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缘已至，鹤栖棠枝》绯墨逸风

3、入蛊已是蛊中人 苏栖棠与陆

　　蛊村内的妖雾如一巨型钟罩，笼罩在整个蛊村之上，似是诉说着一场不可言喻的阴谋。
　　陆子安四处张望，愈发不安，手中紧紧攥着衣角，苏栖棠并非没有察觉，但他并不言语，蛊村景象太过变幻莫测，虽然他曾经来过此处多回，可他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他几乎每次来这里，景象都有些许不同。
　　果不其然，他停下脚步，陆子安愣神之际，一条花藤破土而起，霎时间向前飞去，还没待陆子安话语出口，苏栖棠早便跃上花藤，飞奔而去。“来者何人?”苏栖棠闪身来到花藤尽头，却见是一姑娘，赶忙松开花藤，连连道歉。
　　那姑娘似是一惊，眉头微蹙，苏栖棠捡起被花藤打落在地的药篮，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那女子。不多时，陆子安便跌跌撞撞跟过来，只见那女子：墨发绾银钿，紫衣曳紫烟，笑眼斜挑时，恍有星子落眉间；眉眼轻皱时，若有烟云缭心头。样貌非凡，恰似天仙。“方才未见黛帕贸然行动属实抱歉。”苏栖棠满怀歉意以苗语道，那女子摇头道：“无碍，不过为何我在蛊村内从未见过姐侬?”她轻声问道，一条小蛇便从她袖口爬到她的手上，在纤细的指尖灵活穿梭。苏栖棠却像是丝毫不需要思考那般张口就来“我住在最南角，平日又不常出门，今日是见了客人才出门迎接的，”说道目光转向陆子安，“这位便是我所言的客人，不过她是外来的，听不懂苗语，还望黛帕见谅。”那女子笑道：“无碍，蛊村危险甚多，来我家坐坐可好?”苏栖棠心道：不如借机了解蛊村状况，对症下药可好。便很爽快的答应了。
　　几人在雾气里穿梭，跨过溪边石阶，才见那竹楼：山雾翻涌时，吊脚楼便成了水墨画里的留白，黑瓦木墙洇在烟岚中，只漏出一角翘檐，勾着远山的黛色。那女子收住脚步，身上银饰轻轻一晃，发出河水叮咚般清脆响声。“姐侬请吧，这边是我家。”几人入房落座。苏栖棠便率先询问道：“话说黛帕样貌清秀，也不知如何称呼是好。”那女子答道：“小女姓蓝，名砚辞，姐侬如何称呼?”苏栖棠答道：“我姓苏名眠蝶。”蓝砚辞微微一笑，苏栖棠便接着问道：“话说为何近期蛊村内外妖雾如此之重，前几日我记得还并没有如此严重的。”蓝砚辞点头道：“着实如此，我并不十分清楚具体为何，只是它最近有所感应。”言语未尽她手上那条小蛇便窜出来，嘶嘶吐舌望着苏栖棠，似乎是对他撒娇一般，蓝砚辞有些稀奇，把小蛇凑近了些，那小蛇竟自己爬到苏栖棠手中轻轻蹭着他的掌心。“这……姐侬当真是与它有缘啊，它可从未如此过。”苏栖棠有些欣喜，“着实是啊，话说它可有什么名字吗？”他轻轻抚摸着手里那条小蛇，另一只手变出一枝花，那条小黑蛇用自己细长的身子缠住了花枝，头附在那柔软娇嫩的花瓣上，蓝砚辞见状笑道：“它叫揽月，是蛊中最厉害的一条。”苏栖棠笑笑不语，默默心道：真是个好名字。
　　怎料忽然之间，原本舒展身躯的揽月瞬间僵硬，发疯似地冲回蓝砚辞的手中，蓝砚辞赶忙抚摸安慰，却不料反被它咬了一口，伤口处鲜血直流。苏栖棠见状赶忙命陆子安取了清蛊液递给蓝砚辞。“多谢，近日它总是这样，不论是在屋内还是屋外，都活像是受了些刺激般。”苏栖棠略感诧异，若是蛊虫能受到刺激伤害主人，那怨蝶亦是如此，可是为何他体内的怨蝶却丝毫没有察觉，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苏栖棠正思索间，蓝砚辞忽然道：“对了，我听说今日冥王大人会亲自前来排查，不知姐侬和这位小姐想不想去看看。”苏栖棠心怀疑惑“蛊村属冥界管辖之地吗？”蓝砚辞果断答道：“本不属于，可是因长期无神官来打理，后慢慢与鬼界合并为冥界管辖之地了。”苏栖棠闻言心中暗骂：天帝那厮果真是看我不顺眼，竟把我安排到冥王管辖地探查，当真是存心刁难我。可他又转念一想，自己本就为鬼，飞升成神也不过是为自己保魂的一种手段罢了，倒是不如和冥王混个面熟，到时候一旦有些闪失，在冥界也能混好日子。一番深思熟虑，苏栖棠便答应了。
　　蓝砚辞带几人出了房，可怎料屋外妖雾似乎更重了几分，哪怕是几近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苏栖棠拉住陆子安，“跟我来，它会辨认方向。”揽月又从蓝砚辞袖口钻出，黑亮的身子比往日探出得更多了些，向前扭动着身躯。，似乎示意着向前走去，苏栖棠亦是悄然间唤出一只怨蝶，与自己指尖以红线相连，追随而去。
　　“话说陆小姐即是外来客人，可知道蛊村的构造?”陆子安见自己听懂蓝砚辞的话语先是一怔，后才意识到这并非苗语，尴尬回答道：“不知。”蓝砚辞笑道：“倒也无碍，我与你说说可好？”“那真是万分感谢了。”陆子安天真答应。他笑着看着苏栖棠，苏栖棠却并未理会，只是笑笑回复：“还是不必麻烦黛帕了，我与她简单说说就好。”蓝砚辞却觉扫兴那般撇撇嘴“也罢，无碍，不过我倒是想提醒一下这位小姐，蛊村之名倒并非只因为这里的女子多会养蛊，还跟整个蛊村有关联，所谓‘入蛊已是蛊中人。’蛊村之蛊，凶险至极，还是劝你一句不要招惹这里的任何一个东西，哪怕不是人。”她言语温柔，可说出的话语却不禁让人直打寒颤，她回头瞥了一眼，可对上的却是苏栖棠的眼眸，情不自禁的有几分胆怯，赶忙改口道：“不过陆小姐到也大可不必担心，毕竟苏小姐和我都是蛊村内居民，只要不分开，我想一定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对吧？”“嗯是啊。”苏栖棠随口回答道，蓝砚辞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觉压迫十足。
　　几人在迷雾蛊村之中前行不止，可现在蛊村内部的问题竟让苏栖棠都难以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