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年夏天，他像太阳一样奔向我，可我还是奔向了死亡 ...
-
那年的夏天又闷又热，可他像太阳一样闯进了我的心里。
“安康！走，打羽毛球去啊？”我摇了摇头，“作业还没写完呢，晚自习就要交，到时候没写完，老付不把我五马分尸的话，以后我的名字倒着念。”
“唉。”我的同桌王迪叹了一口气，“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说着便不情不愿的从桌肚里拿出作业开始赶。
“高中的生活真是不好过啊！”一不小心，各科老师都争相想要我的狗命，王迪边写边抱怨。“牛马学校牛马多，牛牛马马坐一桌。”
教学楼外面，太阳的余晖洒在地面上，让绿化带里的花草都披上了新衣。突然，一个男生走进了我的视野，他很白，很高，头发是微分碎盖，他走过时，很多女生都挤眉弄眼，我只觉得这个人的眉眼让我很熟悉。在哪儿见过呢？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最近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胸口常常隐隐作痛，稍微累一点就喘不上气，脸色比以前差了很多，连带着记性都不好了。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我并没有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熬夜写作业熬出来的小毛病。
“家人们，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的好消息，”班长像一只猴子一样从教室门外跳进来，吓了我一跳！
我的同桌忍不住吐槽，“什么大事啊，咋咋呼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返祖了。”
班里还在的同学一瞬间都哄笑起来，班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随即有举起食指摆了摆，显得高深莫测，据我的可靠情报，“班里要来新同学，超帅的！”
王迪听到了是两眼放光，“帅哥？，消息有几分真？”
班长一脸得意，“100%，比真金都真，刚才我去办公室抱作业的时候听见的。”
班里的讨论声开始变得此起彼伏，我对这些东西向来不感兴趣，只低头写我的作业。只是胸口那阵熟悉的闷痛又悄悄涌上来，我悄悄按住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动笔。
“啧啧啧”，王迪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我，“你信佛吗”？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她噗嗤一笑，“毫无七情六欲啊”。
她说的话，我居然无法反驳。
我的右手中指上有一个很厚的老茧，这是常年受到作业压迫而形成的，要到上晚自习的时候，我才写完欠了这么久的语文作业。
我的文科很好，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可是我爸妈总想让我考公务员，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妈总说，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好找一份好工作，我们老了，你好帮衬弟弟妹妹。
我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那个时候，爸妈为了要个男孩儿，为了计划生育，东躲西藏，我的名字，是爷爷取的，小时候找先生算过，说我命格不好，容易沾上脏东西生病，于是爷爷给我取名为安康，意为平安健康。
从我读书开始，我就寄宿在各个亲戚家，到了五年级，我才被他们接回身边，初中高中都住在学校里。
身体的疲惫越来越明显，有时候上着课就眼前发黑，我总安慰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安康！”王迪两眼放光的看着我，“你写完了是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笑了笑，自觉的把作业递给她。
“你最好了！”王迪给了我一个飞吻。
“叮叮叮，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梁书城啊，你是理科最厉害，怎么想到选文了？”
“老师，我以后想当一个作家，自然要选文。”老付还是一脸迷惑的点点头。
“同学们！”老付一到教室就喊了一嗓子，“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以后能和睦相处，“梁书城，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张脸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大家好，我叫梁书城，来自广东江门，爱好是看书写作，希望在此之后，能与大家度过这段难忘的时光。”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我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长开了，比之前更好看了，我看了都是老脸一红的程度。之前我体检在医院里见过他，听那里的医生说，他是心理科的常客，我做心理测试的时候和他聊过天，他很温柔，不像有病的样子。
“哗哗哗哗”他讲完之后，班里传来掌声。
“梁书城啊，最后一排还有位置，你身高又高，又没近视，坐最后一排没事吧？”
梁书城点了点头，“谢谢老师。”之后便到了最后一排。
我们上的是重点班，平时学习压力大，同学之间的交流也很少，我和他之间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
