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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命的挥刀 举起刀,必 ...

  •   诗和的食欲成功恢复了。

      她没有把自己入选的消息告诉美琴,大概是因为从内心深处,她突然认为这不算是一个值得人高兴的好消息了。

      根部的人在两天后的凌晨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她睡眼惺忪,嘴角还有一点睡梦中留下的口水,戴面具的暗部站在她床边,声音冰冷如器械:“团藏大人召见你。”

      她立刻清醒过来,在洗漱间换好衣服,跟随暗部一齐离开。

      他们的行为一看就是经受训练过后的产物,标准且配合,她在路上好几次想请教他们的姓名,都被这些暗部身上冷漠肃杀的气质吓的不敢说话。

      前进的方向越来越偏僻,脱离了木叶的中心区域,入目的风景也越发荒芜,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树木茂密的地带。

      两个暗部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嘱咐她:“等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尖叫,看到黑头发的男人,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点点头,将这段话牢记于心。

      另一个暗部趁他们交谈之际蹲下身体,双手轻按地面,掌下展开复杂的咒文,原本郁郁葱葱长满树木的地面突然深陷出一个大坑,两个暗部接连跳跃下去,她也连忙跟着跳下去,发现在深坑的中央居然有一扇厚重的大门。

      暗部俯首跪在门前,齐声道:“大蛇丸大人,您要的人带来了。”

      召见她的不是团藏大人吗?为什么又变成了大蛇丸?

      来不及细想,门在暗部报出来意后自动敞开,从里面吹来一阵冰冷潮湿的风,隐隐约约还夹带一股腥气,她的大脑疯狂敲醒警铃,警告她千万不能靠近。

      “进去吧。”一个暗部推了她一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同情,但回过神,暗部冷冰冰的动物面具阻挡了一切情绪外泄的可能。

      她硬着头皮往里面走了两步,岩壁的两侧挂着火把或是油灯的东西,随她走动亮起,刚开始她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往前跳了两步,后面立刻暗了下来,往后走两步,前面又暗了下来。

      这些灯光是通过感应启动的。

      是通过感应人的体温还是查克拉启动的呢?

      岩壁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还要玩多久?”

      她立刻羞红了脸,喏喏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加快脚步向深处走去。

      过道相当漫长,而且内壁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让人有一种走在无限循环里的空虚感,她抵达终点时双腿已经有些酸痛,但这点疼痛很快被震撼所替代。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冰冷秩序的世界,灯光明亮清晰,四周的墙壁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式各样奇特的生物,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房间中央有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俯身在做什么,他有一头柔顺长直的黑发,诗和想起暗部的叮嘱,立刻站直身体。

      男人往她身上丢了什么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双白色胶皮手套,他依旧背对着她,连个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享过来,但她能感受到自己在被注视,那目光充斥轻慢,戏谑,让她格外的不舒服。

      “戴上。”男人发号施令道。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简直就像粗粝砂石磨出来的一样,她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想法就是他可能需要一点润喉糖。

      她戴上了那双手套,在男人的示意下站到他身边,看到眼前那一幕的时候差点呕吐出来。

      冰凉的手术台上半躺着一具被剖开的尸体,人的五脏六腑袒露在白炽灯光下,她几乎是用尽此生最大的意志力让涌到喉管的晚饭没有吐出来。

      她的镇定表现博得了男人一丝赞许。

      他的皮肤十分苍白,样貌年轻,耳朵上挂着奇怪形状的耳饰,但被黑色长发遮挡住了,所以看不真切。从相貌看他甚至有一丝秀美,可惜他长了一个这么难听的嗓子。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他的语气很危险,饱含恶意,就像阴暗洞穴里的蛇在嗅闻气味时发出嘶嘶的响声,“看起来也不全是虚名。”

      “我不是天才。”她强忍着恶心,认真道,“我只是在忍校时的成绩好一点。”

      男人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低低笑起来:“没想到你的内心居然是如此的……胆怯。”

      他收起手术刀,褪下白手套,在手术台边按了一个按钮,手术台两边伸出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那具被解剖的尸体的尸体笼罩住。

      “跟我来吧,平庸无能的小辈。”他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她心里恼火,又无计可施。

      绕过那一面摆放着玻璃器皿的墙壁,背后居然是另一个入口,她不禁感叹建造这里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利用视觉错位将各扇房间的门隐藏在不同的架子后面。

      她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我要解剖尸体吗?”

