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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武林怪事多 那道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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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身影拉得愈发颀长,离池宜也越来越近,她握紧拳头,暗暗运力,猛的起身一拳往对方面中挥去。
对方正看得认真,措不及防挨上结结实实的一拳,鼻梁仿佛都被打到海平面以下。
“诶呦——!”
那人吃痛闷哼,身子猛地一仰,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脚步踉跄着向后倒去。
池宜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足尖顺势上前半步,手腕翻转,扣住他一条胳膊向后一拧,另一只手死死按在他后颈,将人狠狠按在草地上。
“动一下,我卸了你整条胳膊。”
她声音冷冽,灵气暗暗凝在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那人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别别别!女侠手下留情!我不是坏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怎么不说你是天上神仙?”
那人明显一怔,很快就解释道:“我乃散修晏日安,我有腰牌的!我拿给你看!”
池宜给把玄水瓶里的浮盈又唤出来,它死死缠住对方的脖颈,稍有逃跑嫌疑,自动归西。
对方拿出腰牌,池宜接过仔细摩挲,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是散修特有的身份标识。
“原来是同道中人,方才情急出手,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池宜语气稍缓,先撤了指尖的灵力,解开禁锢着他胳膊的手,按在其后颈的掌心也随之抬起,往后退了一步,示意缠在他颈间的浮盈松开。
晏日安如遇大赦,揉着被拧得发酸的胳膊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又捂着还在发疼的鼻子吸了口凉气,眼泪汪汪的模样看着格外狼狈。
“女侠出手果然不凡,受教了。”
池宜抱臂而立,眉眼间仍带着几分警惕,径直开口问道:“夜深人静,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实不相瞒,我前几日路过此地,发掘此地异样,留心观察了几日。出门没看黄历,正巧遇上了女侠。”晏日安揉了揉被打红的面中,鼻子疼的还在倒吸凉气。
池宜心里虽然还是警惕,但毕竟是自己把人打成这样,自知理亏,拿出一瓶药——是段行容在世时留给她的。
“上好的膏药,算是我的赔礼。若是后续你彻底破了相,我让师父帮你整容。”
晏日安接过药膏,连声道谢,两人随即蹲下身,一同查看地上的残躯。
那些尸身碎块杂乱散落,细细分辨下来,竟足足来自六个人,碎腐严重,连是男是女都无法辨认。若是这般无端报官,必定会引得周遭百姓恐慌,反倒惹出更多事端。
池宜仔细探查,那股萦绕在尸块上的腐臭气息诡异至极,灵力一靠近便被轻易打散,根本探不出半分来历。
她眉头微蹙,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瓶,将那股诡异腐气小心翼翼收纳其中,打算回到上清山后,交给师父帮忙探查根源。
二人商议片刻,决定先将尸块妥善掩埋,绝不能留在此地。池宜寻了些防水符纸裹住残骸,晏日安则在前方引路,专挑荒僻小径前行,一路穿林越坡,直奔一处人迹罕至,连飞鸟都极少落脚的荒谷。
此地乱石丛生,杂草没膝,四周枯树盘虬,的确是藏尸的绝佳之地。
晏日安率先迈步上前,想找一处松软之地挖坑,不料脚下泥土骤然塌陷,一块暗藏的机关石被踩中,“咔嗒”一声脆响响彻山谷。
“不好!”
晏日安惊呼,身子下坠,脚踝被两侧弹出的木夹狠狠夹住,尖锐的木刺瞬间刺破衣料,扎进皮肉,鲜血当即渗了出来。
他疼得闷哼一声,刚想挣扎起身,周身又骤然落下一张坚韧的玄铁大网,将他死死裹在其中,吊在半空中,越挣扎网绳收得越紧。
池宜脸色骤变,纵身跃至近前,先抬手稳住摇晃的大网。
“不急。”
“我着急啊女侠!”晏日安觉得自己今日去当铺当点东西还得倒欠掌柜金条。
“这是我给佩剑起的名。”池宜小心翼翼割开网绳,她将晏日安轻轻放下,扶着他坐到石块上,低头查看他的伤口——木夹上竟还淬了轻微的迷药,伤口周围已然泛起淡青。
“别动,我先帮你处理伤口。”池宜语气沉了几分,取出疗伤药膏,又拿出干净的布条,先替他清理伤口周边的血污,再将药膏轻轻敷上。药膏触及伤口,晏日安疼得额头冒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此地机关密布,绝非天然荒谷,定是有人刻意布下的陷阱。”池宜缠好布条,抬眼望向四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尸身绝不能留在此地,必须立刻转移。”
晏日安扶着她的手勉强站起,脚踝依旧刺痛:“女侠所言极是,此处太过诡异,再留下去恐生变故。”
“虽说萍水相逢,我与女侠一见如故,不知女侠姓甚名谁,师出何门?”