一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模拟考的成绩出来了，我考了601分，却排在了第二，第一名是梁书城，601.5分，我看到这个分数和名次，心里一紧。但还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回家了，周末，大家都很兴奋，背上书包就往家里冲，而我却不敢回家。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他，他正蹲在地上喂小区里的流浪猫。
“安康？你家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我点点头，“你不是在广东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爸妈说这里环境好，送我到这儿来养养身体。”
我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家了，拜拜。”
他朝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离家越近，我越害怕，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晚上，饭桌上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爸爸一口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酒。
妈妈突然微笑着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康康，第一次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吧？”
我慢慢吞吞的从包里翻出成绩单递给她，她一把就从我的手里抢了过去。
“什么？第二名！平常考试你都是第一名啊！”我的鼻子有点酸，夹起碗里的肉想往嘴里放，我妈却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碗和筷子也一起飞了出去。
“吃什么吃？说话啊！”爷爷奶奶赶紧起来，“别打孩子，别打孩子。”我爸接了个电话后，也不管这场闹剧，就出门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我妈发怒了，拿起扫把就往我脑袋上抡，我的额头流血了，弟弟妹妹冷眼旁观，爷爷奶奶出手阻拦。
爷爷拉住妈妈的手，“孩子考得也不差，老二和老三考试科科都不及格，也没见你打过他们啊！”
我知道，妈妈她是在怪我，要是当初第一胎是男孩，她就不用东躲西藏，受到爸爸的冷眼和受这么多苦了。
奶奶一把抱住我，眼泪流了下来，递给我一把钱，“快走，快走，傻孩子，你是被打傻了吗？都不躲一下，找个诊所包扎一下，等你妈气消了你再回来。”
我握紧手里的钱，看着奶奶，走出了家门。
“小畜牲，你要是敢走！就别回来了。”
砰！门被我关上了，我快速冲下楼，但不知道去哪里，我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
胸口的疼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噬着我，我却连说出口的力气都没有。
“安康！”我听出来了是他。
“怎么搞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我声音沙哑，“不小心摔了一跤。”
“什么不小心能摔成这样？是不是被欺负了？”我摇了摇头。他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多问，“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吃多了出来走走。”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自然不会告诉他。
他也没办法了，拉着我的手就往他家走，我没地方去，也许跟着他也是更好的选择。
“爸，妈。”
“阿城回来了，哎呦，这是你同学吗？怎么弄的啊！女孩子家家的，你爸爸妈妈见了可得多心疼啊！”“阿城，快去拿医药箱过来。”梁书城的妈妈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满眼都是心疼。
那时候的我，就在想，要是这是我妈妈，该多好啊！可是我不怪我妈妈，因为这是我欠她的，要是当初我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啊。
还没等到她给我包扎，我就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是他们一家三口把我送到医院去的。
我在医院里醒来，梁书城还陪在我身边，外面，是争吵声。
“什么？乳腺癌中期？”“治愈需要很多钱的，我现在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我可没钱，小畜牲死了就死了。”妈妈的话从门外传来。
爷爷奶奶低声哀求，“你小声一点，别让孩子听见！”
梁书城双手握住我的手，眼眶发红，“怕不怕。”
我抬眼看他，“我这是要死了吗？”
“死不了，我会治好你的，我名下有很多公司，很多地产，有很多钱，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治你的病。”
“我还不起，我这辈子欠了很多账，妈妈的，爷爷的，奶奶的，我还不起啊。”
他握住我的手紧了紧，“不用还，我的就是你的。”
我抬眼看了看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的眼眶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喜欢你。”
我听得心里一惊。
“在医院里的那天，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对我说，没有爬不过去的坡，没有过不去的坎，那是因为你找不到支撑你活下去的支柱，从那天我就把你，当做了我的精神支柱，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开在泥沼里的向日葵。”
我眼圈发红，翻身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背。
