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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宿衍拽住他的手臂,“军方的人在上面。我们必须现在就走。”

      池砚抬起头,眼中的痛苦迅速被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取代。

      “你说得对。”他将文件塞进口袋,扶住宿衍的肩膀,“走。运输通道。”

      两人踉跄着穿过实验室,来到物资运输通道的入口。

      宿衍将黑客终端连接到控制面板上,用从保险柜里找到的权限数据,开始破解封锁。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30%……45%……67%……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下来了。”池砚挡在宿衍身前,用身体护住他。

      89%……94%……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砰!”实验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刺目的战术手电光直射进来,池砚眯起眼睛,本能地抬手遮挡。

      “发现目标!两人都在!”

      “开火!”

      “轰——”

      运输通道的金属门在最后一刻打开了。

      宿衍一把拽住池砚,两人跌进了黑暗的通道中。

      子弹在他们身后炸开,火花四溅。

      通道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枪声和喊叫声。

      黑暗中,只有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池砚摸索着打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宿衍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右臂在流血,制服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皮肉翻卷的伤口。

      “你中枪了。”池砚的声音紧绷。

      “擦伤。”宿衍咬着牙,“走。这条通道通往外面的物资集散区。出去之后——”

      他没有说完,因为通道尽头传来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那不是运输车的引擎声。

      那是……更大的、更沉重的东西。

      通道尽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夜风灌入,带着帝星特有的金属气息。

      但门外站着的,不是军方的士兵。

      是三个人。

      三个穿着生科院白色实验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冷硬的老者。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控制器。

      “宿衍少爷。”老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打招呼,“理事长阁下很担心你。”

      宿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文森特·霍尔。

      生科院首席工程师。

      “起源计划”的核心成员。签署池砚处决令的人。

      而在他身后,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是军方的战斗靴,而是某种更沉重的、更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机甲。

      不是普通的军用机甲。

      是宿衍从未见过的型号——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表面覆盖着某种活性的、如同皮肤般的生物装甲。

      三台。

      三台生物机甲,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将通道的出口完全封锁。

      文森特看着宿衍,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池砚,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啊……原体醒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近乎病态的欣慰,“五年了。终于醒了。”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

      池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强烈的、如同电流般的剧痛从他的脊椎底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眼前一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池砚!”宿衍扑过去扶住他,但池砚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手指痉挛地抓住宿衍的手臂。

      “你对他做了什么?!”宿衍对着文森特怒吼。

      “没什么。”文森特推了推眼镜,“只是激活了植入他脊椎的生物芯片。每一具‘起源计划’的实验体都有。包括原体。”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宿衍少爷,把原体交给我们。他的意识还不稳定,需要继续观察和维护。你也不想看到他失控,对吧?”

      宿衍死死地抱着池砚,牙齿咬得咯咯响。

      池砚在他怀里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还是勉强抬起头,用那双已经被痛苦扭曲的琥珀色眼眸,看着宿衍。

      “走……”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别管我……走……”

      宿衍没有动。

      他看着文森特,又看着那三台漆黑的生物机甲,再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刚找回来、又要被夺走的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从保险柜里找到的数据芯片,将它高高举起。

      “文森特。”宿衍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文森特的表情变了。

      “你看了保险柜里的东西?”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张。

      “不仅看了。”宿衍说,“我还把它上传到了理事会的加密服务器。如果我没有在二十四小时内输入取消指令,这份文件就会自动发送给所有理事会成员、所有主流媒体、以及全星际的新闻网络。”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想让全世界知道,生科院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在用帝国的经费,秘密制造人形异种兵器吗?”

      文森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不会的。”他说,“你的祖父也会被牵连。整个宿家——”

      “我不在乎。”宿衍打断了他,“你大可以试试。”

      空气凝固了。

      文森特死死地盯着宿衍,宿衍也死死地盯着他。

      三台生物机甲静静地立在黑暗中,像是三尊沉默的死神。

      良久,文森特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控制器,“宿家的孩子,果然都不简单。”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池砚一眼。

      “原体就暂时交给你照顾,宿衍少爷。”他的声音飘荡在夜风中,“但你我都知道,他迟早会回到我身边的。因为……没有我,他活不了太久。”

      “那具身体里的异种基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我,是唯一知道如何拆除它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三台生物机甲也缓缓后退,最终融入了夜色。

      脚步声远去。

      一切重归寂静。

      宿衍抱着还在发抖的池砚,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枚芯片。

      那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希望。

      夜风停了。帝星的天空依然被辐射云遮蔽,看不见星星。

      但在那黑暗的云层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这颗星球靠近。

      那是“起源计划”真正的核心。

      那是比异种母巢更可怕的存在。

      那是——沉睡了五年的、帝国上将池砚的原体,被设计成为的最终兵器。

      而现在,它醒了。

      文森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宿衍依然抱着池砚,坐在运输通道出口冰冷的地面上。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带着帝星特有的、混着金属粉尘的干燥气息。

      池砚的身体不再抽搐了,但那层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肤色依然没有恢复血色。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宿衍必须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才能确认心跳还在。

      “能站起来吗?”宿衍问。

      池砚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在看宿衍,又像是在看更远的、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宿衍咬了咬牙,将池砚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用尽全力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两人踉跄着走出通道,进入生科院后方的物资集散区。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钢板,四周堆放着数十个标准尺寸的物资集装箱。

      远处,几辆废弃的运输车歪斜地停在装卸区,车窗碎了,轮胎瘪了,像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宿衍将池砚靠在一个集装箱的阴影里,自己则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客终端。

      屏幕亮起,信号微弱但还在。他快速调出周边地图,寻找可以暂时藏身的地点。

      “老板。”

      池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宿衍没有回头:“别说话,节省体力。”

      “那个芯片……”池砚的呼吸很重,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你真的上传了吗?”

