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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舌评委,一针见血扎心 城市美食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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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美食新秀大赛的举办地,设在市中心最具知名度的国际会展中心。
与夏沫所在老城区的安静烟火截然不同,这里从清晨开始就人声鼎沸,车流不息。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大赛宣传语,入口处铺着鲜红的地毯,媒体记者、参赛选手、工作人员、慕名而来的观众,将整个场馆外围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没有甜香,只有紧张、亢奋、期待交织在一起的气息。每一个穿着统一参赛服的选手,脸上都写着野心与忐忑,眼神锐利而坚定,和软乎乎、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夏沫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沫是提前四十分钟就到的。
她穿着一身最简单的白色棉T,外面套着组委会统一发放的浅粉色参赛围裙,长发规规矩矩地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因为紧张,她的手指一直轻轻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脚步放得很轻,像一只不小心闯入猛兽群里的小兔子,小心翼翼,不敢惊扰任何人。
和身边那些眼神发亮、自信满满、互相交流经验甚至暗自较劲的选手比起来,她显得格外不起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别人讨论的是法式甜点的进阶技巧、分子料理的运用、国际赛事的获奖经历、名师的指点。
夏沫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间藏在巷子里的小店,一颗认真做甜品的心,和一款承载了童年与温柔的桂花酒酿慕斯。
候场区坐得满满当当,夏沫找了最角落、最靠近墙边的位置坐下,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降低存在感。她不敢抬头看别人,也不敢和任何人搭话,只是低着头,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复盘自己的制作步骤。
桂花要选最新鲜的金桂,不能用硫熏,香气才干净清润。
酒酿要自己手工酿,发酵时间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酒香,不冲不烈。
慕斯液的温度必须严格控制在三十六度,高一分会影响口感,低一分无法融合。
吉利丁的比例要精准到零点五克,多一点过硬,少一点不成形。
最后脱模、摆盘、装饰,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这是她练习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成果。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一遍一遍做,一遍一遍尝,甜了减糖,淡了加料,香气不够就重新酿桂花酱。手上被烫出细小的红痕,胳膊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酸发胀,她都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
她不求拿奖,不求一炮而红。
只希望能顺顺利利完成作品,希望评委能认真尝一口,说一句“还不错”,就够了。
这样微小到卑微的期待,在她心里反复盘旋。
“下一批,甜品组,入场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利落。
夏沫浑身一僵,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手指,跟着人流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赛场内部。
赛场比她想象中更加盛大、更加专业。
一整排整齐干净的操作台,烤箱、冰箱、搅拌机、模具、餐具一应俱全,全是顶级品牌。正对面,是 raised 高台搭建的评委席,视野开阔,可以将每一位选手的操作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而评委席上,已经坐了三个人。
左边一位是业内资深的甜品大师,德高望重,笑容温和。
中间一位是餐饮协会的负责人,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而最右边,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坐着一个女人。
仅仅只是坐着,就轻而易举夺走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唐瑾。
夏沫的呼吸,在看清那个人的瞬间,猛地一顿。
她之前只在美食杂志和短视频里见过唐瑾,隔着屏幕,只觉得对方漂亮、冷、不好接近。可真正站在现场,站在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夏沫喘不过气。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肤色白皙的手腕。长发微卷,松松地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却不艳俗,眉眼冷艳,鼻梁高挺,唇色偏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没有看台下的选手,只是微微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神情冷淡,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挑剔,仿佛眼前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那是一种站在顶端太久,对一切平庸事物都失去兴趣的漠然。
周围的选手也注意到了她,一个个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敬畏、紧张,甚至一丝恐惧。
“那就是唐瑾吧……本人比照片还吓人。”
“听说她嘴特别毒,上次有个甜品师被她骂得当场哭了。”
“完了完了,我本来还挺有信心的,现在手都在抖。”
