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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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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阿斯特丽德几乎能嗅到沼泽与洼地升腾的水汽,混合着腐烂植物、湿润泥土与某种远古气息的独特味道,随着每一次呼吸深深浸入她的感官。
十一世纪的某片密林深处,雾气浓稠得如同被谁用魔法凝固在半空,从那些粗壮的橡树与梣树间缓缓流淌而过,将整片林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绿色调中。洼地里的水洼反射着从树冠缝隙间漏下的稀薄天光,那些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面模糊的镜子,偶尔有不知名的昆虫掠过,激起几圈转瞬即逝的涟漪。沼泽地特有的植被——苔藓、地衣、低矮的蕨类——在湿漉漉的空气中舒展着,散发出古老森林独有的、混合着生机与腐朽的气息。
隔着几棵扭曲的古树,在雾气那端,萨姹拖着她那条覆盖着羽毛纹路的蛇尾缓缓划过一片浅水洼,尾尖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痕迹,那痕迹很快就被雾气吞没。她停在那里,与对面那个同样是竖瞳的身影隔雾相望。
那是一个男人,身形高挑而清瘦,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线纹路。他有一头深褐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愈发苍白;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竖瞳,与萨姹如出一辙,却比她的更加幽深内敛。他没有蛇尾,站姿笔挺如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魔杖上,姿态既像一个漫步林间的贵族,又像一个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的战士。
他们就这样隔着雾气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画面一转,萨姹坐在某个山坳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周围的野花与杂草,那些紫色与黄色的花朵在她尾巴的轻轻拍打下颤动着,却奇迹般没有折断。她的尾尖正逗弄着几只飞舞的蝴蝶——那几只蝴蝶显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存在,兀自在她尾尖周围盘旋,偶尔落在那覆盖着羽毛纹路的鳞片上,又很快被轻轻弹开。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萨拉查正带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巫师从林间走来,那些孩子有大有小,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最大的也才十几岁,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他们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有几个甚至带着未愈的伤口——显然刚从某场灾难中被救出。
“你要收留他们?”萨姹平淡地问。
萨拉查停下脚步,那双竖瞳扫过身后的孩子们,又落回萨姹脸上:“他们刚刚从教皇的审判中逃生,只因体内流着巫师的血液。如果我不收留,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愿意收留他们。”
萨姹的尾巴尖停止了摆动,那几只蝴蝶趁机飞远了。
“你倒是心地善良。”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萨拉查微微摇头,那双幽深的眼睛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画面再次流转,这一次是在一片山林间,秋日的阳光透过那些已经泛黄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萨姹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尾巴懒洋洋地搭在落满枯叶的地面上,有几片红叶落在她的鳞片上,衬得那些羽毛纹路愈发清晰。
她歪着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萨拉查,忽然问道:“你信奉神明?”
萨拉查正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堡雏形——那些塔楼的轮廓已经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勾勒,但距离完工还遥遥无期。听到这个问题,他转过头,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背后藏着多少重含义。
“我相信力量。”他最终开口,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散,“我相信这世间存在着超越凡俗理解的东西。至于是不是神——”他的目光重新落向那座在建的城堡,“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什么还需要我来保护这些孩子?”
