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在一起 1.段 ...
-
1.段景认识夏清野十年。
十年里,他扮演过同学、朋友、室友,唯独不敢扮演——喜欢他的人。
客厅里,夏清野刚洗完澡,头发湿淋淋地搭在额前,随手递给他一罐冰可乐。
“愣着干嘛?”
段景接过,指尖冰凉,心口却烫得厉害。
他呆呆的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侧脸,轻轻吸了口气。
夏清野侧过头瞟了眼呆呆看着自己的段景,语气戏谑:“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段景一下子回过神,有些结巴的说:“啊!没……没有啊,我只是……是在想事情而已。”
夏清野轻笑了一声,眼神幽深:“真的吗?”
“真……真的。”
“是真的你结巴什么?”
“我……我没有结巴啊!”
夏清野走到段景面前,捏了捏段景的脸颊:“还说没有结巴。”
指腹的温度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水汽,轻轻蹭过段景脸颊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在沙发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夏清野的手掌很宽,指节分明,常年运动让他的手心带着一层薄茧,蹭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意,顺着皮肤纹路一路钻到心底,搅得他原本就慌乱的心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段景猛地偏过头躲开那只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处。他慌乱地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冰可乐,易拉罐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浅色的家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他此刻藏不住的心事,明明想死死捂住,却偏偏要露出马脚。
“我、我就是有点冷。”段景胡乱找着借口,声音细若蚊蚋,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里,“空调开太低了。”
夏清野挑了挑眉,收回手插在宽松的睡裤口袋里,弯腰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段景的发顶,带着他惯用的柑橘味沐浴露的清香,那是段景闻了十年的味道,从青涩的少年时代,到如今同居的朝夕相处,每一次闻到,都能让他的心跳失控。
“冷?”夏清野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刚才盯着我看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冷?段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段景的心脏狠狠一缩,指尖猛地攥紧了可乐罐,指节泛白。他最怕的就是夏清野看出他的不对劲,十年的小心翼翼,十年的伪装,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彻底暴露在阳光底下,然后连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他们从初中同班,高中同寝,大学考到了同一座城市,毕业之后又顺理成章地合租在一起,十年的时光,早就让他们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人。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挚友,只有段景自己知道,在“兄弟”“朋友”“室友”这些光鲜亮丽的身份背后,藏着他不敢言说的爱恋,像一株生长在阴暗角落的藤蔓,缠绕着心脏,日复一日,根深蒂固。
他不敢赌,赌夏清野会不会接受这份喜欢。夏清野是人群里最耀眼的存在,长相帅气,性格开朗,从上学的时候就不缺追求者,男女都有,可他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段景不知道他是没遇到喜欢的,还是单纯的只喜欢异性。他不敢问,也不敢试探,只能守着自己的小秘密,以朋友的身份,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我哪有不对劲。”段景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只是眼神躲闪,不敢和夏清野幽深的眼眸对视,“我就是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走神了而已。”
夏清野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只是直起身,转身走到空调遥控器前,把温度调高了两度。“行了,不逗你了。”他说着,拿起沙发上的毛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没进宽松的黑色睡衣领口,段景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滴水珠移动,又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客厅里的暖光灯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和室内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温馨又暧昧的氛围。这是他们合租的第三个年头,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满了他们十年的回忆,每一个角落,都有段景藏起来的心动。
初中时,夏清野是第一个主动和沉默寡言的他说话的人,会把自己的早餐分给他一半,会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护着他;高中时,他们睡在上下铺,夏清野会在他熬夜刷题的时候悄悄给他递一杯热牛奶,会在他感冒发烧的时候背着他去医务室;大学时,夏清野会陪他去图书馆自习,会在他失恋(其实是暗恋落空)的时候陪他喝酒到深夜;毕业之后,他一句“一个人住太孤单”,夏清野就毫不犹豫地和他合租,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会记得他不吃香菜,不吃葱,会在他加班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温一碗汤。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一颗颗糖,被段景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甜了他整整十年,也让他的喜欢,在这些温柔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段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打开手里的可乐罐,碳酸气体冲出来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默。他喝了一口冰凉的可乐,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反而让那股燥热蔓延得更厉害。
“对了,”夏清野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坐回了段景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手机划了几下,“下周末我妈生日,她让我带你一起回家吃饭。”
段景握着可乐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夏清野,眼底带着一丝惊讶:“又去?”
