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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社畜吐槽役x绿茶年下 人鬼情未了 ...

  •   “这种多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气预报说,最近几天就要放晴了。”
      “天气预报的准确程度堪比黑心老板和你说涨工资。”
      易叙百忙之中偏头看一眼办公室窗外噼里啪啦的大雨。
      雨季哪会那么快结束。

      “姐你这张嘴啊……”
      “专委说让你稍微收敛点,上次跟主任那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快下班吧,还是你想陪我加班?”
      “那不行,我对象在门口等着我呢,我走了,姐你也早点回家。”

      红棕色的门被人关上,窗外雨还在下着,毫不留情砸在玻璃上,听得人心惊胆战。

      易叙看一眼手机时间,打开计时器,埋头苦兮兮继续写着自己的报告。
      这份儿报告拖很久了,第一次写的被专委批评成了渣渣,一想起专委那严肃的面孔,易叙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写吧,谁让自己是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她敲下最后一个符号时,一抬眼,墙上的挂钟短针已经指过了“7”。
      外面的倾盆大雨此刻已经停下,只剩下些淅淅沥沥的雨丝。
      易叙草草收了尾,起身关了电源,拎着皱巴巴的布包走出办公室。门上的电子锁在她身后依旧兢兢业业报着“已上锁 ”。

      当门锁真好啊,几块电池干到死,没电了还会被人伺候着换电池,每天的工作也只是有人进出时来一句“门已开锁”“门已上锁”,也不会被叫苦逼的社畜……

      易叙耷拉着眉眼,抓着伞面沾满泥的雨伞,无精打采走过院正门的感应门。

      其实,当个感应门也挺好……

      易叙无厘头散发着想象,手上理着伞面开伞,神魂却不知道已经游离到了何处。
      “砰”一声,像脱缰的马一般的电动伞在眼前撑开,易叙回神熟练扒拉过伞骨上开落的一小根支架,撑着伞步入雨中。

      下着雨,街道上的东西倒是少了许多,易叙也不用担心不小心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把自己给暴露了。
      这个时间点,天色微微擦黑,放以往,那些玩意早就开始在街上狂欢了。

      她租的房子离单位不远,十几分钟的脚程,跨进小区区域,七拐八拐之后,易叙看着眼前的一片黄色“湖泊”无力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她住的那栋房子前面的路有一个毛病,一个见雨就犯发毛病,那条路地势中间高两边低,一下雨就往路边积水,这次也没例外。
      水已经没过脚踝了。
      老小区,排水系统烂的一批,黄色的水像奔涌的河流,空奔涌不入井,像她爸画的大饼,只有蓝图没有结果。

      易叙生无可恋,熟练地挽起裤脚,木着脸一脚踏入奔涌的水流。
      水流的速度不慢,若不是易叙下盘稳,走这两步已经够摔个狗啃泥了。
      什么玩意,这路好好修修能死吗,怎么着,把人当大禹吗,徒步过山川还要兼职通淤。

      易叙的心情一点也不美丽,一想到脚底踩着不知道流过哪里的脏水她就犯恶心。肮脏的水灌满鞋子,白色的板鞋像挂了千斤坠,行走艰难,一个晃神,甚至有要离开易叙只身远航的趋势。
      易叙狼狈抓紧脚趾,才没酿成大灾,好不容易跨过了积水,她一脸嫌恶站在单元门旁甩着鞋子里的水。
      这些水已经和她的袜子脚趾进行了深入交流,一时半刻竟甩不干净,走起路来,脚底咯叽咯叽响。

      老小区还没有电梯,这意味着她要踩着湿哒哒的鞋子爬六层楼。
      小区的楼梯很窄,台阶很高,易叙一步一步跨过台阶,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水痕,看着那深一道浅一道的水痕,易叙自嘲地想,像水鬼一样……

      三楼楼梯拐角处栏杆上倒挂着一个长布条,长布条里装着一个瘦巴巴的玩意。
      房东带她来看房的时候,就像没看到这玩意一样,抓着那处栏杆直直上楼,房东白净的手直接从那布条穿了过去。
      从那之后的日子,布条一直在,一动不动,易叙便没再上心。

