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朋狗友》浮离

18、第 18 章

　　殿试之后，齐应照例要与金紫苏他们一聚。
　　韩尧有幸在殿上旁听笔录，提到这秦无双时也由暧昧变为了几分带了玩味的好奇。
　　“我倒真的没有想到，这位解州解元除却一张脸之外，还有满腹绝佳的才学。只可惜……”
　　“可惜什么？”周怀瑾被他这拖长了调子的叹息吊足了胃口，又不是什么擅长忍耐的性子，此时便皱着眉连连追问道：“可惜什么，你倒是说呀！”
　　韩尧似模似样的摇着头笑道：“可惜这位解元的见解之尖锐，与他的貌美不相上下。你猜他在殿上提及如今朝廷沉疴旧措时怎么说？”
　　“这位探花郎主张力惩固守旧职数年无所建树之人，称其为隐于朝廷内的硕鼠，早应该杀之而后快。”韩尧提到精彩处，等不及周怀瑾问便‘啧啧’叹道：“这话一出，头一个变了脸色的便是礼部侍郎秦肃秦大人。嘿嘿，要知道这位大人可是出了名雷打不动的万年礼部侍郎。”
　　金紫苏耳尖一动，凑上前道：“礼部侍郎秦肃？那不是无双的爹爹么？”
　　韩尧点头道：“正是。”

　　齐应皱眉，“先不忙说这个，即便说此举是为了刺激官员奋进，也不是这么个奋进法。横竖那些一品大员也就那几个位置，都这么拼命往上拱，若是一个官职有好多人在争又该怎么办？”
　　韩尧眼睛一亮，拍着齐应的肩膀笑道：“问得好。这正是今日圣上所问之题。你猜他怎么答的？”
　　齐应想了片刻，试探道：“难道他建议增设官职，在一品之上更设上位？”
　　韩尧极不屑的哼了声，“……你再猜？”
　　一旁的周怀瑾早已忍耐不住，额上青筋暴跳，一拐子将韩尧捞过来，拧着他耳朵吼道：“猜猜猜！猜个屁！要说快说，不讲看我怎么收拾你！”
　　“唉唉……哎哟——！”韩尧扭动挣扎，“你哪像个斯文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知不知道！紫苏救我！哎哟——！齐应快点救我！”
　　齐应立刻笑着冲金紫苏打了个眼色，金小公子立刻‘呵呵’笑着，递过去一只蓬软的羽毛耳挠，“怀瑾，用这个收拾他！”
　　周怀瑾阴沉沉笑着接过，将那软绵绵的一堆塞入韩尧耳中，一手捏着露在外侧的一头打转。
　　文高八斗的祭酒韩大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只单单怕痒至极，被这样一弄，早又笑又叫的讨饶起来。“哎哟哈……呵呵……我错了！我错了！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公子，饶了我吧！哈哈哈……呜呜——好痒！我受不了了！”
　　周怀瑾等他笑出眼泪来，这才不慌不忙的抽出耳挠吹了吹。

　　“若有许多人争同一位置，便取最有才华一人，其余人发配原职，若是此人才学在某一日被人所超越，则可当即更换。到时限之后，还未有建树者，斩。”韩尧恶狠狠挖了几下耳朵，这才道：“其实这法子说白了就是能者用之，庸者斩之，但在朝为官又岂是这样简单的事。原本这位秦解元的应答皆可做状元之选，但他最后这献策实在是令皇上大失所望，只怕此次要与状元无缘了。”
　　“啊？”金紫苏不忿道：“那不是太不公平了么，这问题本来就是皇上问的，无双又不能不答。齐应，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齐应若有所思，被他喊了几声方回过神道，“……那倒未必。无双如今身份尴尬，就算没有此举，皇上想必也不会令他成为状元。”
　　提到这里，又不免想起今早聂妃所提之人。
　　也不知在这京城之内，还有谁能令九王如此降服？

　　秦无双在殿试之后，由解元摇身一变又成了探花，吓傻了一众应试的才子们。琼林宴时，九王心情大好，命人将秦无双好生打扮了打扮，并携着他一同前往碧和园。
　　众人一见昂首挺胸目中无人的秦探花，又瞥见他身后内敛霸道的九王爷，纷纷别开眼悄悄躲避。
　　秦探花如今仍是九王府内养的一只极耀眼的孔雀，甚至除却相貌外，还有些锦上添花的才学，加之年轻，真是为赵伦挣足了面子。