夏清野的父母早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从高中开始,每到节假日,都会让夏清野带他回家吃饭,他也早已习惯了夏家父母的热情,只是每次去,看着夏家父母看他的温和眼神,他都会忍不住心生愧疚。他顶着“好朋友”的身份,享受着夏家的温暖,心里却藏着对他们儿子不该有的心思,这种愧疚感,像一根细刺,时不时地扎他一下。
“什么叫又去?”夏清野笑着瞥了他一眼,“我妈早就说了,没你吃饭都不香,上次还问我,说你是不是不愿意去她家了。”
段景抿了抿唇,轻声道:“没有不愿意,就是总去打扰,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夏清野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我们俩什么关系,还用说这些客套话?段景,你跟我,还要分这么清?”
熟悉的话语,让段景的鼻尖一酸。是啊,他们是十年的挚友,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敢把那份喜欢说出口。他怕这份清澈的情谊,被他的私心玷污,怕说出口之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怕十年的陪伴,最终变成陌路。
“我知道。”段景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就是……随口说说。”
夏清野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段景,我们认识十年了,对吧?”
段景点了点头,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有种预感,夏清野好像要说什么,而那些话,是他不敢听,也承受不起的。
“十年了。”夏清野重复了一遍,眼神深邃地看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这十年里,你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段景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炸开。他不敢抬头看夏清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大脑一片空白。
他瞒了十年的事,就是喜欢他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段景自己也记不清了。或许是初中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夏清野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或许是高中雨夜,夏清野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背着他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的时候;或许是大学毕业那天,夏清野抱着他说“以后不管去哪,我们都要在一起”的时候;又或许,是更早之前,在他第一次见到夏清野,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心动就已经悄然发生。
这份喜欢,藏了十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扮演着完美的朋友,完美的室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越,不敢让夏清野察觉到半分异样。
可现在,夏清野的一句话,直接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让他所有的伪装,都差点土崩瓦解。
“没、没有啊。”段景的声音再次结巴起来,比刚才还要慌乱,“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们俩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秘密,他最大的秘密,就是眼前这个人啊。
夏清野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眼底的情绪复杂起来,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段景读不懂的深情。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段景的耳朵里,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段景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他怕夏清野再追问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把所有的心事都说出来,更怕看到夏清野知道真相之后,厌恶、疏离的眼神。
他宁愿就这样一辈子瞒着,宁愿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也不想失去他。
“我去洗澡了。”段景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走向卫生间,连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慌乱。
他关上卫生间的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耳边全是夏清野刚才的眼神和话语,那些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地流着,他捧起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温度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尾带着一丝湿润,眼神慌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冷静沉稳的样子。
段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苦笑。
十年了,他还是这样没用,只要夏清野稍微靠近一点,稍微试探一句,他就会溃不成军。
他不知道夏清野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随口调侃。如果是前者,他该怎么办?如果是后者,他又为什么要用那样幽深的眼神看着自己?
无数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他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直到冷水把自己的脸冻得发麻,才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脸,调整好情绪,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夏清野的身影,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沙发上,显得格外安静。段景松了一口气,脚步轻轻地走向自己的卧室,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夏清野的房门轻轻打开了。
“段景。”
夏清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段景的脚步一顿,身体再次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夏清野站在卧室门口,穿着宽松的睡衣,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怎么了?”段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
夏清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早点睡,别熬夜。”
段景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是。”
“嗯。”夏清野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关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段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自己的卧室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十年的暗恋,像一场漫长的独角戏,他在戏里演着朋友,爱着对方,守着秘密,尝尽了心酸与甜蜜。他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只要能陪在夏清野身边,只要还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的世界里,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隔壁房间里,夏清野靠在门板上,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隐藏的相册,里面全是段景的照片。
有初中时段景低头看书的侧脸,有高中时段景熬夜刷题的模样,有大学时段景在阳光下笑的样子,还有同居之后,段景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段景睡着时安静的脸庞……
每一张照片,都藏着他不为人知的温柔。
夏清野看着照片里的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段景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他认识段景十年,爱了他七年。
从高中那年,看到段景因为被人欺负而红了眼眶,却依旧倔强地不肯低头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落在了这个人身上。他看着段景从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温柔沉稳的青年,看着他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心底,看着他每次看向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心动。
他早就知道段景的心思,就像段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一样,他也以为自己藏得滴水不漏。他不敢说,是怕吓到这个敏感又温柔的人,怕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会让段景远离自己,怕十年的陪伴,因为一句告白而烟消云散。