“只要别被她针对就行……”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夏沫的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她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自信,在这一刻,又被削去了一大半。
原来这位评委,不仅仅是严格。
而是……可怕。
夏沫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评委席,更不敢和唐瑾的目光对上。她只想快点做完自己的桂花酒酿慕斯,快点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各位选手请注意,比赛时间九十分钟,作品完成后,统一摆盘送往评委席。现在——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赛场瞬间响起一片忙碌的声响。
烤箱启动、搅拌机轰鸣、刀具碰撞、器皿轻响,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夏沫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一步步按照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的流程,有条不紊地开始操作。
先处理桂花。
她带来的是自己亲手晒干、筛选过三遍的金桂,没有一丝杂质,香气干净清雅。她将桂花轻轻铺在滤网中,用温水快速漂洗一遍,沥干水分,再加入少量蜂蜜拌匀,锁住香气。
接着制作酒酿冻。
手工酒酿、牛奶、淡奶油、少量细砂糖,一起倒入小锅中,小火慢慢加热,温度控制在微沸,不能沸腾过度,否则酒酿的香气会流失。加入泡软的吉利丁片,轻轻搅拌至完全融化,放凉备用。
然后是慕斯液。
蛋黄加细砂糖打发至发白,牛奶加热后缓缓倒入,搅匀后再倒回锅中,小火煮至浓稠,放凉。淡奶油打发至六成发,呈现出可流动的奶油状,与放凉的蛋奶液混合,再加入酒酿液和桂花酱,轻轻翻拌均匀。
每一步,夏沫都做得极慢、极稳、极认真。
她的动作不像专业厨师那样华丽花哨,没有炫技,没有多余的姿势,只是朴素、踏实、专注,像在自己那间小小的甜品店里一样,对待每一份食材,都带着敬畏与温柔。
周围的选手都在争分夺秒,神色紧绷,动作飞快。
只有夏沫,安静得像一潭温水,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桂花、酒酿、奶油、慕斯。
只有那一份,她想认真做好的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九十分钟,转瞬即至。
“时间到!请所有选手停止操作,将作品送上评委席。”
夏沫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的桂花酒酿慕斯,顺利完成了。
透明的玻璃方杯装着,底层是薄薄一层蛋糕胚,中间是奶白色的酒酿慕斯,顶层铺着一层金黄的桂花冻,点缀着几朵新鲜的糖渍桂花。
整体造型朴素、干净、温润,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复杂的造型,像它的制作者一样,安静、柔和、不张扬。
和旁边那些造型精致、配色华丽、装饰繁复的甜品比起来,夏沫的作品,显得格外简单,甚至有些不起眼。
她捧着盘子,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面,一步步走向评委席。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那个冷艳逼人、气场强大的女人,越来越近。
终于,轮到她。
夏沫轻轻将作品放在评委席的桌面上,声音细若蚊吟,紧张得几乎发颤:
“评……评委老师好,我的作品是,桂花酒酿慕斯。”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唐瑾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评委席上,左边的甜品大师先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入口是慕斯的绵密,接着是酒酿的清甜,尾调带着桂花悠长的香气,不腻、不冲、温和治愈,像一口温柔的晚风,让人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老人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神色:
“嗯,香气干净,口感顺滑,甜度适中,有市井的温柔,很不错。”
中间的餐饮协会负责人也尝了一口,淡淡评价:
“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缺点,比较稳妥。”
两人的评价,都算温和,甚至带着肯定。
夏沫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点。
可她知道,真正决定她作品生死的,不是前两位。
而是最后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眼神冷淡的女人。
唐瑾。
终于,唐瑾动了。
她没有立刻尝,只是先用那双冷淡而锐利的眼睛,自上而下,扫过眼前的作品。
目光挑剔,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漠然。
三秒。
仅仅三秒,夏沫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唐瑾这才缓缓拿起勺子,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她轻轻挖了一小口,放入口中,闭上眼,神情淡漠地感受着味道。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有说话。
整个赛场,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瑾身上。
夏沫的心脏,悬在半空中,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在等。
等一句评价,等一个结果,等一份认可。
终于,唐瑾缓缓睁开眼。
那双冷艳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赞许,没有认可,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放下勺子,勺子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与生俱来的刻薄与挑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夏沫的耳朵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最柔软、最自卑的地方。
“造型粗糙,毫无审美,像街边随便摆摊的廉价甜品。”