“安康，你听见了吗？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他声音发颤，鼻音越来越重，他哭了。“就算是我求求你，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轻声哄他，抱着他的背，“好，我不死，我们要一起考大学，一起当作家，我们俩真有缘啊，上次医院里碰见，成了朋友，我喜欢看书，你又叫书城，现在的同学，以后的家人。”
他终于抬头看我，破涕为笑，他像太阳一样温暖着我。
“梁书城。”
“嗯？”他抬头看我。
“我饿了。”
“那你乖乖等着，我去给你买吃的。”
“好”，我给了他一个微笑。
梁书城走后，奶奶进来了，眼睛有点发肿。
“奶奶。”
“唉。”
“爷爷呢？”
“给我家乖乖拿生活用品去了。”奶奶强颜欢笑。
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搂住我，“我可怜的孩子啊！”
“我拍拍她的背，才没有呢，我还有爷爷奶奶的爱呢，一点都不可怜。”
奶奶抹了一把泪，“下辈子做猪做狗，也别做安家的闺女。”
“才不呢！那我奶奶怎么办，这是我欠妈妈的，我不怪她。”
“傻孩子。”奶奶摸了摸我的头，“你，不欠任何人的。”
“奶奶，我困了，想自己休息一下，待会儿我同学会来给我送吃的。”
“是那个男孩子吧，他是个好孩子，你的医药费还是人家付的呢，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奶奶就不打扰你了。”
“嗯，奶奶拜拜！”
门关上了，我爬上了医院的窗户，在这一刻，我自由了。
在我还有意识时，只记得梁书城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康康别怕，别怕。”眼泪掉在我的脸上。
那个连打针都怕得要死的小女孩，奔向了自由。
我叫安康，平安的安，健康的康，我的爱人叫梁书城，可是，我对不起他。
“我呸，什么狗少爷，现在还不是只能在我家里当狗啊！”
因为父母工作，年少的梁书城被寄养在了他的叔叔梁军家。
“叔叔，我饿。”
“饿了那里。”旺财的狗盆里装满了很多狗粮，梁军朝狗盆里指了指，“饿了就去那儿，吃吧吃吧。”
梁书城感到饿到极致了，就算他再小，他也知道，再不吃东西，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小小的梁书城慢慢的爬向狗盆，和狗争抢狗盆里的狗食，他的叔叔梁军哈哈大笑，还用手机录视频，打压他弱小的自尊心。
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小小的梁书城都一天天的熬下来了，等梁家夫妇发现之后，已经晚了，他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
梁母扯着梁军的衣服，给了他几个耳光，“我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以致于你要这样对待我的孩子。”梁母哭得撕心裂肺，那年的冬天，天气很冷，而梁书城的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嫂子，我就是被鬼迷心窍，我……我该死，我该死，我求你们，不要让我坐牢，不要让我坐牢啊，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说着，还一边扇自己的耳光。
梁母脱下自己的狐皮外套，裹住梁书城，“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留你一个人的。”
可是梁书城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光。
我叫梁书城，那年夏天，我的爱人走进了我的世界，带给了我无尽的希望。
“梁少爷，你别紧张，你应该学会放下过去，重新进入生活。”这是梁母给梁书城找的第89个心理医生。每次都是这样，表面上毫无问题，但是去检查才发现，他走不出来了。
“医生，我觉得我已经好了，你们就别费尽心思的劝我了。”
医生干笑了两声，自然是不相信的。
“咚咚咚。”
“请进！”
“医生你好，我是安康，来做心理检测。”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她，她真的好漂亮，长得像外国人。
“小妹妹，你先和这个哥哥聊会儿，我去拿表。”
安康乖巧的点头。
我还记得，那天她看我的眼神，有仁慈，悲悯。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用她的杏眼看着我。
“梁书城。”
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害羞的女孩子，可是，那天，她鼓起勇气和我说了很多，“我的愿望是当作家，我可爱看书了，可是我妈妈总想让我当公务员，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应该振作起来……”
耳边的碎碎念念，最终成不了岁岁年年。
她像一朵开在深渊中的向日葵，自己汲取阳光，又把阳光洒向我。
我们成了好朋友，她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出深渊，而自己却奔向深渊。
那天，我亲眼目睹我的爱人从高楼一跃而下，成为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我也想随她而去，可她却托梦告诉我说，“好好活下去。”
我的爱人叫安康，平安健康。
梁书城裹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衣，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片早就已经发黄的银杏叶——那是安康第一次和他说话时，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小玩意儿，她说这是她攒了好久的幸运符，能让人“跨过所有过不去的坎”。
他又失眠了。
自从安康从医院的窗户一跃而下，他的睡眠就成了奢侈品。哪怕是吃了医生开的助眠药，睡眠也很浅，而且还很爱做梦。他会在梦里，反复梦见那个杏眼弯弯的小姑娘，梦见她蹲在路边，把自己的面包掰成小块喂给流浪猫，梦见她攥着他的手，说“梁书城，你要好好活着”。