      宿衍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我骗他的。”

      池砚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跟你学的。”

      宿衍关掉终端,转过身。他看着靠在集装箱上的池砚——这具沉睡了五年的身体,此刻虚弱得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有光。很微弱,但确实在。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宿衍说,“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需要时间研究文森特保险柜里的那些数据。”

      “回你的别墅?”池砚问。

      “太危险了。军方的人一定在那里布了网。”

      “那去哪儿?”

      宿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地方。你以前……也去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池砚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物资集散区的边缘,避开监控探头的视野,向东南方向移动。

      宿衍对这片区域的每一条巷道、每一个死角都了如指掌。

      他带着池砚穿过一片废弃的仓储区,翻过一道锈蚀的铁丝网,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居民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的外墙贴着褪色的米黄色瓷砖,窗户上的玻璃大多完好,但里面没有灯光。

      楼下的电子门禁早已失效,宿衍用黑客终端轻易地破解了楼道门锁。

      他们爬上了顶楼。

      宿衍打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公寓。

      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小型厨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但整体还算干净。

      “这里……”池砚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房间,“你租的?”

      “买的。”宿衍走进去,打开灯,“五年前买的。用了一个假身份。”

      池砚慢慢地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台机甲——他的“战神号”,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拍摄的,漆面崭新,左肩的军徽闪闪发光。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质。

      水流了几秒后变得清澈,说明这栋楼的水电供应还没有被切断。

      “你是什么时候……”池砚的声音有些涩,“什么时候买下这里的?”

      宿衍关上水龙头,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死之后。”他说,声音很轻,“第三个月。”

      池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我那时候……”宿衍转过身,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找不到你的尸体。军方说你在异种母巢的自爆中‘尸骨无存’。我不信。我去了那片废墟,找了整整三个月。”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我找到了一些‘战神号’的碎片。但你的……什么都没有。后来我听说,生科院在你死后第三天,就派人去过那片废墟。他们比我早。他们拿走了什么。”

      池砚看着他。宿衍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哭泣都更让人心碎。

      “所以我买了这个地方。”宿衍说,“离生科院很近。方便盯着他们。”

      他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医疗箱,开始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动作熟练、机械,像是做过无数次。

      池砚看着他缠绷带的手指——那些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指尖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工具磨出来的。

      这双手,五年来修过无数机甲,包括他那台被烧成废铁的“战神号”。

      这双手,五年来抽过无数次血,喂给一具随时会崩溃的克隆体。

      这双手,刚才把他从军方的枪口下拖了出来。

      池砚走过去,从宿衍手里拿过绷带。

      “我来。”

      宿衍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池砚蹲下身,将宿衍的手臂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重新包扎。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他的手指比宿衍的粗粝,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我以前——”池砚开口,又顿住了。他低着头,看着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宿衍的手臂上,“我以前以为你很讨厌我。”

      宿衍没有接话。

      “在军校的时候,你看见我就绕道走。我帮你拿抑制剂,你让我滚。每次机甲对抗训练,你都恨不得把我轰成渣。”池砚的声音很低,“我以为你恨我。”

      “我确实恨你。”宿衍说。

      池砚的手指停了一下。

      “恨你是个白痴。”宿衍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裂痕,“恨你什么都不知道。恨你死了还要让别人替你收尸。恨你——”

      他没有说完。因为池砚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宿衍从未见过的、极其柔软的东西。

      “对不起。”池砚说,“让你一个人扛了五年。”

      宿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流泪。五年前没有,五年后也不会。

      “别自作多情。”他别过脸,“我只是——”

      “我知道。”池砚打断了他,低下头,继续包扎,“你只是需要一个实验体。只是需要我的血。只是顺手救了我。我都知道。”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那种宿衍熟悉的、欠扁的笑意。

      “但我不信。”

      宿衍瞪了他一眼,但没有抽回手臂。

      包扎完伤口后,宿衍从医疗箱里拿出几支营养剂,递给池砚一支。

      池砚接过来,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人工合成的维生素和矿物质的涩味。

      不好喝,但他的胃确实在叫了。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宿衍坐在床边,打开黑客终端,开始分析从文森特保险柜里拿到的数据芯片,“肌肉密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神经反应速度也比标准低。大概需要一到两周的康复训练。”

      “我有的是时间。”池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呢?你不休息?”

      “我不累。”

      “你流了很多血。”

      “皮外伤。”

      “你的手在抖。”

      宿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后的正常反应。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将终端放在桌上,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池砚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毯子,盖在宿衍身上。

      然后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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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所有喜欢这本书的小宝们!这本已完结!撒花! 下本更《宿敌就不能是老婆了吗?》,感兴趣的宝可以收藏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