“层次混乱,酒酿与桂花融合生硬,没有高级感,只有一股小家子气的甜。”
“甜度把控看似适中,实则平庸无味,没有记忆点,没有灵魂。”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子,割在夏沫的心上。
她的脸,一点点变得苍白。
手指死死攥着围裙,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唐瑾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她的窘迫与难堪,依旧用那种冷淡而刻薄的语气,淡淡总结,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水平,也敢来参加比赛。”
“完全,上不了台面。”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有再看夏沫一眼,便漠然地移开目光,看向接下来的作品,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踩碎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廉价。
平庸。
上不了台面。
这几个词,在夏沫的脑海里反复回荡,嗡嗡作响。
她辛辛苦苦练习了一个星期,熬夜、受伤、忐忑、期待,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意,在这位高高在上的评委眼里,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上不了台面”。
左边的甜品大师看着夏沫瞬间惨白的小脸,有些不忍,想开口打个圆场:
“唐老师,她毕竟是新人,味道其实……”
“味道也不行。”唐瑾淡淡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我对甜品的标准,只有能吃,和不能吃。”
“她这个,属于,勉强能咽。”
最后一句,彻底击碎了夏沫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的眼眶,猛地一红。
滚烫的眼泪,瞬间涌到了眼眶里,视线开始模糊。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几乎出血,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能哭,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不能在这位刻薄的评委面前哭。
可委屈、难堪、自卑、失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辛辛苦苦捧上来的,是她的真心。
可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谢……谢谢评委老师。”
夏沫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发颤,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敢再停留一秒,微微躬身,转身,捧着那个被贬低得一文不值的桂花酒酿慕斯,一步步狼狈地走下评委席。
脊背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脆弱。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而那个冷艳的女人,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出赛场,夏沫再也撑不住。
她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消防通道角落,蹲下来,把脸轻轻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委屈像泛滥的洪水,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明明已经做得最好了。
为什么,还是这么差。
为什么,连一句温和的评价,都得不到。
就在她蹲在角落里,默默掉眼泪的时候,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轻轻在身边响起。
“你还好吗?”
夏沫一怔,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来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浅色系衬衫、气质温柔干净的女人。眉眼平和,笑容温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关心,没有一丝轻视,没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是林舒然。
林舒然是陪姜晚来的,刚才在赛场侧面,恰好看到了夏沫被唐瑾当众刻薄批评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她强忍着眼泪、狼狈退场的样子。
她心里一软,忍不住跟了过来。
林舒然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给夏沫,声音温柔得像温水:
“我刚才在旁边看到了,你的桂花酒酿慕斯,我闻着很香,唐老师她……只是要求比较严格,不代表你的作品不好。”
夏沫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眼泪,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声音哽咽:
“真的……很难吃吗?”
“当然不是。”林舒然认真地摇头,语气肯定,“我之前吃过你店里的甜品,你赞助过我们公益活动的小蛋糕,很好吃,很多孩子都很喜欢。你的甜品里,有别人没有的温度。”
夏沫猛地一怔。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认识自己、吃过自己甜品的人。
还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
林舒然看着她依旧难过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轻声安慰:
“别因为一句话否定自己。唐瑾那个人,嘴硬心软,她只是习惯用刻薄保护自己,不代表她心里没有认可。”
“真的吗?”夏沫小声问,眼里带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嗯。”林舒然点头,“你很厉害,真的。不要哭啦。”
温柔的安慰,像一束小小的光,照进了夏沫漆黑一片的心里。
虽然委屈还在,难过还在,可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绝望。
夏沫吸了吸鼻子,轻轻擦干净眼泪,小声说:
“谢谢你……姐姐。”
“不用客气。”林舒然笑了笑,“我叫林舒然。你呢?”