“上清山乐天道弟子,池宜。”
池宜话音刚落,晏日安眸中骤然掠过一丝惊色,原本因疼痛微蹙的眉峰猛地一扬,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池宜低头看着地上裹好的尸块,又望向山谷深处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暗林,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思虑片刻后,终于有了决断。
“此地往东百里,有一处锁妖渊废弃的偏窟,那是上古锁妖阵的边角遗迹,阵法虽已失效,却依旧灵气闭塞、阴气浓重,寻常修士与百姓绝不会靠近,且渊底暗流涌动,能彻底掩盖腐气。”
说罢,池宜抬手祭出一张御风符,卷起地上的尸块残骸,扶着受伤的晏日安,坐上荷叶毯朝着锁妖渊废弃偏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锁妖渊偏窟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那是一处被黑雾笼罩的断崖,崖壁陡峭如削,窟口被半人高的枯藤遮掩,内里深不见底,果然如池宜所言,阴气森森,连虫鸣都绝迹。
池宜先跃下落在窟前,拂开枯藤露出入口。晏日安紧随其后,落脚时脚踝一麻,险些踉跄,被池宜伸手稳稳扶住。
“小心些,这窟底湿滑。”她低声提醒,率先迈步踏入窟中。
窟内比外面更暗,只有崖壁缝隙漏进几缕惨淡月光。池宜取出照明的荧光符,符纸飘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青辉,勉强照亮四周。
——只见窟底空旷,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台,石台表面布满裂纹,隐约刻着模糊的符文,正是上古锁妖阵的遗迹。
“就放在石台旁吧。”池宜示意晏日安,“此处阴气重,能压住尸块的腐气,也不会被外人轻易发现。”
晏日安点头,忍着痛上前,与池宜一同将裹着防水符纸的尸块轻轻放在石台边缘。符纸裹得严实,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隐隐外溢,被窟内的阴气吞噬,消失无踪。
她起身坐在空地处施法,布下上清独有结界,一旦遭到非常入侵,布结者可打破时空限制传送。
晏日安看着那具尸体,眉头微蹙:“女侠这般安置,真的安全?万一有别的修士或妖兽闯入,发现了尸块……”
“放心。”池宜语气笃定,抬手一挥,又祭出一张隐匿符,贴在石台上方,“除非来者修为远超我,否则绝难察觉。而且,我贴在尸体上的镇邪符。会让寻常妖兽避之不及。”
她说着,目光落在晏日安受伤的脚踝上,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消肿的药,回去涂在脚踝上,明日便能缓解。”
晏日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中暖意微动。他原本还因被打一拳、落网受困而有些许怨怼,此刻却只剩感激。
“女侠人美心善。”他笑了笑,虽鼻梁还青肿,眉眼却舒展了几分,“能与上清山乐天道的天才弟子同行,是在下的荣幸。况且,我也确实好奇这尸块背后的猫腻,日后若有需要,尽管传讯于我,我晏日安随叫随到。”
忽然一阵清风略过,带着一丝微凉,池宜闻后莫名心安,晏日安只是轻轻一嗅,心里便微微发怵。
晏日安见状,也不再多留,对着池宜拱手道:“我本就是四处游历磨练心性,接下来还要继续前行,若是日后查到与此事相关的线索,定会想办法告知女侠。”
池宜与他留信,池宜微微颔首,也算作告别:“后会有期。”
夜色沉沉,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消失在锁妖渊外石桥的两头,彻底没入黑暗。
谁知第二日一早,城中便流言四起,街头巷尾沸沸扬扬传着一件大事——城中最热闹的金樽楼,竟死了一位管事,死状蹊跷。
“你做哒?!”浮盈瞪大了本就不存在的眼睛。
“少卖萌。”池宜伸手推开它,“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等事,许是他惹了什么仇家。”
武林地处要冲,地势之险,繁华程度与京城不相上下。近来怪事接二连三,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
门外匆匆跑来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地躬身禀报:
“小姐,府中出了怪事!一夜之间,府里上下近半人的鞋子,全都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