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收藏家 和我签订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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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第九天，日光天。
昼阳一早就拉着哥哥在门外等着王绪醒过来。她很喜欢这个大哥哥，身为巫祝，她对人性很敏感。坏人的气味是腐臭的，像是被恶心的大青蛙污染的水，闻到就想吐，连昼阳花，一碰到坏人也会立刻枯萎。而好人呢，则是散发着香香的，甜甜的味道，像是昼光季里清甜的水晶蜂蜜。
王绪身上就是这股味道，昼阳喜欢和他在一起。
她眼巴巴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哥哥还不醒。村里其他人都已经出门一趟回来了。
那王绪在干嘛呢？
他在艰难地和被子作斗争。
前一个晚上昏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床这么好睡，像是被被子绑架了，完全没办法动弹，他用尽全力才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来。
原住民很贴心的准备了洗漱用品，浴室还有一面干净的镜子，甚至还有淋浴头。
他急速冲了个澡，然后站在镜子前。
时隔八天，王绪终于再次看见了自己的脸。王绪的长相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酷哥长相，厌世脸，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被别人误以为是在生气，加上一双眼睛总是半睁着，很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就很傲慢瞧不起人。
因为长相，王绪没少被同学误会过，老实小伙被误会了只能无力地睁大眼睛解释自己只是长成这样，不是看不起人。
他伸手摸了摸眼睑那块，那里蔓延着淡紫色的纹路，几乎把整个右眼包裹。
还挺帅。可惜显得他更冷酷了。还是个非主流。
王绪有些遗憾，他喜欢那种温柔漂亮的长相，都说相由心生，他脾气这么好，不应该是一张温和的脸吗。
叹了口气，把碍事的头发扎起来，把原住民友情赠送的衣服穿好，推开房门，就看见了望眼欲穿的昼阳和少年。
昼阳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萌萌地看着他。
看得王绪心软软的。
#小朋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昼阳是来带王绪去吃饭的。
吃完早饭，昨天见过的那个女人拎着一个背篓过来，里面放着一点吃的，一套衣服，王绪的斧头，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还有昨天那个老人送的东西。
他的背包和水杯在和大熔岩青蛙酣战的时候遗失了，圣剑自动收回，斧头被昼阳捡回来了。
背好背篓，昼阳几人送他到出口，灿烂的阳光将前方的浮空石头路照亮，微风吹动着他的白袍。
王绪淡定告别，转身看见这浮空路脸颊抽动，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王绪：……
他深吸一口气，稳稳踩上第一块石头，底下寒风霎时间涌动，将白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乱舞，白雾渐起。
王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向后看去，身后已经没有村落了，只有悬空的石头和一望无际的白雾。
嗵——
石头掉下，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发出了阵阵回声，悠扬空灵。
王绪沉默一会，扭过头继续往前走。
悬空的石头路没有尽头似的，王绪不知道走了多久，体力条都空了，脚下的石头好像还是刚刚那块。
他停下来，小口小口喘着气，小腿酸痛的像是连续爬了两座高山，身后的背篓也像背了一筐的砖头，重的要命，一直拉着他后倾。
怕自己栽下去，王绪不得不向前倾，就这垂眸的一瞬间，他忽然整个愣住了。
下面……是什么？
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忽然出现许多玉质棺椁，玉棺林立，像墓碑一样插在云海中，深紫色的花争相开放，盈盈的光芒萦绕。忽然，云海动了。
刹那间，云海崩解，无数只鹤鸟仰冲而上，玉棺坠落，成千上万只紫蝶化作漩涡，剧烈的震感袭来，石路顿时破碎，竟然变成了数不尽的镜子碎片。
失重感袭来，王绪一句惊呼都没来得及叫出来，眼中便映入一副让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光线飞快闪过，像是天穹破碎后仍有人兢兢业业在倾倒液态的光芒，勾勒出层层叠叠的斗拱飞檐，鸱吻脊兽。
凛冽的风在脸上留下细小的伤痕，他看见宫殿上晶莹剔透的白玉瓦上的薄霜，半透明的廊柱，流淌的云海，还有宏伟大门上庄重肃穆的十八对眼睛。
清透的铃声时近时远，急速下坠中，王绪看见鹤鸟与紫蝶在铃声的引导下堆砌出长长的阶梯，一直蔓延到他的脚下。
当——
厚重的钟声传出，王绪感觉脑子好像被人攥了一下，回过神时已经跌倒在地，眼前的画面已经无影无踪。
刚刚，那是什么？
他惊魂未定，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好一会，才堪堪平复了起伏的思绪，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再看周围，竟然是他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年的小路。
而周围，栖息着一群正在酣睡的蝾螈，或者说是一群长得像蝾螈的怪物。
“…………”
“…………”
他怀疑他被系统针对了，但他没有证据！
王绪站起来，托着背篓小心翼翼在怪物堆里扭来扭去，艰险穿行，然后越走越绝望。
