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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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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卡卡西。”自来也摸出一个酒葫芦,递到卡卡西眼前,“喝不喝?”
身边一脸疲惫的银发男子接过酒连谢也顾不上说,一饮而尽,呆望着那片废墟,活下来的人只有稀稀散散地穿行在断壁残垣里,希望找到其余的幸存者。
团藏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木叶府已经毁了。
如果说毁了还可以重建的话,那么人死却不能复生了——鸣人被晓组织带走了,目的很明确,要的就是封印在他身体里的九尾,而纲手却在这时候失踪了,下落不明。
这种危机关头团藏作为第六代火影匆匆上任。
“妈的。”卡卡西看着眼前的一片萧然忍不住骂道。
自来也回过头看着一身狼狈的卡卡西问道:“你跟谁交手了?”
“宇智波佐助,还有几个晓组织的。”他推了推眼罩,一脸倦容。
“输在谁手上了?”
卡卡西无奈道:“宇智波佐助。”
“你猜我和谁打了?”自来也指了指脖子上的口子,以及胸口被纱布重重缠住的伤,语调有几分不可置信。
竟然有人把自来也伤成这样,卡卡西一怔,自来也很少败下,记忆中也只败给过波风水门罢了。
“罹珈岚,绯轮宫的罹珈岚——用水门创的那一套剑术。”
他一字一顿地对卡卡西道,眼神里说不出的肯定,一切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七十。
水变冷了,继而她意识到那不是水,而是血。
是自己的血,在一点点变冷,自己身体的温度在飞快地流逝着,但是她没有办法睁开眼,无论她如何地努力,竟然都睁不开眼了。
是不是这就是要死的感觉。
她有点不甘心,竟然是被团藏暗算了。那天绯轮宫攻入木叶府,她率全府迎战,一片硝烟与烽火里,竟然是团藏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防得外敌又如何,人心难防,团藏在她耳边冷笑道:“现在该我当火影了。”
竟然是团藏,竟然会是团藏!竟然是她相识几十年共事十余年的团藏!人心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原以为自己是非常了解团藏的可是如今……她根本没有看透过!
她想说一声“不”,但那一刻只有无尽的黑暗在等着她。
不。
不……
不!
“不,你不配!”
她突然睁开了眼,从咆哮中挣扎而起。
身边的景物却全都陌生了,只有一个穿着单薄的身影,他回过头笑问:“你醒了?”纲手一脸怒容还未褪下,只看见药师兜端着药转过身来,不由得又是一惊。
“是你?”
兜点点头:“是我,这段日子我一直在跟踪团藏。”
纲手哑然,眼前的局势就如同一团迷雾,可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自己掌握着全局。
她轻喝一声,眉头紧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兜依旧是微笑的神色,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匣道:“今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纲手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男人,然而思来想去,除了相信兜也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只觉得讽刺,被亲信背叛了,却要相信一个仅是认识的人的话。
“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要相信大蛇丸。”
她接过那玉匣,看见兜注视着她,神色变得有些凄然。
玉匣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封信,的确是大蛇丸的笔迹,写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它静置在那里,包含着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纲手在取出它的时候竟然有一丝颤抖,心里一阵感叹,江湖究竟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兜:
首先我要说,字很潦草,不要嫌弃,因为时间不多了。
再就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被你杀了,恭喜你了,你练成《蜉蝣心法》了。的确,那天离开木叶府的时候我给你的,就是《蜉蝣心法》。
不要诧异,也不要怪我,我说过我不会骗你,所以我写这封信,就是为了告诉你真相。我知道在江湖上人最恨的就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你。
第一件事,当年我抢走了《蜉蝣心法》与《八岐蛇经》,事实上我每一本都已经练了,但我爱上了你。因为你不喜欢杀戮,所以当初是我放水佯装是被木叶府的人夺回了秘籍,实际上算是我还回去的。
所以你要相信我,我的确很想跟你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啊,不过生活没那么容易让人舒坦。