今晚的雪下得格外大，风卷着雪沫子拍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梁书城靠在床头，闭着眼，任由意识慢慢沉下去。
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心理诊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梁书城。”
梁书城猛地睁开眼，看见安康正看着他。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安康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像从前那样，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暖的，还有温度，不像他记忆里那样冰冷，他那天抱着她，感受她越来越冷。
“我来看看你，你最近又没好好吃饭，对不对？”
梁书城喉结滚动，说不出话。他只是很用力的回握住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雪一样融化在空气里。
“我知道你想我。”安康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她拉着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虚掩的窗户。外面不是他熟悉的城市，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金色麦田，风一吹，麦浪翻滚，像流动的阳光。远处有几只白鹭掠过天际，留下一道弧线。
“这里是我梦里的地方。”安康笑着说，“我小时候总想着，等长大了，要和喜欢的人一起住在麦田边的小屋里，每天看书、写作。”
梁书城看着她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想起第一次在诊室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坐在他对面，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我的愿望是当作家，我很爱看书”。
“那时候我总觉得，日子好难啊。”安康的声音像是在叹息，“妈妈总说我没用，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帮衬家里。弟弟抢我的书，撕我的笔记本，爸爸只会说‘让着弟弟’。我躲在被子里哭，觉得自己像个没人要的垃圾。”
梁书城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说“不是的”，可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遇见你。”安康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梁书城，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喜欢你，可是我不敢告诉你。”
她用手捧住他的脸，擦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的眼泪。“可是我太胆小了，当我听见我得了癌症，当妈妈说‘死了就死了，我没钱’，我就怕了。我怕自己拖累你，怕你因为我，一辈子活在痛苦里。我想，或许我走的瞬间，你会很难过，可是时间会冲淡一切，你会好好的活着。”
“不是的！”梁书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力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我不要你走，我只要你。我有钱，我能治你，我们可以去国外，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不要离开我……”
安康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梁书城，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我走了，你才能带着我的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
她拉着他走到麦田中央，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金黄的麦叶，递到他手里。“你看，这麦子就算被风吹倒，也会再长起来。人生也是一样，就算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安康笑了，她像初升的太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我一直在你身边啊。”她的指尖点在他的胸口，“我在这里，陪着你，看着你。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写作，把我们没说完的故事，都写下来。”
她站起身，朝着麦田深处走去，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梁书城，新年快乐，你要记得，我叫安康，平安的安，健康的康。我希望你，替我平安，替我健康。”
“安康！”
梁书城醒了，他坐起身，摸了摸胸口，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铺开稿纸，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我的爱人叫安康，她像一朵开在深渊里的向日葵，自己汲取阳光，又把阳光洒向我。她走了，却把她的阳光，永远留在了我心里。”
他知道，她没有离开。
她在他的文字里，在他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年夏天，他像太阳一样奔向我，可我还是奔向了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