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暮去朝来香如故》云声

36、第 36 章

　　他在黑暗里醒来，全身上下都蔓延着疼痛，但是已经没有雨了。
　　他低头看腹部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被头发丝缝合在一起。
　　“珈岚……”他试探着叫部下的名字，只觉得喉咙一阵干哑，火烧一样地作疼。
　　一双手忽然捧过一泓清水倒入他的嘴中，他惊愕，挣扎着坐了起来，眼前的景物终于开始清晰——是在一个山洞里。
　　“不要动……”
　　有人止住了他，那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是一双干净的手，温柔却有力，骨节分明，甚至还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是鼬……
　　男子靠了过来，原本束在脑后的头发已经散了，贴在苍白而清秀的面庞上，他忍不住咳了两声。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眼的深黑更加浓郁，显出几分寂寥。
　　佐助挣扎着忽然打开了那双手，冷笑地看着眼前人问道：“不杀我？”
　　“现在杀你没有任何意义。”他以冷然的目光回复。
　　佐助忽然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直比上鼬的喉：“我恨你。”
　　“我也恨你。”
　　“你要是恨我就立马来杀了我！”那匕首没入肌肤一寸，一道鲜红渗了出来。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句话，全身都伴随着颤抖。
　　男子的双眼忽然浮起一丝杀意，他劈手反扭那只手，轻轻一击便夺来匕首，直击向少年的心脏，然而佐助脸色却丝毫未变，连眼色也不曾起波澜。
　　这固执的家伙……若他现在要反击也来得及。
　　鼬一阵无奈，只得将那匕首丢掉。
　　少年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襟，将他的面孔贴到眼前来，质问道：“恨我就杀了我，为什么不？”
　　说得轻巧，他要如何下手？他发出一连串苦笑，他怎下得了手——他根本不恨他，他怎么会恨他？他是他绝无仅有的血脉相连的弟弟，与他有同样发色同样肌肤同样面空同样双眼的弟弟。
　　他是他此生至亲至爱之人，他很想学着恨他，可却始终不曾做到。
　　他低头注视眼前那张面孔，紧蹙着眉，嘴唇抿成固执的弧度。
　　佐助你怎么都长不大，儿时你败给我就是这神色……
　　鼬弯下腰，吻上了那唇瓣。少年如同一尾鱼，先是愕然，可挣扎片刻后却承受了那突如其来的吻。
　　——这一辈子你以为最无奈的事是什么？
　　——是求不得，是恨别离，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可否尝试过思念一个人却几百个日夜不能见到，你甚至不能目睹他的变化，只能在无数个夜晚去勾勒去猜测他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可否忐忑失望过，希望陪伴一个人却只能在每次见面时发现他身边有了不同的伙伴。
　　——我不知道你可否想过每一次见面都要与挚爱互相伤得体无完肤是什么滋味。
　　——你有口，却不能告诉他你想他，你有脚，却不能奔到他的身边，你有手，却不能触摸到他的肌肤发丝。
　　——你只能同他恶言相加一番讥诮，你只能四处奔波离他愈来愈远，你只能对着空气去描绘他那张面庞再又那双手与他厮杀。
　　——我想你，是我想你，想到丧心病狂。
　　——不是我恨你。
　　怀里的少年忽然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猛然发出一阵颤抖，抓住了鼬的手，竭斯底里地咆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你恨我的啊……”
　　他的神情濒于崩溃，额角上甚至冒出了青筋。
　　“嘘——”他止住那声音，而黑暗中拥抱的双手忍不住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怀里人会一瞬间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