“我叫夏沫。”
“夏沫,”林舒然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名字很甜,和你的甜品一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张扬傲娇的声音:
“林舒然,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
姜晚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看到蹲在地上、眼睛红红的夏沫,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这是谁啊?”
林舒然站起身,轻轻拉了拉姜晚的胳膊,低声解释:
“她是刚才的参赛选手,夏沫,甜品做得很好,被唐瑾说哭了。”
姜晚嗤笑一声,一脸理所当然:
“那不是正常吗?被唐瑾骂哭的人,从街头能排到巷尾。她那张嘴,谁受得了。”
话虽刻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对唐瑾的熟悉与无奈。
夏沫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没事。”林舒然温柔地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往心里去。”
“嗯。”夏沫轻轻点头,抱着自己的盘子,一步步慢慢离开。
看着她孤单脆弱的背影,林舒然轻轻叹了口气。
姜晚撇了撇嘴:“叹什么气?唐瑾那破脾气,早晚把人得罪光。”
“她不是故意的。”林舒然无奈,“她只是……不会表达。”
“不会表达也不能这么伤人啊。”姜晚哼了一声,“下次我帮你骂回去。”
林舒然轻轻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
夏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展中心的。
外面阳光正好,车水马龙,热闹喧嚣,可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心里空荡荡的。
手里的桂花酒酿慕斯,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那是她的真心,被人当众踩碎,丢在地上。
她没有回店里,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回到那条熟悉的老巷子。
推开自己小店的门,风铃叮铃一响,依旧是温暖熟悉的甜香,可夏沫却再也忍不住,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落下。
她看着空荡荡的小店,看着自己每天认真工作的操作台,看着冷藏柜里那些还没卖出去的甜品,心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唐瑾那句刻薄冷漠的话。
“上不了台面。”
“平庸无味。”
“廉价。”
是不是……她真的不适合做甜品。
是不是,她再怎么努力,也永远只能待在阴暗的小巷子里,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是不是,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平庸、普通、一无是处的人。
自卑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她情绪最低落、最崩溃的时候,手机轻轻响了一下。
是林燕发来的消息。
【燕姐:小沫,比赛怎么样?还顺利吗?】
夏沫看着屏幕,手指颤抖,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泪,不想让朋友担心,勉强回了一句:
【挺好的,燕姐。我没事。】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膝盖里,轻轻抽泣。
—
与此同时,市中心。
瑾味轩。
唐瑾已经结束了比赛评审,回到了自己的私房菜馆。
后厨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顶级食材的香气。
胡蝶端着刚做好的菜品走过来,看着唐瑾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问:
“唐姐,今天比赛怎么样?有好苗子吗?”
唐瑾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神情冷淡,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挑剔:
“一群平庸之辈,浪费时间。”
“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唐瑾沉默几秒,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张苍白通红、眼眶含泪、脆弱又倔强的小脸。
还有那一杯朴素温润、香气干净的桂花酒酿慕斯。
她的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桂花香。
很淡,很软,很温柔。
和她平时吃惯的华丽、精致、高级的甜品,完全不同。
唐瑾眉头微蹙,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有一个,勉强能咽。”
“哦?”胡蝶眼睛一亮,“是谁啊?我去看看!”
“没必要。”唐瑾淡淡开口,语气恢复冷漠,“ □□ 而已,上不了台面。”
说完,她不再多言,起身走向后厨,只留下一个冷硬疏离的背影。
只是没有人看见,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握着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嘴上刻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那一口桂花酒酿的甜与温柔,是她今天,唯一记住的味道。
只是骄傲与别扭,不允许她承认。
更不允许她,对一个不起眼的新人,露出半点温和。
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