所以他只能陪着他,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呵护着这份双向的、却都不敢言说的爱恋。
刚才在客厅里,他看着段景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慌乱躲闪的眼神,差点就忍不住把藏了七年的心意说出口。可他看到段景眼底的不安与恐惧,还是忍住了。
他愿意等,等到段景足够勇敢,等到他们都能坦然面对这份感情的时候。
十年相伴,余生漫长,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等段景主动走向他,或者,由他来打破这层窗户纸,把他的小朋友,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两套相邻的卧室里,两个藏着心事的人,都在夜色里,想着同一个人,守着同一份不敢言说的喜欢,在十年的时光里,等待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光明正大的未来。
段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夏清野的样子,是他刚才戏谑的笑容,是他幽深的眼神,是他指尖的温度。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夏清野的聊天界面,往上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从日常的琐事,到工作的交流,再到偶尔的玩笑,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温暖,又觉得心酸。
他点开夏清野的朋友圈,从头看到尾,夏清野的朋友圈里,大多是生活日常,有美食,有风景,还有很多他的照片。每次他们一起出去玩,夏清野总会拍很多他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配文都是“和我的最佳搭档”“十年挚友”。
每次看到这些朋友圈,段景都会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夏清野愿意把他放进自己的生活里,难过的是,他只能是“挚友”,是“搭档”,永远不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爱人。
他看着手机里夏清野的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庞,心脏一阵阵发软。
夏清野生得很好看,是那种干净又帅气的长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小小的梨涡,格外耀眼。上学的时候,夏清野就是学校的校草,追求者无数,可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走得很近,除了他。
段景有时候会想,夏清野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可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他看得出来,夏清野对他,是不一样的。会格外的包容,格外的温柔,格外的在意。
可这份不一样,到底是朋友之间的在意,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猜,也猜不透。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怕自己的心动,只是一厢情愿。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手机电量快要耗尽,段景才缓缓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是夏清野的身影,挥之不去。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下周末去夏家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能再让夏清野看出不对劲,不能再让自己陷入慌乱之中。
他要继续扮演好他的朋友,扮演好他的室友,把这份喜欢,继续藏在心底,藏到无人知晓的地方,藏到岁月的尽头。
第二天一早,段景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起床走出卧室,就看到夏清野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又美好。
段景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个身影,心跳又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夏清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温柔:“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熟悉的温柔,熟悉的话语,让段景昨晚的慌乱瞬间消散了不少,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好。”
洗漱完之后,段景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温热的牛奶,还有他最爱吃的三明治。夏清野总是这样,记得他所有的喜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段景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早餐,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
“快吃吧,等会儿该凉了。”夏清野把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段景点了点头,拿起三明治,慢慢吃了起来。餐桌上,两人像平时一样,聊着工作上的琐事,聊着身边的趣事,仿佛昨晚那段尴尬又暧昧的小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段景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夏清野没有再提昨晚的事,还好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夏清野在他低头吃饭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
早餐过后,两人一起出门上班,夏清野开车,段景坐在副驾驶上。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温暖舒适。段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侧头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夏清野,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格外好看。
段景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了很久,直到夏清野忽然开口:“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有字了?”
段景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再次泛红,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没有,就是看前面堵车了。”
夏清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撩拨得段景的心弦不停颤动。
“紧张什么。”夏清野笑着说,“我又不吃人。”
段景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想,这辈子,他大概都逃不开夏清野了。
这个占据了他十年时光,让他爱了整整青春岁月的人,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为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这份喜欢能不能说出口,他都想就这样,一直陪在夏清野身边,一年,十年,一辈子。
车缓缓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朝着他们共同的未来驶去,那份藏了十年的秘密,在时光里慢慢发酵,等待着一个破土而出的时刻。而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朝夕相伴的日子里,一步步靠近,终究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揭开所有的伪装,拥抱彼此,把十年的暗恋,变成余生的相守。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两人依旧像平时一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窝在客厅里看电视。夏清野再也没有提过那晚的试探,段景也渐渐放下了心,只是偶尔,夏清野会不经意间对他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比如过马路时牵住他的手腕,比如看电视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比如在他生病时细心地喂他吃药。
每一次的亲密,都让段景的心跳失控,却又舍不得推开。他贪恋着这份温柔,贪恋着夏清野的靠近,哪怕只是朋友之间的触碰,也能让他开心很久。
很快,就到了夏清野母亲生日的那天。
段景提前准备好了礼物,是一条质地柔软的丝巾,款式大方,很适合夏母。夏清野看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妈肯定喜欢,你每次选的礼物,都比我选的合她心意。”
段景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应该的,阿姨一直都很照顾我。”
两人收拾好之后,开车前往夏家。夏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里,环境优雅,夏父夏母都是性格温和的人,对段景一直格外疼爱。
刚到夏家门口,夏母就打开了门,热情地拉着段景的手往里走:“小景来了,快进来,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阿姨。”段景笑着跟在夏母身后,心里暖暖的。
夏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点了点头:“小景来了,坐吧。”
夏清野跟在后面,看着母亲对段景比对自己还热情,忍不住调侃:“妈,我才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对段景比我还好?”