不是他这个出生点到底什么意思，在怪物三不管地带给他生成了一个家吗！
心脏在紧张的情绪里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王绪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到后面几乎是不管不顾跑了起来。
玩家后台里，San值肉眼可见的飞快往下掉，很快就掉下了六十，五十，向四十靠近。
原来回家的路两边是漆黑的树林，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却头一次让王绪产生了恐惧。
灿烂的日光阴森森，照在身上只能感觉到寒冷。
树枝虬结，扭曲着，抬眼看去，像是一个个吊死的人。
孩童的哭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王绪的脑袋duang的像是被砸了一下，嗡嗡的，狂奔速度慢了下来，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虫子在里面剧烈挣扎。
‘我好难过啊，你为什么还能笑？’
‘你知道吗？在你快快乐乐和他们看晚霞的时候，你的爸妈已经葬身怪物的口中了，你怎么笑得出来？’
‘嘘，不说话，你听见了吗？有人在哭。’
王绪双腿一软，啪的跪在地上，他捂着脑袋，眼皮凸出，红血丝快速扩张蔓延。
别想，别听，是傻逼。
他死死咬着嘴巴，血腥味灌进喉咙，窒息感逐渐加重，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哭你大坝啊，草。”
眼前忽然具象化一副场景，一只灰色巨狼张开血盆大口把一对和王绪长得很像的夫妇吞了进去，夫妇脸上布满恐慌绝望的神情。
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让王绪身临其境。
他抖着手，从背包里拿出圣剑，往后一捅，切肉一样的手感让王绪微微回神，他往后一看，是一只蝾螈趴在他的腿上，吸管一样的舌头深深扎进小腿里，血液源源不断流出。
这一剑还没把它捅死，王绪又给了它一剑，把它的脑袋切了下来。
脑袋挂在腿上，王绪拿剑当拐棍，艰难爬了起来，但整个人就像喝了几大碗酒喝蒙了，踉踉跄跄往前栽。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要死了，失血过多，你回不去了。’
‘你回不去了。你回不去了。你的家人死了，你也会死！’
声音忽然变得激昂，王绪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撑着一口气，半死不活跌跌撞撞冲到了家门口。
“死个屁，你才会死，草。”
王绪再也撑不住，啪的跪在门口，脑袋顶开了家门，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而背篓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魔法，都这样了还没东西掉下来。
浑身无力，鲜血淋漓。
王绪看见了自己的生命值跌到了17，San值跌到了31。
救命，救命，SOS。
针对，都是针对。
我草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各种纷乱的念头随意流窜，眼睛要闭上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了王思，还有那三个巴掌，身体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哆哆嗦嗦强撑着一口气把治疗药剂灌了进去，生命值先往下跌了一点，然后开始缓缓回升。
虽然聊胜于无，但好歹起到了一个安慰的作用，San值停着没动了。
眼前满是重影，各色的怪物，诡谲的场景，上吊的人和切腹自尽的人各司其职，谁也不打扰谁，只是苦了王绪，只有两只眼睛，都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王绪眨了眨眼，忽然抬手用力挥了一下，怒吼：“别在我这上吊！”
声音小了下去，嘟囔着：“我的绳子，绳子要留着做工作台…不对，不对，是我的蛛丝，…丝？王思，王思！”他提高声音，涕泪泗流，“王思你别死啊呜呜呜，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哭了一会，又撅起屁股，开始模仿白色蜘蛛幼虫蠕动，把屋子爬了个遍，最后停在那天接水的锅旁边，茫然地思考片刻，伸出舌头像小猫一样喝起了水。
很快，他手没力气了，撑不住身体了，整张脸就这么埋进了水里。
几个泡泡冒出来。
那道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响了起来。
‘好笨啊，要死了吧，你会成为第一个用脸盆溺死的人吗？’
没有回应。
满室的寂静里，王绪猛然把湿漉漉的脑袋从锅里抬了起来，剧烈喘息起来。
草。
‘好笨啊，居然还让你活了下来，把你的身体让给我不好吗？’
声音忿忿不平。
王绪觉得脑袋好像被人开颅了，凉凉的，四面八方透透着风，好没安全感。
他伸手给脑袋挡风，“你是谁？”
‘我？’
声音过了半晌，才幽幽响起。
‘我忘了，不过别人都叫我收藏家。’
“神经病，滚。”
洋洋洒洒的字迹具象在半空中，王绪一个字都不认得，但手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制抬起，在半空中留下了王绪的名字。
鲜红的印记没入额头，如同一阵疾风把王绪的脑子搅匀了。
‘我想起来了，她求我保留皮囊，却没有完成契约。一个骗子，却对你生出了青睐…’
‘来黑沙荒原找我吧，带着你的诚意，不然，你这身美丽的皮囊，会成为我的收藏里，最美丽的一身。’
‘不要想欺骗我，我会督促你的。’
声音消散，来回波动的San值终于没有再动弹，而是回到了31，半天升了一格，到了32。
王绪痛得在地上疯狂用脑袋砸地，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收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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