      六楼,不高不低,但足够易叙这个社畜气喘吁吁。
      易叙喘着气踏上六楼的平台时,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白。
      wc。
      易叙吓了一大跳,脚下不稳,差一点踏空咕噜咕噜滚下楼,不过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一抹白抬手抓住了她。

      “谢谢啊同志。”
      易叙惊魂未定站稳,来不及调整呼吸,嘴比脑子快,向那人道了谢。

      “同志?”
      “嗯对,我们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志向相同的人……”
      易叙一紧张就容易往外蹦胡话,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怎么记得,没有逻辑,没有因果。

      眼前这一抹白似乎对着“同志”这一称呼有些意外,低头咀嚼着这个词,易叙看不清她的神色。

      “那个,你是旁边新来的租户吗?”
      房东没和她说旁边最近有人来啊……
      易叙趁着平稳呼吸的间隙,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人。
      易叙把她称作一抹白,是有原因的,这人一身白色长裙,裙角湿哒哒的,头发也湿哒哒的,一看就是跟她一样淌水过来的倒霉蛋。
      哟,还有跟她一样的倒霉蛋。

      不过,这个人披头散发穿白裙的样子,易叙真忍不住想来一句:
      COS鬼呢。
      但她这话只能在心底想想,说出来就完蛋了。

      易叙朝那人露出一抹礼貌的笑。
      公式化的微笑,几年工作的磋磨,一个合格的社畜,手到擒来炉火纯青。

      “那个我先回家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叙……”
      她真的受不了了,鞋子里现在湿哒哒的袜子紧紧贴着她脚面,膈应的很。

      一抹白回给她一个稍显恬静的微笑。
      别的不说,这一抹白长得是真的乖,黑乎乎圆圆的大眼睛,精致的翘鼻,粉嫩的薄唇,巴掌大的脸,年纪看着也不是很大,脸上有一股未脱的稚气……
      如果放在平常,易叙很乐意和这样的人多攀扯几句,只是可惜,她现在被黏糊糊的袜子折磨,完全没那心思。

      易叙依旧假笑,转身便要和一抹白擦肩而过。
      只是这时,一抹白忽然开口了。

      “你,能看到我?”

      此话一出,易叙抬起的脚顿下,睁圆了双眼,眼瞳不受控制闪动,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姐姐,我是鬼啊。”
      “姐姐?”
      “姐姐,我早就死了啊。”

      完了。
      她现在装看不到还来得及吗?
      要不假装没听见吧。
      她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她是聋子瞎子哑巴……

      “姐姐,你能看到鬼吧?”
      凉冰冰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搭在肩膀上的手轻飘飘没有一点重量。
      没有呼吸,没有起伏,指尖冰凉,她早该意识到的……

      易叙从来没能直接摸到过鬼,那些鬼身边总是萦绕着一丝像果冻一样的薄膜,二十几年,她都是根据这个判断鬼和人的……
      身边的人,是第二个,第二个没有那层膜的鬼。
      第一个是三楼的吊挂鬼。
      她不该大意的,明明楼下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竟然没警惕起来……

      习惯害死人。
      难道她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无量天尊在上,早知道她就早点下班了。

      “姐姐,怎么在发呆啊,被吓到了吗,那真是我的罪过了,不过,姐姐,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姐姐,你动一动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鬼呢……”
      这还是一只喜欢开玩笑的鬼……

      姐姐姐姐姐姐,张嘴闭嘴姐姐姐,谁是你姐姐,一只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鬼,鬼知道这只鬼到底比她年龄大还是小。

      那只鬼好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也没说着要杀她还是吃她,只是托着下巴站在一旁,眼神在易叙脸上游走,欣赏她调色板一样精彩的脸色。