      “当然不是,”男人嫌弃道,“做手术需要无菌手套,你的手套早就被你的手碰过了。”

      他这是嫌她的手脏吗?

      不过她在内心也嫌弃他的声音难听,跟鸭子一样。

      扯平了。

      他们弯弯绕绕,进到了另一个房间,男人往她手里挤了一点透明的胶状物质,叫她揉搓开,她依言照做,然后接过了他递来的手术刀,手术刀刀片薄而锋利,拿在手里也很轻巧,男人把她带到了一个玻璃器皿边,按了一下按钮,玻璃皿里的液体急速下退,玻璃罩打开,里面的物体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纱布包裹着的婴儿。

      男人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往这个亲密接触会让她觉得自己被肯定,安抚,但在男人手下,她只感受到一片冰寒,他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杀了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男人脸上有阴险的笑意:“你不是来加入根的吗?这就是根的测试。让我看看,你的意志能抵达什么程度吧?”

      她的……意志?

      她不会比任何人差。

      她不能比任何人差。

      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婴儿稚嫩的脸庞,紧闭双眼,手指蜷缩在胸前,显得那么纯净,毫无反抗能力,只要用手术刀轻轻划开脖颈上的血管,不需要下重手,它就会慢慢死去。

      这太轻松了,轻松到令她感到沉重。

      她松开了手。

      男人有些意外:“哦?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它已经死了。”诗和道:“胸膛没有起伏,听不到呼吸和心跳,这是一具尸体。”

      男人轻轻拍了拍掌:“不错的观察力和反应力,这一关你通过了。”

      “不过迟早,你会遇见真正的考验。那时候,你举起刀,必定有一条命因你而死。”

      /

      这个决定会是对的吗?

      这是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坚信的理念。

      可疑的男人,可疑的实验室,还有可疑的尸体……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明白那个地方绝非合理合规的实验场所,三代火影是个爱护孩子和蔼亲善的人,不可能允许这种悖逆人伦的实验存在。

      但她最终没有选择去向火影大人揭发,男人的话在耳边回荡。

      【你举起刀,必定有一条命为你而死。】

      身为忍者,怎能不握刀?

      挥刀砍下的头颅,又怎能辨认无罪或有罪?

      她一直认为自己父母的牺牲是光荣的,具有大义,是为了守护村子所做出的必要的断痛。

      然而在看见那具婴儿尸体时,她脑袋里关于守护,和平,大义的理念全都消失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她只知道,眼前是一条生命,和静音,美琴,火影都没什么区别,那仅仅是一条生命,并且脆弱不堪。

      胃里的恶心感又一次翻涌上来,她靠在电线杆边干呕了半天,身边有一群在读忍校的孩子嬉笑着打闹穿过,有一个小男孩撞到她的腰,慌里慌张地道歉,她看着他稚嫩干净的脸,刚想张开嘴说没关系,稀里哗啦吐了他一身。

      /

      旗木朔茂叹了口气,推开了医疗室的大门。

      身形瘦小的女孩躺在雪白的床单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的针管,沉默地发呆。拉起的床帘将她和其它病床隔绝开,也好像把她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走过去,将手里的便当盒放到床头柜,温声道:“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不规律进食。

      不是不肯进食,也不是胀食,而是毫无规律地撑一顿饥一顿,导致刺激肠胃的呕吐。

      她麻木地道歉:“抱歉,麻烦您了。”

      医生联系不到她的父母,只能通过查询忍者编号,找到了她的指导上忍。

      “啊……这对我可不算麻烦,说来很惭愧,我忙于任务,没时间照顾家里的孩子,反而是他照顾我更多一点呢,这份便当也是他做的。”他的声音柔和沙哑,就像秋天积落的叶子摩擦时发出的声音,掀开便当盒,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有切好炸成段的鱼段,配上切成星星状的秋葵,颜色看起来很和谐。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点青菜,喂到她嘴边,她不适地避开了:“我自己来吧。”

      “啊哈哈,以前喂卡卡西喂习惯了。”他挠了挠头,一股好欺负的模样,“哦对了,忘了和你介绍,卡卡西是我的儿子。”

      他把便当盒递过去,诗和嚼了两口就没有胃口了。

      朔茂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见此轻轻叹气:“要好好吃饭啊。”

      看得出来他的确没怎么照顾过家里的孩子,连哄孩子的话也只会都这一两句。她不想拂他的好意,又逼着自己吃了两口。

      朔茂突然鼓掌。

      她顿住:“怎么了?”

