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没有任何人能收买我 不能。更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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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眠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好好地坐在沙发上呢，手机铃响了，就马上躲到阳台，压低声音，说两句就要往屋里瞥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小秘密似的。
有时候江雨眠也奇怪，卿平对自己怎么没什么好奇心呢？自己偷偷摸摸忙叨了好几天，卿平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问过一句“你最近在忙什么呢”，自己回了句“没什么，公司的事”给搪塞过去后，卿平就再也没问过了……
唉！老婆对自己没有探索欲和好奇心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本想等着卿平再问的时候顺水推舟说出自己的伟大计划，现在她不问了，自己只好坦白从宽，抗拒……嗯，不会抗拒的。
此刻，江雨眠挂断了最后一通电话，有些紧张地坐在卿平对面，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学排排坐的孩子。“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哈。如果我想开个记者招待会，正式公开我们的关系，你愿意吗？”
卿平迟疑了一下，她的迟疑倒不是因为不愿意，可这点犹豫倒是让江雨眠慌了神，“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不！我愿意的。我只是担心……”卿平突然反应过来江雨眠这两天到底在干啥，记者招待会的筹备不是小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定，自己要是在这时候退缩，大概会让她失望的吧。
“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但是呢——”江雨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与其让他们乱写一通，还不如我自己把原原本本的经过告诉大家，不是吗？”
“你会害怕吗？”卿平自认为是个果决的人，但事关江雨眠，她不得不慎重。
“怕什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江雨眠又开始扯着嗓子说胡话了，“是挺怕的，我怕这场招待会影响力不够大，别人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想来挖我墙角。”
卿平没理会正在耍宝的她，略带严肃地问了句，“时间、地点定了吗？要我和你一起吗？”
江雨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恐怕没法和我一起去。”
“怎么？刚刚还说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现在又觉得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卿平知道江雨眠说那话肯定有她的原因，但今天这个绿茶，她必须装！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江雨眠急了，“我的发布会跟你下午的采访撞了，就在你隔壁……”
耶！扳回一城！叫你装！卿平暗暗想着，但嘴上说的是，“好吧，那我原谅你了。不过，你都决定好了，还跟我商量什么？虚情假意！啧！”
江雨眠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像是外人眼中江总的模样，“如果你说不愿意，我会马上取消。我是认真的。”
“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收拾收拾吧！下午，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午后，卿平同江雨眠一道现身电影宫门口，记者们都已经在那等着了，闪光灯不断跃动着，快门声此起彼伏。两人挽着手一同走了进去，快分别时，卿平抱了抱江雨眠，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我永远爱你。”说罢，便转身去了采访间。
我们都知道永远就像水里的月亮，但没关系。月亮是假的，可捞到月亮的感觉是真实的。江雨眠突然想起上一次自己提到“永远”时，卿平是这样说的。
江雨眠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转身，推开发布厅的大门。
整个发布厅倒是不大，摆了三十来把椅子，差不多坐满了。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主桌前，他是京平传媒驻欧洲的公关负责人，姓刘，四十出头。
他敲了敲话筒，试了音，“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今天的记者招待会大约四十分钟。我们先请江总做一个简短说明，剩下的时间会留给大家提问。需要提问的媒体举手示意即可，每人一个问题，麻烦控制时间。”
江雨眠颔首示意，走到主桌前，向到场的所有媒体深鞠了一躬。
入座后，她便开始了自我介绍。出于对自己英语水平的不信任，她还雇了个翻译，没想到几乎没怎么用上。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卿平者……外语水平确实是有所提升啊。
“我叫江雨眠，京平传媒集团总经理。当然，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代表公司，而是代表我自己。”