      “姐姐,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长的像小白花一样,说出来的话溢满了茶味,嘴角还有一丝疑似得逞的笑意。
      这鬼看她的眼神含情脉脉的,冰凉的指尖抬起易叙的下巴,像在对待什么精致的展品。

      鬼才信。
      易叙眉头紧锁,上齿紧咬下唇,脑子飞速运转着,一个个记忆碎片在脑海中划过。
      黄符,黄符,她记得今早出门前抓了一张金光符塞进了塞进了……
      k,她到底塞到哪里了……
      人命关天的时刻,死脑子快想啊……
      易叙心里直抓挠,拼命回忆着当时的动作。
      她出门前还抓在手里的,穿鞋的时候……
      对,穿鞋的时候就已经没在手里了……
      她想起来了……

      那只鬼还在叭叭叭说着什么,易叙小心翼翼摸上了自己的长裤裤兜……
      她摸到了符纸一角……
      易叙心下一喜,正要将符纸拿出时,那只鬼忽然朝她的手投来视线。

      “姐姐,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吧?”
      小鬼笑盈盈的。

      那只鬼伸手就要抓上易叙的手腕,就在此时,易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出符纸,捏着一角抬手飞快贴上那只鬼的额头。

      真当她是条任鬼宰割的鱼了。
      活了二十多年,才第一次被鬼发现,她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会平安活到现在。
      易叙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鬼,终于松了口气。

      “姑娘,人鬼殊途,不是不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比较喜欢谨慎一点。”
      易叙叉着腰,狠狠松口气,微微摇头和鬼讲道理。

      “为何不喊我同志了?我喜欢同志这个称呼……”
      “哎呀,非我族类……”
      等等。
      易叙随口一接,后知后觉……
      “你怎么还能说话?”
      那只鬼微微歪头,问她:“那我现在应该不会说话吗?”

      符咒竟然对这只鬼没有用……

      kkkkkkk。

      那只鬼微微笑着,像是演够了,抬手将额头上的符纸揭下来,捏在手里,抻着细细看去。
      “这字真难看。”
      她还点评上了……
      易叙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鲜血倒流,指尖冰凉,浑身僵硬……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易叙收起刚才简单的想法,神情凝重。

      “我?”
      那只鬼将符纸揉成一团,扔到角落里,一步一步,慢慢逼近易叙身前。

      “我啊,只是一只可怜鬼呢……”

      “啊——”
      这声尖叫,是那只鬼的。

      易叙胸膛激烈起伏着,手里抓着一枚水绿色的吊坠,睁圆了眼瞪着被吊坠弹出的光掀翻在地的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不起了,我还想活命……”

      易叙在那只鬼贴近她的时候,将这枚吊坠抓了出来,这是奶奶交给她的,最后保命的东西。
      她没想过要用这个,往常一张符咒就可以解决事情的……

      “你别过来!”
      倒在地上的鬼抬手挡在脸侧,乌黑的长发散在脸庞遮挡住了所有神色。
      小鬼的肩膀微微抖动,身子蜷缩成一团,光看身影,可怜兮兮的。

      易叙在她身前三步停下,吊坠的绳子悬在半空,一晃一晃。
      “你该走了。”

      “奶奶,鬼到底是什么?”
      “鬼?鬼就是此世间心愿未了之人。”
      此间心愿未了之人。

      易叙看着地上白色的一团,终究没狠下心将她弄得灰飞烟灭。
      “走吧……”

      白色的身影倒是消失的干脆,确认眼前再无他物,易叙扶着一旁的楼梯栏杆慢慢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上……
      她腿软了……

      易叙蹲在六楼的平台上,久久没缓过神,头顶的感应灯明了又暗,街上的夜摊开市,人影憧憧,灯影闪碎,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平常反感到不行的噪音在此时却成了仙乐。
      这一刻,她才感受到自己活下来的真实感。

      易叙锁上家门,换了鞋,先走到奶奶的牌位前,捏了香,点香上香。
      易叙弯身拜了又拜,将今天的事情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才将香插入照片前的香炉里。
      最好不要再见了……

      只可惜,天不如人愿,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的易叙,没几日后的夜晚,被一阵细细的哭声吵醒了。

      k,没完没了了是吧。

      易叙抓着被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动静大到砸得床咯吱咯吱响。
      谁啊,大半夜的,鬼也得讲点鬼德吧!
      她明天还要上班啊。

      “姐姐,姐姐……”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易叙眼前忽然冒出那张极为优越的脸。
      不是吧,还敢来?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这鬼缺心眼吧?

