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出你的身份卡》33Lemons

26、交错的你与我 乔瑟夫

　　乔瑟夫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我想着，随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摸了几下，直到那双翡色眼眸重新变得清澈起来才停手。
　　“听着，乔瑟夫。”
　　我一把捧住那张凑到我面前的脸，将青年腮帮子两边的肉往里推，直到他的厚唇被挤地撅起来。
　　这下气氛就不像刚刚那样乱七八糟了。
　　他下意识地眨巴了下眼睛，似乎在询问我现在是在干什么，头上的那簇发丝一下一下地翘动着。
　　我只是注视着他，目光专注地盯着那双漂亮眼珠，看着在其中流淌着的情绪逐渐凝滞，最终在某个时刻完全停止流动，我就知道现在是应该开口的时候了。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对其他人的情绪那么大，以及对我的莫名的熟悉的态度，但你要知道目前我们现在应该只是刚认识对吗？”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没反应，于是我拍了下他的脸：“回答我。”
　　“…对…吧。”
　　乔瑟夫有些不情不愿地回答着，眼中满是幽怨的情绪。
　　我点了点头，算作是安抚吧，我用拇指在他脸颊上刚刚被我拍到的地方摩挲了一下：“既然在关系之中，有一方处于完全不知情的状态，那么你也不能强制性要求我也按照你习惯中的方式来相处。”
　　“这是不公平的，乔瑟夫·乔斯达，你得给我知情的权利，以及适应的时间。”
　　我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我们的眼中此刻只能容得下彼此的眼眸。
　　在这个距离下，我的耳畔就只余下他的呼吸声了。
　　他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随后很快回到之前的节奏中，平稳而规律。
　　这大概是他的习惯，不过平稳的呼吸确实更方便大脑理清目前的思绪，也更能让人做出理智的决定来。
　　那双翡色眼眸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只剩下淤积的忧郁了：“可是，对我来说，这也是不公平的。”
　　我的名字在他的唇舌之间滚动了一圈，像是被雨水沾湿了一样，带着潮湿的困顿，让我下意识愣了一下。
　　“虽然我知道你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你也不能总让记得一切的人守在原地。”
　　“这太傲慢了，我会很难过的，甜心。”
　　乔瑟夫将自己的面颊紧贴着我的手掌，口中呼出的吐息打在掌心，形成一片潮湿的水汽。
　　哪怕我现在想将手抽回去，乔瑟夫握住我手腕的手应该也不会答应。
　　他其实是个相当狡猾的人呢——
　　并不像普罗修特那样过分强硬，也不像迪亚哥那样轻佻过头。
　　虽然看上去很可怜，但分明就是个知道该怎样才能获得最大利益的滑头——没看见他头顶上得意地左摇右摆的那簇毛吗？
　　偏偏就是这样狡猾的人，在认真流泪的时候我却看不出来任何伪装的成分。
　　或许他真的是个很有天分的演员？但总之现在我看不出来。
　　我现在很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乔瑟夫。”
　　那双被浸湿的翡色眼眸抬起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颤动了一下。
　　面对着那样的注视，我将我的问题继续了下去：“既然你一直在说那段我不知道的从前…”
　　“那么那段从前，究竟是怎样的故事？”
　　我想知道。
　　我好奇到快要发疯了。
　　这明明就是我的故事，但是我自己却什么都不清楚，这就是最不公平的事情了。
　　乔瑟夫可以看清从面前那双眼眸中流露出来的，让他再熟悉不过的亮光，而他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她想知道的事情最终都会知道的——在她的探寻下。
　　或早或晚，但应该不是现在。
　　乔瑟夫的呼吸又乱了一瞬，而我也从他的反应中知道答案了。
　　真是…
　　再可恶不过的事实。
　　我想着，报复性地用力把手上的两边脸颊肉往外扯，直到把面前人的脸扯成长长的形状，而乔瑟夫也发出了“Oh my god”的声音。
　　棕发大只青年可怜兮兮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露出笑脸凑到我旁边：“甜心，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讲的…”
　　“既然什么都不想说，那也别讲什么公平不公平，傲慢不傲慢的事情了。”
　　我将那张被我扯得通红的脸推到一边去：“你也别跟其他人比较，反正在我这里全是没有姓名的陌生人。”
　　乔瑟夫张了张嘴，然后闭上，头上的那簇发丛低落地垂下来：“哦…”
　　我瞥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最后还是要自己去寻找什么的，虽然应该也是个很有趣的过程，但不知道究竟要寻找到什么时候。
　　我会经历几个剧本？
　　我又会遇到几个像他们这样的人？
　　我究竟——
　　在那个我尚未知晓的“从前”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或许知道为什么DM先生要说那么一句话了。
　　毕竟现在这群我不认识的家伙似乎都远比我自己要更了解我，这种情况相当的糟糕。
　　像是察觉到了我失落的情绪，乔瑟夫继续凑上来，将自己现在有些滑稽的样子亮出来：“好啦，别哭哭脸了。”
　　“至少现在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这些不是吗？”
　　在我看过去的时候，面前的棕发青年咧着嘴露出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灿烂到仿佛可以发光，是阴暗落灰的房间中唯一的闪光点。
　　我抿了抿唇，也不管地上的灰了，直接原地坐下，然后用手托住下巴：“说实话，乔瑟夫，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坐在了我旁边，发出了哼笑声：“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
　　面对现状，或许他也没比我开心到哪里去，但还是会为了迁就我扯出笑来。
　　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大概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远比想象中要熟悉彼此。
　　但可惜的是，现在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他守着他的回忆，而我站在他不远处的现在。
　　这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都没办法达到跟之前一样并肩的位置。
　　简直糟糕透了。
　　“…乔瑟夫，庄园内提供午饭吗？”
　　“要不我们回去看看？”
　　他的围巾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不管现在如何，或者过去如何——
　　先顺其自然吧。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