第二件事呢,那就是我中的毒根本没有解药,我喝下它的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我知道自己迟早都会死。
而第三件事应该是你最想知道的了。的确,我背叛了木叶府,在与木叶府确定同盟关系的时候,团藏找到我希望和我联手,而和他联手的——是晓组织。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说如果我和他联手,他可以把《蜉蝣心法》和《八岐蛇经》给我,如果我拒绝,那么在我死后你就会来给我陪葬。
我知道他说得没有错,哪怕他不杀你,这个江湖上恨我的人那么多,不缺想杀你的。但如果我能练成《蜉蝣心法》或者《八岐蛇经》,那么毒自然会解掉。
我答应了他,虽然我知道你会恨我。
团藏很狡猾,他的确给了我那两本秘籍,但都是重新抄录的。那本《八岐蛇经》是假的,他不知道我练到第九重了,所以他才敢做这种手脚。如果我练了,那么在我夺取新的身体的时候我就会经脉逆行自毙。
但是那本《蜉蝣心法》是真的,他大概是料到我不会杀你,就算我杀了你,我再去练那本《八岐蛇经》,他刚好可以捡我的身躯。
我惊讶于这种人的心术,竟然如此周密,恐怕我一个大意,你我都必死无疑。反正我死是必定的,但是你不准。
所以我设计了已经发生的这些,现在你纵横江湖也没有半点问题了,好歹让我放心一点了。
但团藏他已经丧心病狂了,椿长老必然已经死了,但是是他杀的,我只需要配合他做出一个假象。想必如今他的《蜉蝣心法》也已经练成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既难过又感动觉得我是个大好人吧,哈哈哈。其实我本来可以不告诉你的,但是我有点自私,我不想让你怪我。如果还有下次你可不可以只是批评我一下,不要说‘宁愿我死’这种话啊?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终于也可以不用每天喝药了。
想起你从了我这么久,我好像几乎都没跟你说过‘我爱你’,爱情故事里总不能少这一句。那今天我就告诉你,我爱你,药师兜。现在我们圆满了,但你别太早来见我。
大蛇丸”
七十一。
三日后第六代火影团藏率领众部集合于废墟之上,旗鼓张扬,“讨伐绯轮宫”的口号彻响于天穹。
四代的塑像还在那里,经受过战火后却依旧伟岸,他矗立着将众生百态一览眼底,欢笑的脸,希望的脸,骄傲的脸,得意的脸,失望的脸,绝望的脸,被痛苦折磨的脸……眼神不知是嘲讽还是悲悯,还是看破一切后的释然。
团藏站在塑像下,指向绯轮宫的方向:“讨伐绯轮宫!”
……人啊。
风一卷,扬起了几颗沙石。
纲手与药师兜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人群前,直直地望向团藏。
“你啊——”纲手冷然一笑,“为什么要站在我的位置上?”
而团藏的脸掀起了轩然大波,两个应该死了的人,现在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眼前。
那年暮春时节有人踏破了荒废已久的千音楼的遗迹,枯枝已生出嫩芽,恍然间时光已是白驹过隙,让人难知难觉。
曾经繁荣的故地如今只有虫鸣,野鸟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男子悠然闲散地提着一个包裹穿行在长廊间,地面已生出了青苔。
空气里透露出冷静的凄清。
而他漫无目的地逛着,像重温旧日的景色。
“兜,兜——”有人笑问,“是这颜色的衣裳好看,还是紫色的好?”
他知道那人喜欢紫色,便答道:“紫的好。”
那人又问:“兜,你今日练武没?”
他一阵无奈,摆摆手道:“大蛇丸,你知道我不喜欢……”
“不练我就不吃药了。”那人有些生气,一把别过脸去,而铜镜里隐射出一张颦眉的脸。
他哑然失笑:“那你就不要吃糖了。”
镜前的人立马转过脸来,眉毛都倒了起来:“兜美人你怎么这样?”正迎上他得意的笑脸。
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他竟傻笑着淌出两行泪,而他的眼前是一座新立的坟,坟头上已芳草萋萋,他的脚一软,靠在了那坟前,手中的包裹解开后竟滚出一个带血的人头。
“我杀了团藏。”他靠着那坟头,微眯着眼,“你现在不用背黑锅了。”
寂静的空气里只有此起彼伏的虫鸣,没有人答他的话。
男子显得有些失落,他摇摇头,指尖掠过墓上的名字,沉默良久。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这么多年,他为了与他相守抛开了权利,财富,健康,完完全全背离了当初自己的理想。每日饮一碗苦药,维持着那日渐枯蘼的身体,也不过是为了延长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你怪我吧,其实从头到尾自私的都是我。是你一直在纵容我,是你委屈了自己来变成我希望的样子。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从怀里取出一枚玉匣,放在坟前。
“今天可以只吃糖,不吃药了……”他嗫嚅道。
哪里还会有回应,只有微风过境,扬起湖面些许波澜罢了。
“可是,你不要不理我。”
男子将脸贴在那冰凉的墓碑上,如同拥住了他的爱人。他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双眼沉沉地瞌上,仿佛睡去那样安宁。
——我想你,我原想托月亮告诉你。
——但是我不知道在你那边,是否照得到这同一轮婵娟。
——所以我决定,还是亲自来告诉你,大蛇丸。
——你可以去过你想过的日子了,但你必须和我一起过,以后都一起。
穿过黑暗无垠的甬道,是风声在耳边呼啸,而长路的尽头,穿着紫衣的男子长发及地,笑靥如花地望着他,男子手中捧着烛台,照亮了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