      易叙深吸一口气,抓着挂在脖子里的吊坠,猛地起身,转向哭声的方向。
      “你还敢来?”

      看到她这一下,那鬼腾一下离开易叙的床好远。
      呵,还不算太缺心眼。

      “你要做什么?”
      易叙的语气算不上好。
      废话,谁家好人大半夜被吵醒心情能好,更何况她明天早八早八早八!
      早就说了,不要惹有早八的人,她一天天的加班加个没完,现在半夜还要加班,她是驴吗?

      “姐姐,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来来往往,我只遇到过你一个人,我只能触碰到你一个人,我只能抓住你一个人……”
      那只鬼的语气委委屈屈的。
      潜台词:所以我只能来找你,没办法,谁让你特殊,这个冤大头你当定了。

      易叙一口千年老血差点吐出来。

      “姐姐,其实你才是最该好好想想的,你怎么能被鬼触摸啊,真不小心……”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风凉话,这就是她求人办事的态度吗?
      易叙挂了脸,一张脸拉老长,看着表情可臭了。
      “帮不了,你另请高明吧。”
      冷酷无情,没错,上次的心软已经给过了。

      “呜呜,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吓你的,求求你,帮帮我吧,我找不到家了,我想回家,呜呜呜……”
      小鬼的哭声在房间里绕来绕去,效果堪比 3D音响。
      真哭还是假哭易叙也看不见,这魔鬼般的哭声搞得她心烦意乱。

      “闭嘴,别哭了。”

      脱口而出一句,呜呜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易叙脸色难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开了床头的夜灯。

      “你能移动那个椅子吗?”
      易叙指了指门口摆放的椅子。
      “能。”
      说着,那鬼乖乖将凳子拉在身前。
      “坐下。”
      易叙指挥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安嘉。”
      “哪个嘉?”
      “南有嘉鱼的嘉。”

      “安嘉。”
      “是,姐姐,怎么了?”
      “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
      “听我说完。”
      “哦。”

      “前提是,你不许把我的事情说出去,这是我们之间,你知我知的秘密,我不希望有你我之外的第三个知道,能做到吗?”
      “能的能的,我没有跟别人……别的鬼提起过……”

      原来是这样吗……
      听了她的话,易叙顿了一下。
      她这几天一直在提防着,提防这只鬼将事情捅出去,那她就别想有安宁的日子了……
      她不怕事,但不代表喜欢麻烦……

      不过她担惊受怕这几日,还真没有鬼找上门来,看来这只……安嘉说的是真的。
      易叙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姐姐?”
      看她出了神,安嘉不解地开口喊她。

      现在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易叙紧绷的神经松了弦,倒也有心思和安嘉聊两句。

      “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姐姐,说不定我比你小呢?”
      “我死的早,现在不是有一种说法吗,人死了,年龄就永远定格在那个时刻,真要说,我今年才 19 岁呢。”
      19 吗?
      易叙微微一愣。
      人死后会一直是死的时候的模样,现在看来,那股未脱的稚气,不是幻觉。

      “啊,不好意思。”

      昏暗的灯光下,安嘉眼底好像闪过一丝低落。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安嘉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堪堪撑着身子,尖尖的下巴苍白的脸颊……
      易叙心底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嘉的年龄,和今年夏天来办公室实习的那个姑娘一样大。
      19 岁的年纪,别人还在想着未来,安嘉却只剩下了过去……

      “我会帮你找到家的……”
      易叙知道不该做这样的保证,可是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身影,她终究还是又心软了一次……

      (未完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社畜吐槽役x绿茶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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