夏母白了他一眼:“小景比你懂事,比你贴心,我就喜欢小景。”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温馨。段景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温暖,也充满了愧疚。他像个局外人,却又被当成家人一样对待,这份温暖,让他既贪恋,又不安。
吃饭的时候,夏母不停地给段景夹菜,把他碗里堆得满满的:“多吃点,你看你最近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谢谢阿姨,我不辛苦。”段景笑着道谢,心里暖暖的。
夏清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碗里的菜,也伸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太瘦了抱着都硌得慌。”
这句话说出口,段景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他抬头看了夏清野一眼,对方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夏母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和夏父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温馨又暧昧,段景低着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菜,心脏跳得飞快。他能感觉到,夏清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滚烫而热烈,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吃完饭,夏清野帮着母亲收拾碗筷,段景想要帮忙,却被夏母推到了客厅:“你去陪你叔叔聊天,这些活让清野干就行。”
段景只好坐在客厅里,陪夏父聊着天。夏父是个很儒雅的人,和他聊着工作,聊着生活,语气温和。
没过多久,夏清野从厨房走出来,坐在段景身边,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递到段景面前:“吃苹果。”
段景接过牙签,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夏母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看着段景,笑着开口:“小景啊,你和清野认识十年了吧?”
段景点了点头:“是的阿姨,整整十年了。”
“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夏母感慨道,“看着你们从小小的少年,长成现在的样子,阿姨心里真高兴。你们俩啊,从小就形影不离,比亲兄弟还亲,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好好的。”
“我们会的阿姨。”段景轻声说道。
夏母看着他,眼神温和,带着一丝试探:“小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要是有了,一定要带回来给阿姨看看,阿姨帮你把关。”
段景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牙签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清野。夏清野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
“我、我还没有喜欢的人。”段景慌乱地低下头,避开两人的目光,声音轻轻的,“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夏母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眼神里的笑意更深了。
夏清野看着段景泛红的耳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段景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坐了一会儿,段景起身去阳台透气,阳台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没过多久,夏清野也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楼下的风景。
“我妈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夏清野轻声说道。
段景摇了摇头:“没有,阿姨也是关心我。”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沉默不语,却不觉得尴尬。风轻轻吹过,卷起段景的发丝,夏清野下意识地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段景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看向夏清野,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此刻的夏清野,没有了平时的戏谑,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深情,那目光太过炙热,太过直白,让段景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十年的暗恋,十年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夏清野看着他惊讶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在安静的阳台上格外清晰:
“段景,十年了,我不想再只做你的朋友了。”
“我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喜欢了七年。”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段景呆呆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十年的暗恋,十年的小心翼翼,十年的不敢言说,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在偷偷喜欢着他。
原来,他们彼此暗恋了整整七年,陪伴了整整十年。
夏清野看着他落泪的样子,心疼地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哭,我知道你等这句话,等了很久,我也是。”
段景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了夏清野,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这些年的心酸,这些年的忐忑,这些年的暗恋,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幸福的泪水。
夏清野紧紧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不哭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藏着心事了,以后,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不好?”
段景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
十年相伴,双向暗恋,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好的结局。
阳台外的阳光正好,温暖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十年的时光,所有的秘密与温柔,都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绽放出最美的花朵。
客厅里,夏父夏母看着阳台上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他们早就看出了两个孩子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等着他们自己勇敢地走向彼此。
从此以后,段景不再只是夏清野的同学、朋友、室友,他是夏清野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夏清野余生唯一的爱人。
而夏清野,也不再只是段景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他可以光明正大拥抱,光明正大喜欢,光明正大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