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当晚，山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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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山匪果然来了。
先是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是烧杀抢掠，哭号和叫骂声，沈毅睁开眼时，火光漫天，影一和影十五已经醒来了，他们身体紧绷，警惕地观察着村庄的动向。
就在村庄附近，影一找了个山洞，这里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待影一解决了洞内的原住民野兽之后，这里很适合当一个暂时落脚之地。
“发生什么事了？”沈毅一骨碌爬起来。
“山匪进村了。”影十五说。
他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出任务的模式，面无表情，声音和呼吸都压到最低，浑身上下只有眼瞳能偶尔反射出一星火光，更是没了平时和沈毅嬉笑的模样。
沈毅被他们带动的紧张起来，问：“很难解决吗？”
“不难啊，”影十五回答，“他们没经历过系统的训练，就是一盘散沙，我一个人就能打十个，统领可以打二十个，然后就解决了。”
“……”沈毅说，“那你要去解决他们吗？”
只是一时解决倒是容易，但之后等自己离开，那群人恐怕报复的更凶，长久来看不是好办法。
“不了吧……”影十五有点犹豫，“他们好像认识。”
“认识？”
沈毅心中一突，难道真叫影一说对了，那些村民和山匪勾结，专门打劫过路的人？
“他们其中有一部分，原本就是村里的人，后来日子过不下去，就落草为寇，回头打劫这些村民，”见沈毅想岔了，影一出言打断，解释道，“我刚刚下去听了一阵，他们叫村民每家拿出三分之一的收成，那些村民不同意，正在谈判。”
沈毅也去看了一阵，说：“我以为他们会杀人。”
“他们不敢的，毕竟里面也有他们的家人，”影一淡淡道，“在这群山匪里，他们只是打手，上面还有别人在管，庄主看那腰间带着令牌的人，他就是这批人的领头。”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和火焰，沈毅努力看去，可惜他眼力不好，更没有两个影卫那么敏锐的观察力，除了几个晃动的人影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既然这件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就尽快离开吧。”
“恐怕，还是不行，”影一苦笑了一下，说，“庄主有所不知，那领头人腰间的令牌，是我们山庄专门发给名下店铺的令牌。”
“……什么？”沈毅这下彻底清醒了，“你是说……”
“不知道令牌是被人夺走，还是其他情况，但肯定出了什么变故，”影一说到，“我记得这地方，山庄曾在城里开过药铺，就在我们下一站地……庄主打算怎么做？”
本来打算去视察产业，半路上突然发现产业负责人落草为寇，此时还能怎么做？
沈毅说：“抓！把他给我抓过来！我倒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庄主一声令下，两位影卫齐齐出动，山脚下那群土匪还在计算着今日收获，兴高采烈敲锣打鼓一路上山，殊不知黑夜中已经有人埋伏在树丛中，静待时机。等那群人回到老巢，喝酒唱歌醉醺醺地瘫坐时，才有人发现，负责带队的李水不见了。
“你见到李水没？”一脸络腮胡的男人问。
另外一人正犯困，他从山脚上来，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闻言摆摆手说：“他不是和我们一起回来了吗？”
“没见到啊，我找半天了，这小子又去哪里偷懒了！”络腮胡愤愤不平道。
“他不是最会偷懒了吗，说不定是一不小心摔下去了，哈哈哈！”
又一人搭话。
“要是他真摔下去了，你就去把他身上那块牌子找回来，”络腮胡阴恻恻道，“要是找不回来，你也跟着他一起去吧！”
他啪地一声，把自己的令牌拍到桌上。
欢声笑语的气氛一下子烟消云散，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络腮胡的方向，他显然是这群人的头目，他一生气，其他人都讷讷不言。
“这块牌子就是免死金牌，你以为我和你们开玩笑？没了牌子，你们也可以去死了！”络腮胡阴狠道，“你们以为我是凭什么才敢在这地方混的？没了令牌，到时候山庄要是查下来，那群刽子手可不会手软！”
“……李水在哪！还不快看看你们周围！”络腮胡喝道。
他一声令下，那群山匪如梦初醒，忙飞快张望身边的人，他们把每个烂醉如泥的同伴都看了一遍，还是没见到李水的身影，这些人才终于开始慌了。
“老大，我，我去外面看看！”最开始说话那人急忙道。
络腮胡面沉如水，他强压下怒气，点了点头，说：“记得把令牌带回来。”
山洞里，被漫山搜寻的李水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的手脚均被绳索牢牢捆住，经过点头和摇头的简单沟通，沈毅叫影十五扯掉塞在李水嘴上的布条，他要问话。
刚获得说话的自由，李水就立刻惊恐大叫起来：“我身上有令牌！你们不能杀我！”
“你是说这个令牌吗？”沈毅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