萨姹闻言,唇边露出淡淡的笑意,这让她那张冷艳的面孔柔和了几分。她从巨石上滑下来,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过,卷起几片落叶。
“有个很有意思的本事,”她那双烟紫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某种促狭的光,“要学学看吗?蛇佬腔。”
“愿闻其详”。
萨姹没有给他任何言语上的解释,只是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上他的眉心——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然后她低声吟诵起来,声音古老而幽深,像从时间之初传来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震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些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又慢慢收拢,最终全部汇聚于她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点。
萨拉查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刻进他的血脉深处,像是唤醒某种一直存在却被遗忘的本能。那感觉很奇怪,既像是学习,又像是回忆,既像是获得,又像是认领。
当她收回手指时,他睁开眼,那双竖瞳里多了一种与蛇类更深层的连接,一种能真正听懂它们语言的能力。
“这本领会延续下去。”萨姹的语气随意:“你的血脉,你的后裔,都能承袭。”
阿斯特丽德有些累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并不真的存在于那个空间里,只是以某种旁观者的姿态悬浮着观看这一切。她干脆坐下来,一手托腮,认真地继续看着那些画面在眼前流转。
画面此时已经转换到一座城堡里,城堡的轮廓比她后来见过的霍格沃茨要简陋许多,许多塔楼还未完工,有些走廊甚至只是临时搭建的木制结构,但那种宏伟的气势已经开始显露雏形。那应该就是霍格沃茨的早期模样。
萨拉查与其他三位创始人——一个红发的高大男子,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巫,还有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巫——正陪着萨姹在城堡里巡视。萨姹的尾巴在石质地面上缓缓游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引来不少小巫师好奇又害怕的目光。她偶尔停下来,看向那些正在走廊里追逐打闹的孩子,有两个格兰芬多的小家伙正举着木棍假装决斗,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闹得不亦乐乎。
萨姹抬起手,随意一挥。
那两个小家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飘飘地分开,像是被两只巨大的手各自拎起,悬在半空中蹬着腿哇哇大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萨姹的尾巴尖已经凑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两人屁股上各拍了一下。
两个小巫师被放回地面后,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个游走的蛇尾女神,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萨姹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继续往前游走。
画面继续切换,这次是在一片类似禁林的地方。萨姹与萨拉查如同初见时那样隔着几棵树对立着,但这次的气氛完全不同,空气中有一种沉重感在缓缓蔓延。
“我也要陨落了。”萨姹语气平静地说。
萨拉查仍旧站在那,那双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人们已经不再相信,或者说,不再愿意相信神明了。”萨姹继续说,目光越过他,望向远处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城堡,“我不再有存续的意义。这是规律,没什么可抱怨的。”
萨拉查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开口:“如果有一天,有人重新开始相信呢?”
萨姹看了他一眼,露出点欣慰和无奈的表情。“或许吧。”她轻声说,“但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萨拉查没有再说什么,看着那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存在。竖瞳深处,缓缓沉下那些被克制得极好的悲伤。
之后,画面陷入漫长的黑暗,无边无际,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一片虚空在周围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当画面再次有所变化时,却没有清晰的影像,只有声音和魔法的气息波动——那些波动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收拢回去,在这个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空间里反复回荡。
