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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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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致西弗勒斯:
很感谢你寄来的感冒药——我必须得说,它真的太有效了!是我喝过的见效最快的感冒药,对此我坚信你一定很擅长魔药制作。不知道巫师需要考虑就业吗?或许医生和药剂师会是个不错的发展领域?
以上只是我个人的小思考,希望不会太冒昧。
另外,这些感冒药的原材料贵吗?熬制费时间吗?我想我应该为此支付报酬?
不过,我必须得说,耳朵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咕嘟咕嘟冒热气,让我看起来像一个迷你版的蒸汽火车头,还是特别滑稽的那种。当然,我也从中体会到了巫师们的乐趣——这于我而言并不是缺点。事实上,我觉得它完美无瑕。
感激你的,
阿斯特丽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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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猫头鹰腿上的、皱巴巴的羊皮纸条,字迹潦草,像是随手从某本魔药课本的空白处撕下来的)
感冒药不收钱。
魔药治疗的原理和麻瓜医学不是一回事,所以“医生”这个职业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我对整天听人咳嗽没兴趣。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下次感冒,建议不要试图用麻瓜的“多喝热水”解决。那玩意儿对巫师都不管用,对你更没用。
火车头造型很适合你。至少比平时醒目。
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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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喝斯内普随信寄来的精力魔药了——那些药水的味道一次比一次难以形容,最近一次喝出了烂卷心菜和旧袜子的混合风味,但效果一如既往地惊人。阿斯特丽德不对那些口感置评,也从不探究其原材料(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为好),但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件事。
显然,魔药对麻瓜是非常有效的。但它不在麻瓜世界流通——或者严谨地说,不在普通麻瓜人群中流通。
化学和生物成绩还不错的她不禁展开联想:那么,那些格外有效的化妆品、保养手段,是否也能高价通过特定门路买到?比如给那些有身份地位的麻瓜政要、富商或是明星?
巫师有自己的聚居地。他们不知为何——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了自己的存在。但是他们也是人,也要正常生活,甚至其中有些人本就来自麻瓜世界,比如斯内普和莉莉。
所以,关于两个世界的物资交换,说不定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普通民众不了解其中门道和规则罢了。
不然,为什么厉害的巫师们不干掉麻瓜首脑取而代之,将麻瓜作为奴隶,而是要离群索居,掩藏存在的痕迹?
她可不认为魔法部不让小巫师在校外使用魔法,仅仅出于对管理和安全的考虑。恐怕跟整个巫师界的默认规则也有关——不与麻瓜多接触,尽量不暴露巫师的存在。
为什么呢?
因为巫师人数少?这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巫师打不过麻瓜?这点存疑。
但是,双方各有制约,这是可以料想到的。就像动物界里没有哪一类动物能毫无压力地称霸整个生态系统一样,巫师或是麻瓜也没法完全左右人类社会的发展。
阿斯特丽德不确信巫师世界是怎么打仗的——她隐约记得斯内提过一句“格林德沃”,语气很轻,轻得像在提某个不该被听见的、曾经很接近正确的东西——但她知道麻瓜的核武器。极端点说,当一整个地球都被这种武器夷为废墟时,她不相信有任何一个巫师能够呼吸着有放射性的空气活下去。
像故事里会骑着扫帚飞过月亮的女巫也不行。外太空没有氧气。
如果这些基本的生存条件都对巫师构不成威胁的话,那他们何不将麻瓜赶到别的星球,或是自己迁居别的星球,而是要与麻瓜瓜分有限的居住地与生存资源?
所以,巫师也是人。也有局限性。也受物理制衡。
理工科很好的阿斯特丽德自觉摸到了一点隐晦的思路与真相,心情很好地想——我是不是可以跟斯内普或者莉莉这样来自麻瓜社会的巫师合作?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嘛。
没错。她想赚钱。急需赚钱。而赚快钱需要开辟新赛道。
于是,四年级的斯内普在平安夜这天收到了阿斯特丽德寄过来的一瓶自制护肤霜,并附言请他帮忙施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魔法”,以期“改良使用效果”。
这属于作弊。他知道。
但他却觉得有趣。
于是他真的给那瓶护肤霜添加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魔咒——一个加强渗透的,一个延长时效的,还有一个让膏体涂抹时微微发热的,纯粹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比较有“魔法感”——然后寄了回去。
当然,他留下了那瓶明显是送给他的自制洗发香波,也同样地施加了几个增强清洁力和柔顺度的魔法,自己使用。
效果不错。头发确实比以前顺了。虽然他还是每天都穿得像个移动的黑色垃圾袋,但至少那个垃圾袋的头顶不那么油腻了。
等到了暑假,阿斯特丽德找斯内普谈了笔合作。
她捧着自己做的那些瓶瓶罐罐——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八个,有些用果酱瓶装着,有些用不知从哪搜罗来的旧药瓶——语气雀跃地说着之前那瓶被他改良过的护肤霜有多么好用。说到激动处,她甚至把半边脸凑到他面前,让他对比自己的两边脸。
“你看!这边是用过的,这边是没用的!”她指着自己的脸颊,眼睛亮得惊人,“是不是有区别?是不是?”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还年轻,按理说区别应该不那么明显。但斯内普仍然从那张已经有几分少女明丽的面庞上看出了些细微的对比——左边脸颊的皮肤确实更细腻一些,毛孔更细,光泽也更均匀。
“是有些差别。”他承认,然后顿了顿,“你想怎么合作?”
他当然不会好心到无偿提供改良服务。他还没那么善良——或者说,没那么傻。
阿斯特丽德的眼睛更亮了。她飞快地把那些瓶瓶罐罐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像小贩摆摊似的。
“这是我目前做的成品。伟大又心善的巫师先生可以稍稍挥动你那根可爱的小木棍,让它们变得格外有效就好。”她眨巴眨巴眼,一副期待的模样,“至于收入,你七我三。”
斯内普看着她。
“我记得我第一年暑假就告诉过你,”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常识,“未成年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阿斯特丽德瞄了一眼他腰侧——那里鼓着一个熟悉的、藏着魔杖的弧度。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如果你只有这一根小木棍,我当然不会提出这种明知故犯的要求。但是——你第一年上学好像用的还是艾琳夫人的魔杖?”
沉默。
斯内普的眉毛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大约四分之一英寸。这是他表达“有意思”的最高级别反应,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成交。”他说。
阿斯特丽德笑眯眯地伸出手:“我就知道伟大的男巫斯内普先生很慷慨。顺利的话,圣诞节你就会收到这一批的分成,以及我新做的货品。”
斯内普伸出手,与她极快地握了一下——快得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又或者是某种长期养成的、对肢体接触的本能抗拒。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握过来的力道很轻,轻得几乎像幻觉。
松开手后,他把视线转向那一排瓶瓶罐罐,语气随意:“下批货可以试试加薄荷。那个味道比你现在用的——是什么?草莓?——要体面一点。”
说完,他转身走了。
阿斯特丽德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那瓶护肤霜。确实是草莓味的。像超市最便宜的那种,闻起来像糖果味的化学试剂。
“草莓怎么了?他这是歧视。”她咕哝着收拾起那些瓶瓶罐罐,准备按照他说的增加一点别的中性香型,等装好像样的分装瓶后,再拿来给他改良。
这大概就是他表达“合作愉快”的方式了——用一个嫌弃的建议,加一个几乎不存在的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