他手上拎着一块牌子，深色木片上打孔，一根抽丝的红绳穿过，绳扣已经被解开，正是李水一直挂在腰间的令牌。
木片上，烫金字体写着一个“霄”字，这就代表了山庄的势力。
沈毅继承的这座山庄，原名叫做“藏霄庄”，据传言称，名字的寓意为藏于九霄，暗掌乾坤，上任庄主创立之初，为山庄起名的时候，司马昭之心就路人皆知了。他起这么个名字，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想夺取皇位，争霸中原吗？还好最最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皇帝却不知道，让前任庄主能自由自在盘踞一方，韬光养晦。
山庄的规矩为，见令牌者不杀，因为当时庄主只有一个，周遭杂事全权交给忠心的影卫负责，是以这条规矩更像是为了直接约束影卫。
现在庄主换人，还好端端站在李水面前，活人自然比死的令牌管用。
可惜李水看他们穿黑衣，带蒙面，还侥幸觉得能应付过去，却不想这次庄主也跟出来，身边那两个影卫自然是认人不认牌了。
“你、你是谁？！”李水心知大事不妙，心思百转，赶快变出来一副笑脸，对沈毅道，“这……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您想知道什么？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他们既然把自己抓回来，而不是直接杀了，肯定是要问话的，李水心中忐忑，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沈毅便问：“你知道这块令牌是什么吗？”
原来是问令牌。
李水眼珠一转，谨慎回答道：“小人不知，这是老大交给我们的，我们这些小喽啰哪里知道……”
“不知道？那杀了吧。”沈毅起身要走。
“等等！等等！我知道！”李水吓得差点尿裤子，他挣扎着站起来，膝行两步，想要扑到沈毅身上，可影一的刀光比他的动作更快，短刀出鞘，锃一下，削掉了李水两根头发。
他吓得眼神都直了，嘴上讷讷重复着：“别杀我，别杀我……”
“你知道？那就好办了，我正要问你呢，”沈毅重新回头，笑得像一个奸诈的狐狸，“既然如此，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别让我一个一个问你。”
“……我们都是胡老大的人，这块令牌也是他给我们的，令牌一共就两块，一块在老大手里，另一块轮流拿着，都是交给带队下山的人，”李水哆哆嗦嗦说道，“胡老大原本在城里开医馆，我有一次去城里看病，认识了他，后来他就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干活，我就同意了。”
沈毅皱起眉：“跟着他干活，就是上山当土匪？”
“医馆干不下去嘛，”李水讨好的冲他笑，“胡老大说那医馆不是他的铺子，他就是帮人看管的，每半年有人来收账，但是好像许久没见到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胡老大自己不会看病，医馆生意又不怎么样，后面又赶上运河徭役……我们活不下去，就……”
“你们老大不会看病，那是谁负责看病的？”
李水老老实实道：“胡老大好像是什么什么庄派出来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但我看他好像一窍不通……负责看病的是一个姓黄的夫子，我不认得。”
沈毅一顿，问：“藏霄庄？”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李水连连点头，“他是那个什么庄的人，身负武艺，我们都打不过他。”
沈毅垂下眼睛，手中把玩着那块令牌。
“你们老大为何让你带着令牌下山？”他凝视着那个“霄”字，追问道，“他和你说过什么？可是让你见到黑色衣服的人，就拿出令牌？”
李水说：“对，对！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老大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说除了那些黑衣服的，其他人都不会管我们！”
“他怎么知道黑衣服的人会来杀他？”沈毅稀奇道。
他给影一使了个眼色，影一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了解。
李水说：“这我真的不清楚了，您放过我吧！”
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瞒着我们的事情了吧？”沈毅笑起来，问，“要是没什么事，就带我们去见见你的胡老大吧。”
“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若是被我发现你敢撒谎……呵。”
比起李水，他这样子才更像一个恶毒土匪，然而影十五满脸兴奋，毫无自己正在助纣为虐的自觉，影一则满脸理所应当，好像庄主做什么都是对的，李水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一边暗恨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这么倒霉，正好今晚下山撞上这几个阎王，一边垂头丧气，被小了自己一圈的影十五揪着领子带路，一路往山上的大本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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