起初是萨姹——那道沉睡的意识——感知到了陌生气息的闯入。那气息让她在冰封了千百年的沉睡中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那两个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范围内、更不该闯入这片禁林深处的闯入者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喜。
她稍稍苏醒的意识模糊地感知了一下那两个人。那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巨人——那种体型巨大却智力低下的生物,以及一个……人类女巫?那女巫正被巨人像玩具一样甩来甩去,尖叫声在禁林里回荡,追逐间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这片被遗忘的空地边缘。那女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甜腻,那种甜腻让萨姹即使在半梦半醒之间也觉得反感。
之后,萨姹的意识开始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她能通过声音和魔法的气息微弱地感知外界了,感知的范围从这片空地渐渐扩散开来,先是覆盖了周围的禁林,然后慢慢延伸到整个霍格沃茨及其附近的区域。苏醒的过程很慢,慢得像冰封了千年的湖泊在春天到来时一点一点融化。
她开始偶尔感知到外围有独角兽活动,那些纯洁生物的气息纯净而温和;也有马人偶尔在禁林深处活动的气息,半人半马的生物带着一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古老智慧。最让她在意的,是某个保持着固定频率独自来禁林采药的人类气息——那是一个年轻男性的魔法气息,阴沉而内敛,却又好像混杂了某些强硬镌刻进来的、与她熟悉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法极为相似的东西。
那气息很奇怪。当那个人在禁林外围幻影移形时,他身上原本的魔法气息总是会被那个强行镌刻进来的、接近萨拉查的魔法气息灼烧,那种灼烧带来的痛苦通过魔法波动的紊乱清晰地传递到她感知中。而有时候,那个人幻影显形在禁林里时,原本属于他的魔法气息又会剧烈波动——那波动里带着伤害的痕迹,而那伤害的源头,正是那股强硬的、与萨拉查同源的魔法气息。
萨姹就这样静静地感知着霍格沃茨范围内的一切,数着那个人来禁林采药的频率,记录着他魔法气息每一次不寻常的波动,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看着一出跨越时间的戏剧缓缓展开。
一年后。
她感知到那个人在某个塔楼上使用了索命咒——那种咒语的魔法气息太过独特,即使隔着整个城堡的距离也无法错认。紧接着,原先那股微弱的、与霍格沃茨本身绑定的魔法气息骤然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人掐灭了一盏燃烧了很久的灯火。
那是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的气息。她后来才知道,那是霍格沃茨历史上最强大的校长之一,他的死亡意味着这座城堡失去了它的守护者。
没过多久,那个人——她熟悉的那个人——其魔法气息忽然与霍格沃茨绑定了。他成为了新的校长。
他成为了她的残余力量需要庇护的一员。
那一年里,萨姹感知到他幻影移形的频率变得更高了,通常是在深夜,匆匆来去,像一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夜枭。有一次,他似乎还带着某把特殊的宝剑在禁林里幻影移形离开——那把剑上带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气息,那种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她不会认错,那是她曾经的旧识留下的痕迹。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后,那把剑的气息消失了。
再之后,某天晚上,她感知到霍格沃茨的魔法气息和磁场变得异常混乱。那些古老的防护罩在不断被加固,又被猛烈的攻击撼动;整个城堡周围的魔法波动剧烈得像是有人在搅动一锅沸腾的魔药。而那个人——霍格沃茨的现任校长——却不见了。他的魔法气息不在城堡里,不在禁林里,不在任何她能感知到的地方。
霍格沃茨被攻入了。
那些暗黑的气息潮水般涌入城堡,狼人、巨怪、还有那些带着黑魔标记的食死徒——他们的气息让萨姹本能地厌恶,那种厌恶几乎要完全唤醒她沉睡的意识。
然后,她感知到了。
那个人——现任校长——忽然出现在了霍格沃茨附近的某个地点,身边还有那股一直灼烧着他原本魔法气息的暴戾焦躁的黑暗魔法气息。那股气息如此强烈,如此疯狂,像是所有邪恶的源头。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两股魔法气息在做什么,就感觉到他与霍格沃茨的绑定骤然断裂了——像一根被生生扯断的丝线,像一盏被猛然吹灭的灯。
就像前任校长一样。
他死了。
一个在霍格沃茨遭遇战争时,却没有召唤她的校长,就这么突兀地死了。
是来不及吗?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召唤?
