志愿者的指引下，艰难地来到检票口。
女孩从衣服内袋中，找到潘多拉邮寄给她的票，向安检人员示意，“七个人。”
经过严格的查验，一行人在鼎沸的人声中跨入了圣西罗的看台区。
奥罗拉提醒他们，“先去洗手间吧，等会估计不好出来。”可以容纳八万人的场地，现在塞得满满当当，进出都要跨越好长一段距离，为了避免尴尬和麻烦，还是在落座前先整理好自己。
在洗手间排了一会队，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场，因为已经在场内，大家不慌不忙，到一层看台寻找着座位。
“前面的台子是做什么的？”玛丽娜好奇打量座位前方的绿色长条。
“可能是代表团亮相的区域？”她不太确定，再次环视场内，偌大的体育场不再像过去一样没有任何横幅，反倒是挂满了赞助商的LOGO，谁都想花大价钱在这个全世界关注的舞台推销自己。
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封存好几年的推广方案，是时候了，世界杯就是一个推动球场商业化的最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世界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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