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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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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
赵妩觉得自己要被榨干了。
这不是比喻。是生理性的切实感受。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身体里飘出去。尚棠容趴在她胸口，长发散了一枕头，手指在她锁骨上画圈，一下一下，慢悠悠的，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小妩。”她轻声喊。
赵妩没理她。
“小妩。”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赵妩还是没理。没力气理。她的嗓子都是哑的，喊了一晚上，喊到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现在只想睡觉。闭上眼睛，失去意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睡到天荒地老。
但尚棠容不让她睡。
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小腹，从小腹滑到更下面。赵妩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够了。”她说，声音沙哑。
尚棠容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小夜灯的暖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盛着一种赵妩说不清的情绪。
“不够。”她说，声音温柔的轻叹，“一辈子都不够。”
赵妩无语。一辈子？她连今天都撑不过去，还一辈子？
“尚棠容。”她有气无力，“你是不是有病？”
“有。”尚棠容回答得干脆利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赵妩闭上眼。她放弃了。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她才是疯了。
尚棠容又趴回她胸口，下巴抵在她锁骨上，仰着脸看她。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眉眼弯弯的，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小妩。”她喊。
“嗯。”
“我们结婚吧。”
赵妩的脑子短路了一秒。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她睁开眼，低头看着尚棠容。
“什么？”
“结婚。”尚棠容说，语气有些愉悦，“我已经订好戒指了。”
赵妩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尚棠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现在没有疯狂，没有试探，没有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只有期待。纯粹的孩子气的期待。
“你……”赵妩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尚棠容说，“你每天出门散步的时候，我在家选的。看了很多款，最后选了最简洁的那个。白金，没有钻石，内圈刻了我们的名字。”
她说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不会答应的，对不对？”
赵妩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戒指，结婚，一辈子。这些词离她太远了。她不是一个应该在这里的人。她是一个过客，一个借住了太久终究要还回去的过客。她没有资格答应这种承诺。
尚棠容看着她，等了很久。那双眸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黄昏时最后一抹橘红消失在山的那边。
“没关系。”她轻声说，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太勉强，“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赵妩的颈窝里。赵妩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湿了，温热的，一滴一滴，像春天的雨。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抬手，轻轻抚着尚棠容的长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狗。
安静了很久。
然后尚棠容动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妩。眼眶红红的。她笑着，眉眼弯弯。像是倔强。像是不甘心。
“小妩。”她轻声说。
“嗯。”
“我想要你。”
赵妩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在……”
“不是那种要。”尚棠容打断她，手指抵在她嘴唇上，“是那种要。要你留下来。要你属于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属于我。”
赵妩看着她，心跳快了半拍。
“我知道你不爱我。”尚棠容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一辈子。等到你愿意。”
赵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尚棠容没有让她说。她俯下身，吻住赵妩的嘴唇。那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雪花落在手心里。但赵妩尝到了咸味，是眼泪的味道。分不清是尚棠容的，还是自己的。
然后尚棠容又开始动了。
很慢。慢到赵妩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进入和退出，能感受到那种被填满又被掏空的落差。她的手被尚棠容按在枕头上，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尚棠容的心跳很快，她的也很快，两种频率交缠在一起，像两条分不清边界的河。
“小妩。”尚棠容喊她，声音在颤抖。
赵妩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尚棠容那张脸，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
“小妩。”她又喊了一声。
“嗯。”
“答应我。”
赵妩沉默了。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给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希望。但此刻，在这张床上，在尚棠容的怀抱里，在被那种缓慢而磨人的快/感冲刷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答应我。”尚棠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哀求。
赵妩闭上眼。她感觉到尚棠容的动作慢了下来，慢到几乎要停了。那种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尚棠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
“答应我。”尚棠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带着一点沙哑，“答应我，我就让你到。”
赵妩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把她仅存的理智冲刷得七零八落。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但身体不听话，连声音都不听话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
那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尚棠容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她的动作忽然快起来，快得像要把赵妩揉碎了吞下去。赵妩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抓着尚棠容的手，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在那一波一波涌上来的快/感里失去自己。
赵妩躺在床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腿在发抖，连手指都在发抖。尚棠容躺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间。
“你答应了。”尚棠容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下来。
赵妩没说话。她还在喘。
“你答应我了。”尚棠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赵妩闭上眼。她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个字。好。一个字。一个谎言。一个她不得不撒的谎。如果不说，尚棠容会一直停在那里，用那种折磨人的方式吊着她，让她上不去下不来，让她在欲/望和理智之间崩溃。所以她说好。
“小妩。”尚棠容喊她。
“嗯。”
“你是真心的吗？”
赵妩沉默了几秒。“……嗯。”
尚棠容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搂得更紧。“骗人。”她说，声音很轻，“但没关系。我当真的听。”
赵妩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体温，闻着她身上那种檀香混着玫瑰的气息。她忽然觉得很难过。这个疯子，明明知道她在撒谎，明明知道那个“好”字是被逼出来的，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一场注定要醒的梦。尚棠容。你个傻子。你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尚棠容。”赵妩开口。
“嗯。”
“戒指什么时候好？”
尚棠容的身体僵了一下。“下周。”
“做好了给我看。”
尚棠容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赵妩看着那双眼睛，伸手，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擦掉。
“别哭了。”她说，“你个爱哭鬼。”
尚棠容拼命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她笑着哭着，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赵妩看着她，忽然想，如果她不是一个穿书者，如果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赵妩，如果她没有那个必须回去的理由，她会答应吗？
只是此刻，在这个疯子的怀里，她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挣扎，累到不想再算计，累到只想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