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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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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霄想到了小时候付志刚带他去买猪肉，那是他第一次看杀猪，肥硕的身子倒挂空中，涮过沸水，皮毛褪去，手起刀落，猪血四溅……
……
暮色渐沉，西巷夜市早已亮起霓虹。向南枝吃完最后一口馄饨，擦嘴，起身离开。
她坐的位置临街最外侧，抬眼便能看见对面道牙上，一个来回踱步、四处张望的中年男人。
那人神情焦灼，右手拎着一只白色塑料饭盒，八月闷热得喘不过气，他身上却穿得里三层外三层，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没等向南枝多想，男人已经快步凑上来，脖子伸得老长，满是皱纹的脸上勉强堆出笑。
“小姑娘，华西医院离这儿远不远？我头一回进城，给我老婆买吃的，绕晕了……”
向南枝看出他窘迫，礼貌开口：“不远，您顺着这条路直走，下个路口右转就是。”
男人朝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焦灼半点没消，反而又凑近几步，一把拽起衣袖：“小姑娘，我看你熟路，你要是不急，带我走一段吧。”
陌生的气息骤然逼近，向南枝眉峰微蹙，本能地往后一退，甩开他的手。
男人却不死心，声音放得更低，近乎哀求：“我刚买的热鸡汤，老婆快生了，医生说她太瘦，得补……你就帮个忙吧。”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处撞过来。
“南枝。”
向南枝猛地抬头。
少年迎着晚风跑近，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眉骨锋利，明明笑着，周身却裹着一股桀骜又野的气场。
付霄步伐散漫地站到她身前，恰好将她与那个男人隔开，
少年和晚风一起吹乱她的发梢。
“还生气呢？原谅我吧，我都骂过自己八百遍了，再也不敢了。”他语气慢悠悠，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嬉皮，“喏，特意给你买的草莓蛋糕。”
说完，自然地伸手揽住她：“走，回家。”
向南枝一时错愕。
她今天确实因为加练半小时体能有点低血糖头昏，但还不至于糊涂到认识一个半开衫、打眉钉、嘴角带血的“不良少年”。
可下一秒，她目光扫到他露出的蓝白色校裤，像忽然接收到一道无声暗号。
她几乎是立刻懂了。
“没有，我在等你。”
一瞬间的对视，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
付霄随即把压在向南枝身上的背包扛在肩头，那是一种没来由的默契，从始至终也没再给那男人一个眼神。
只是虚环着向南枝往外走。
滋滋作响的摊位升起白烟，那些闲逛着，品尝着，悄然间也有人偷偷脸红着。
“刚才那人，不敢说百分百是骗子，但这一片常有装看病、装迷路的，专挑单独的小姑娘下手。”付霄先开口，语气淡了下来，“你以后一个人别随便搭理。”
“谢谢你。”向南枝把手里的小蛋糕递回去，伸手要接背包。
付霄没推辞。
他清楚，对现在的她而言，自己和刚才那个陌生男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没事。”他脚步放缓，“你常来这边？”
“我舞蹈机构在这儿。”
舞蹈，付霄知道，开学典礼上向南枝跳了一支古典舞。
那晚和今天一样，轻风摇曳，灯光之下，只有她。
只是当时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岚大附中，作为岚江市高中排名的领头羊，进了这儿，半只脚就已经踩进重点大学。
高二开学，文理分班后大家还不太熟悉。
“好了同学们，知道你们刚开学话多，但是还有一年也要经历高考了，收收心。”说话的是吴雪梅，七班的班主任。一位因为爱情从北方跨越万里而来的知识分子。
照她自己的话来说，是石头在哪儿都有重量。
“付霄，你是学委咱班的花名册你也留一份。”
感受到逐渐逼近的声音，向南枝回过神，眼前忽然落下一道身影。
付霄从座位站起，带着蓝白色褶皱的身影被阳光拉扯得很长，双手接过纸张，露出手腕处凸起的骨节。
这样干净、规矩、沉稳，和昨晚夜市里那个带着野气的少年，判若两人。
因为分班是开学前定好的加上自己旧伤复发比别人晚来两天，今天算是自己第一天报道。
难道，付霄早都知道他们是一个班的？
“南枝，伤恢复得怎么样？下午舞蹈社开会纳新，一起去看看？”栗冉眼睛发亮，“社长说今年要挑主力。”
附中一向“智趣共生”，社团多到眼花缭乱。
栗冉和向南枝就是舞蹈社认识的，没想到文理分科后，居然一个班。
“舞蹈社纳新？我去我去！”方煦安立刻举手，手舞足蹈。
付霄刚摊开物理模拟卷，就看见同桌扭得像条泥鳅。
栗冉懒得理他，俩人从小学，初中，一直以来都在一个学校，没想到高二不仅同校还同班。
“方煦安，闭嘴吧你，就听到你的大嗓门了。南枝，你以后也少跟他说话，谈过的女朋友可以开一档节目了，名字我都替他想好了就叫百家讲坛。”
方煦安推一下黑框眼镜，语气欠欠地说：“栗壳子，就因为哥小学五年级数学满分让你嫉妒到现在？”
栗冉冷笑，真想一拳给他镶墙上去。
“向南枝是吧，你别听栗冉胡说我那是感情充沛。”
“是是是，你不渣，你只想给每个女孩一个家。”
还没等俩人开启新一轮口舌之战，化学老师已经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喧闹瞬间被苦口婆心的讲课声取代。
七班虽是理科普通班，但附中的教学速度很快，人人都会私下补课，没人敢松懈。
向南枝在班里名次中等，虽然高考准备走舞蹈，但这并不代表文化科就比别人差很多。
因为她心中有明确的报考目标，所以哪怕是对自己最薄弱的物理，她也是目不转睛。
草稿纸写满半夜她还是没弄懂这个公式怎么推导出来，受力图擦了又画，开口问道：“栗冉，这个第二问你刚才听懂了吗？”
“我看看。”栗冉拉过向南枝的草稿纸。
声音刚落，斜前方的付霄忽然动了动，他没回头，只是手肘抵着桌面，把自己摊开的物理笔记本放到她的桌子上。
纸页边缘刚好停在她的视线里，那道题的完整解题步骤，从受力图到公式演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关键步骤还标了红笔注释。
“哇塞，不愧是学委，你这字如其人啊。”这也是栗冉第一次看学霸的笔记，继续说道，“南枝，你还不知道吧，付霄还兼任咱班物理课代表。”
说完还忍不住对付霄竖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