萨姹想着这个问题,终于在那些暗黑魔法气息和狼人、巨人等不讨喜的生物彻底攻入霍格沃茨核心区域时,完全苏醒了。
雕像破土而出。
那座透明的、冰晶般的巨像在月光下从禁林深处缓缓升起,仿佛活过来一般——她睁开了眼睛,那双烟紫色的竖瞳在夜色中亮起,比任何星辰都更璀璨,比任何魔法都更古老。覆盖着羽毛纹路的蛇尾从土层中抽出,卷起漫天泥土与落叶,那些鳞片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银白色的光芒,宣告着从亘古沉睡中归来的存在。
萨姹的意识完全回归了。
她——那座雕像——缓缓抬起权杖,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激射而出,光芒所过之处,禁林里的狼人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斩断,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巨人的脚步被那道光芒击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那些暗黑的生物在她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伴随着霍格沃茨城堡前那些石墩守卫轰隆轰隆出动的巨响,萨姹的雕像快速游走着穿过禁林边缘,那条蛇尾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她来到城堡前的空地上,那里已经被战火笼罩——食死徒的黑影在火光中穿梭,学生们在教授们的带领下拼死抵抗,魔咒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她停在城堡前的空地上,手持权杖,微微垂眸,俯瞰着这个沦为战场的古老城堡。
下一秒,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化作无数道细线射向四面八方——那些细线所到之处,黑魔法的气息如同遇到天敌般退缩,食死徒的咒语在半空中就被击散,有几个来不及躲避的甚至被那光芒击中,惨叫着倒下。但那光芒会从师生身边绕过,从他们头顶掠过,精准地辨认着每一个人的魔法气息,像有生命一般。
师生们愣住了。
“那是什么——!”一个格兰芬多的男生指着那座雕像大喊,声音在战火中显得格外尖锐。
“是萨姹!”有人认出来了——可能是某个博览群书的学生,可能在某本古籍里见过那幅画像。
麦格教授站在城堡门口,魔杖高高举起,石墩守卫还在从她身边源源不断地冲出去。她望着那座雕像,那条在火光中游走的蛇尾,以及那双俯瞰一切的竖瞳,脸上闪过从未有过的震惊——作为霍格沃茨的副校长,以及在这座城堡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资深教授,她从未听说过萨姹的传说。
“保持阵型!”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继续战斗!”
学生们重新投入战斗,但士气已经完全不同了——有神在庇护他们,有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站在他们这一边。
画面又是一转。
这一次,萨姹的雕像出现在尖叫棚屋外。那座破败的棚屋在夜色中孤独地立在山坡上,窗户破碎,门板歪斜,整个建筑散发着一种阴森的、被遗弃的气息。
萨姹透过那扇破败的窗户,俯瞰着倒在二楼地板上的那一个小小的、黑漆漆的身影。
他死了。
她认出了那个人——那个她数了两年采药频率的人,带着格兰芬多宝剑在禁林里幻影移形的人,与霍格沃茨绑定成为校长的人,那个在战争中死去的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雕像伸出那只透明的、巨大的手,穿过破败的窗户,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漆漆的身影从二楼地板上托起来。那身影在她掌心里显得那么小,那么轻,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她托着他,一路游走回禁林深处的那片空地。
还没来得及把他放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龟裂——那些透明的材质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躯干,又从躯干蔓延到那条覆盖着羽毛纹路的蛇尾。碎块逐渐从她身上剥落,在落地之前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萨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个人,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明明还有力量,就这么消散了,太可惜了。
不如最后帮他一把。看在他是霍格沃茨校长的份上,也算是仁至义尽,尽到了自己庇护这座城堡的责任。
于是她弯下腰,用那只已经开始碎裂的手把那个人轻轻放在空地上。然后赶在自己彻底碎裂之前,她调动起残余的所有力量,想要扭转他的结局——想要救活他。
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笼罩住那个黑漆漆的身影。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穿整个夜空。
然后——
出岔子了。
或许是雕像在碎裂过程中不好操控躯体,或许是她作为战斗女神本就不擅长这种救死扶伤逆转时空的事。总之,她把劲使大了。
时间开始倒流。
倒流的速度极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反应——霍格沃茨的战争,那些黑暗的日子,他成为校长的那一年,他采药的每一个夜晚,他第一次幻影移形来到禁林的那一刻……一切都在倒流,都在回退,都在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狂奔。
当一切终于停止时,时间回到了斯内普刚搬来蜘蛛尾巷那一年。
而她残余的力量也所剩无几,勉强支撑着她以另一个形态存在——一个麻瓜女孩的形态。
阿斯特丽德·杜兰特。
所有记忆看完了。
阿斯特丽德站在那片禁林深处的空地上,仰头望着那座雕像。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雕像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心里还涌动着画面里那座即将碎裂的雕像最后的意识——
“这个人总是很辛苦的样子。希望能让他重新有个好人生。”
“他叫什么来着?西弗勒斯·斯内普。”
阿斯特丽德知道,眼前这座雕像里封存的、属于萨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但她觉得,如果重来一次,她恐怕还是会选择帮一帮那个人。
因为,他真的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