      “哇,太厉害了,认真吃饭的诗和值得鼓励。”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不是一两岁的小孩。”

      “嗯……毕竟我现在也算你半个监护人嘛。”

      指导上忍还需要肩负起监护人的职责吗?

      她尽量委婉道:“您可以不用管我,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旗木朔茂装作听不见:“刚好这几天我晚上都有空,你可以来我家里做客,你这个年纪刚好可以和卡卡西交朋友呢。”

      善意。

      他在向她释放善意。

      这些天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对她释放善意。

      美琴,加藤断,隔壁的邻居阿姨……

      是因为可怜她吗?

      因为她的父母去世,他们认为她可怜,开始对她投放目光和善意,赠予她美味的便当。

      但她在很早以前就独自生活,过着没有父母照顾的日子。

      她觉得他们的善意放在她身上有些浪费。

      但是她懒得再说拒绝的话了,因为那要耗费她更多的口舌。

      /

      “对,没错,将查克拉汇聚到手掌上,感受到能量在脉络里流动的路线了吗?”

      她紧皱着眉头,将附着着查克拉的手掌放进盛满毒液的玻璃缸里,毒素很快顺着接触的地方侵入皮肤,又被查克拉阻断隔绝在外。

      男人在一边读秒,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查克拉逐渐消耗殆尽,身体感到吃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最近在声音读到十五分零四秒的时候,她终于坚持不住,将手掌抽了出来。

      “对查克拉的控制力不错。”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这几乎成为他们之间一个默契的肯定动作,“我以为那天过去,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我有问题想问你。”她捂着被毒素灼伤的半边手掌,男人抓过她的手指,疗愈的查克拉在替她修复伤口。

      “如果要问我的身份,姓名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叫大蛇丸,身份嘛,”他讽刺地笑了下,“是木叶的上忍,也是火影的徒弟。”

      原本她应该感到很意外。

      火影的三个徒弟自来也,纲手,大蛇丸拥有并列天下的三忍称号,结果其中之一站在她面前,但她的心里没有任何兴奋激动的情绪。

      “我想问的是……我的父母为什么而死?”

      大蛇丸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会问点有价值的。”

      “什么有价值的?”

      “比如你为什么会被选中?明明被挑选进了根部,为什么现在却跟在我手下学习?”

      她的心里自然也有这些疑惑,但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揭晓的时候。

      “好吧,”大蛇丸抱胸,“作为我欣赏的器材,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生前执行的任务情报。”

      她安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书读的多就应该知道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岩隐村和木叶在雨之国爆发的那场战争。

      那时候我和纲手他们对上了山椒鱼半藏,侥幸在他手下捡回一条命且获得了三忍的称号。”

      她听过山椒鱼半藏的名号,被称为“忍界半神”的忍者,据说他的毒素无人可破解。

      “他的毒素被破解了,一个砂隐村女忍者破解的。

      事实上她不仅擅长破解毒素也善于制造毒素,纲手虽然每次都能对应破解出她制造的毒,但这份调配毒素的秘方着实令人眼红。

      你的父母就是奉高层之令潜入风之国利用写轮眼盗取这份秘术。”

      后面的结果则不需要他再阐述了。

      所有人都知道。

      她的父母暴露了,为了防止血继限界外流,他们在被砂忍逮捕的前一刻自尽,并毁掉了双眼。

      即使是大蛇丸,也在此刻面露怜悯:“诗和,这很平常。”

      的确。这太平常了。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死于什么理由都不滑稽,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良。

      只是为了一份秘术。

      只是。为了一份秘术。

      两条人命。

      “谢谢您,”她鞠躬,“老师。”

      大蛇丸拍了拍她的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命的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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