　　此次武试新开，并没有多少人得中，这鹰扬宴便一同开在了碧和园。文东武西，各不相同。
　　九王爷独占了碧和园内的一处亭台，秦无双坐在一侧为其斟酒，进士群中一片骚动，赵伦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震，竟一时没有握稳，任那酒杯啪嗒一声碎在了地上。
　　秦无双眼珠微转，趁着躬身拾捡碎片之时偷偷瞥了一眼。那一抹明黄不消说，正是当今的皇上。难道……这向来对皇兄没什么敬意的九王爷，突然转了性子？
　　赵伦垂在桌下的拳头握的生硬，指节青白。
　　“一个酒杯而已，需要捡这么久么？”
　　这声音十足阴沉，是秦无双从未听过的冷冽。

　　还没等秦无双反应过来，赵伦已经收敛了所有戾气，不动声色道：“皇上在与所有新科进士同饮，探花郎还不快点上前与君同乐？”
　　秦无双恭敬的屈身，而后携了酒杯走出十来步，一回头，那亭台内果然已经不见赵伦。
　　秦无双勾了勾唇角，有趣……原来这京城之内，这天下间，还有可以令九王赵伦变色之人，真是十足有趣。
　　所谓的与君同乐，其实哪有什么可乐的，百十号人围着圣驾，既欲亲近又怕惊驾，恐怕连皇帝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在耳内。只要皇帝举杯，众人也跟着同饮便就是了。
　　秦无双缩在一角，好不容易等皇上走了，忙转身往西侧走去。
　　正巧在一处假山处与齐应碰上，齐应满面笑容，“无双，怎么样？赵伦可跟你说过什么？”
　　秦无双愣了下，立刻反问道：“你做了什么？”
　　齐应微皱了下眉，“难道，聂妃所说之人还没有与赵伦提你的事？”
　　“聂妃？”
　　既然是聂妃的人，自然不会是皇上，那么……
　　“方才皇上在鹰扬宴时，陪在身侧的是哪位大人？”

　　齐应想也不想道：“方才的几位大人当中，我只认识玉郎的哥哥，其余的一概不熟，怎么？”
　　秦无双皱眉，“刑部尚书金祥金大人？”
　　“说来也真是奇怪，当年金大人虽是我晋朝数百年来最为年轻的一位状元，但毕竟任职刑部，与如今的鹰扬琼林皆没有什么瓜葛，按说不该由他陪同圣驾……”齐应说道中途，猛然收声。
　　秦无双点头道：“只怕你猜的不错。”
　　这位天启九年最年少的状元郎与赵伦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瓜葛？竟能惹得目空一切的九王爷霎时变了脸色……

　　齐应面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拉住秦无双的手道：“不论金大哥与赵伦曾有过什么瓜葛，如今恐怕也早已反目，无双，我……”
　　“我明白。”秦无双敛了所有神色，顿了片刻，方悠悠笑道：“你我分头去找，只要在九王爷之前找到金大人，立刻劝他回府便是。”秦无双转身待走，被齐应一把拦住，认真道：“无双，就算没有金大哥，我也一定会将你救出来。”
　　秦无双只是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并不是会怨齐应，只是头一次竟觉得有些累。秦无双只能赶紧回想，当初在兰阅书院内救了他的齐应，被他亲吻过的齐应，背着他一路回到秦府的齐应。但除却这些，还有为了金玉郎一再推开他的齐应。
　　秦无双无声叹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去想，正待回东侧，竟然耳尖的听到赵伦的声音。
　　秦无双忙缩身躲在一侧。

　　这一道回廊之后，九王爷赵伦正将一人强压在树上索吻。
　　那人挣扎不过，索性不再动弹。
　　赵伦缠绵的吻了许久，抱着那人的双臂用力的似要将他揉入自己骨血之内。
　　但怀中人被勾了唇舌细密纠缠，竟然一丝反应也无，赵伦终于自情/欲中清醒过来，喘息着渐渐停了动作，后侧半步，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来。
　　金祥待唇角与赵伦相连的银丝断开，这才冷道：“九王爷可是闹够了？若是够了，请放开下官。”
　　“玉禅……”
　　赵伦的声音中似有一丝不大确定的痛苦，但片刻后即消失在九王爷狂妄的本性中。
　　“够？你我之间早已恩爱过无数次，本王是否够了，玉禅你难道不该最清楚不过么？”

作者有话说

　　jj你敢不敢有一次不抽的……
抽！你！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