“关于近期网络上对我个人与纪录片导演卿平女士关系的讨论，以及对卿平导演入围威尼斯电影节创作独立性的质疑，我在此做一个公开回应。”
“首先，我与卿平女士在大学期间相识相恋。她在本科毕业后选择出国发展，在这七年间，我们没有联系，我也没有参与她的任何创作活动。”
“其次，卿平女士在圣城期间，独立完成了多部短片，也曾多次获得国际大奖。这些作品在她回国后被业内看到，成为《在她乡》项目的投资依据。投资方陈远先生是通过作品认识她的，不是通过我。”
“第三，《在她乡》的拍摄阶段，我确实协助她询问过圣城一处外景地的拍摄许可流程。当时，卿平女士本人此前已自行前往办事机构三次未果。我所做的，只是通过公司法务渠道获取了一份补充材料清单。该清单的内容完全是公开信息，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
“最后，卿平女士的作品《在她乡》从选题、拍摄到剪辑，均由她本人及创作团队独立完成。作为她的伴侣，我没有、也从未试图干预她的创作。”
语毕，她把话筒往旁边让了让。作为专业的公关负责人，刘先生很快接过话茬，“下面是提问环节，各位媒体朋友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举手。”
第一排有人举手了，是威尼斯当地的一家媒体，“江总您好，我想问的是，您刚刚提到过去七年间您和卿平女士是没有联系的。我想请问您这七年里是一直在等她吗？还是有尝试过发展新的恋情？”
哎呀！果然，大家嗑CP还是爱嗑双洁嘛~江雨眠无奈地笑了笑，“这件事好像由不得我。我确实是一直在等她，但这也说不上是我主动选择的。毕竟，我确实没办法再喜欢别人了。”
会场一阵骚动，有些记者甚至已经想好了新闻稿的标题，就叫“惊！某传媒集团总经理竟苦等一女子七年！”
第四排中间位置有人举手，“江总好。关于安德烈评委的质疑，您认为他在暗指卿平导演吗？您是否会向电影节官方提出正式投诉？”
“安德烈先生有他的言论自由。我没有资格要求别人说什么、不说什么。但事实就是事实——卿平的作品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至于投诉，目前不会。我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可以证明的事情上，而不是争论上。”
角落里，一位中国记者举手提问，“江总，您今天的发言可能会对您个人的职业生涯产生影响。您担心吗？”
江雨眠低着头浅浅笑了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幸福的事，“我不知道公开我的恋情到底会不会对我的职业有所影响。就算有，职业生涯可以重建。但这个人，只有一个。”
台下安静了一瞬，甚至有记者放下了手中的笔……刘先生看了一眼时间，“最后一个问题。”
第二排右侧的记者举了手，“江总，卿平导演知道您今天开这个发布会吗？”
江雨眠看向门口，“知道。这个时候，她也在接受采访。”
没错，对面的采访间里，卿平正对着采访者侃侃而谈。她的采访是电影节官方安排的，原本就在日程上，只是原先准备好的问题因为最近的舆论调整了一番。
采访者是是法国《电影手册》的自由撰稿人，接近五十岁的年纪，戴着副老花镜，中文还挺流利的。
“安德烈先生的质疑您怎么看？”
卿平坐直了，“我尊重每个人表达的权利。但《在她乡》的每一个镜头，从选题到拍摄到剪辑，都是我自己完成的，投资方没有干涉过内容。关于这点，我可以提供全部创作手记和拍摄日志作为证明。”
采访者点了点头，又问：“有人说您和江雨眠女士的关系影响了评审公正。”
卿平低下头，看见自己领口露出的那颗星星坠子，银色的，很素。“如果她真的能够做到影响评审公正，”她笑了笑，“我想很多舆论这会儿也不会出现了，对吗？”
采访者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那您介意谈谈您和江雨眠女士的关系吗？”
卿平望向了出口处，不知道雨眠那边怎么样了，“不介意。我第一次见到她大概是上小学的时候？后面因为机缘巧合，我们读了同一所大学，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毕业后，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选择了去圣城发展，这期间我们没有过任何联系……后来，是在我回国后，我才知道，她整整等了我七年。”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失落起来，“我想，没有任何人能在知道这件事后，还评价我们的关系是一场交易。”
采访者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您的纪录片创作理念吗？”
卿平沉默了一瞬，脑海中涌现的是两位坐在阳光下的老人，“求真吧。当然，我以前其实不知道什么算真实。后来拍《在她乡》的时候，很多画面我重新会看过很多遍。可能真实就是不躲不藏，情绪自然流淌的那一瞬间。”
“那……安德烈先生质疑您的创作独立性，您觉得创作独立是什么？”
“创作独立对我来说……大概是镜头只对准我想对准的东西。在这一点上，没有任何人能收买我。”
“江总也不能吗？”
“不能。更准确的说，她不会。”
傍晚，一位法国新浪潮导演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话，翻译出来的大意是：“我看过《在她乡》，那是一部好作品。评审团的争论应该停留在影片本身，而不是让私人生活成为靶子。卿平导演，你没有做错什么。”
几个小时之后，一位女评委转发了这段文字，加了一句：“作品就是作品。作者和谁一起生活，与艺术无关。”
国内媒体也开始疯狂转载，之前骂“资源咖”的评论区，有人贴出卿平在圣城时期拍的短片，有人翻出她大学时拿的奖项。一条评论被顶了上去：“人家小两口分别了七年，好不容易破镜重圆了，非得给人家扣那些个莫须有的罪名。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哪里是资源咖的故事，分明就是甜甜的爱情故事啊！”
在她们看不见的远处，有人已经做好了空降威尼斯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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