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代价-一个灵魂体的自白》甜橙糕

7、训练吗? 指形修长、

　　指形修长、却在虎口处留着枪茧的手, 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在场与不在场, 失控率与攻击指向性呈现两极反转.”
　　指尖在几组飙升的红色数据上停了一瞬, 随后轻轻点了点.
　　塔莉亚的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

　　“确认. 变量: 信标.”
　　失控率下降, 攻击指向性收束.?——不是巧合.

　　她翻到下一页.
　　同样的结论.?无法复现, 条件不可复制.
　　她目光扫过那些异常波动,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带温度的弧度.
　　情绪稳定器?
　　她在这个词上停顿了一瞬, 随即划掉.
　　不成立.
　　但影响力——
　　“不可替代.”

　　塔莉亚合上文件, 随手扔在一旁, 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去, 麻醉JD-02. 我要见信标.”
　　“是, 塔莉亚大人.”
　　白袍人立刻躬身退下.

　　突然闯入的白袍人不知道给杰森注射了什么, 那个原本鲜活暴躁的身影很快失去了意识, 重重倒下.
　　陈默默一瞬间慌了神, 只能围着他打转, 伸手想碰, 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观察仓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她见过一次就无法忽视的女人走了进来.
　　陈默默本能地站到杰森前面, 可随着女人靠近, 那种无形的压迫逼得她步伐微乱, 最终还是退了半步.

　　“带他出去.”
　　女人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陈默默猛地侧身挡住白袍人.
　　那只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手臂, 拎起杰森, 拖离了观察仓.
　　她僵在那里, 手臂还保持着阻拦的姿势.

　　“你知道我在复活杰森·陶德.”
　　不是问句.
　　陈默默咬紧牙, 不说话.

　　“看来, 有人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站在哪里.”
　　塔莉亚终于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冷漠, 像是在衡量天平上用的测量砝码.

　　“我知道你叫塔莉亚.”
　　陈默默最终开口, 声音很轻, 却没有退缩.
　　“我听到他们喊你.”

　　塔莉亚唇角微扬, 但笑意没有进入眼底.
　　“很好. 那你也应该知道——”
　　她向前一步.
　　陈默默后背抵上玻璃壁, 无处可退.
　　“他现在不是复活, 是被池水拉回来.
　　随时可能失控, 情绪崩溃, 记忆断裂, 攻击不可预测.”
　　她停在那里, 近到陈默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陈默默下意识偏开目光.

　　“他这样的状态, 对任何人都是威胁.
　　包括他自己.”
　　塔莉亚的声音压低.
　　“如果你希望他还是一个’人’, 你就配合.”
　　陈默默立刻抬起头. 眼眶红了, 但没有泪.
　　“怎么配合?”

　　塔莉亚看着她, 目光停留片刻.
　　“知道太多, 对你没有益处.
　　你只需要——待在他身边.
　　当他失控时, 不要退开.”
　　她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合上,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如果你退开——
　　我们会用更有效的方式.”

　　**********************************************

　　“醒了?”
　　才撑开眼皮的杰森, 身侧传来女人的声音.
　　杰森转头——
　　一个“熟人”坐在椅子上, 翘着腿, 像等了很久.

　　不是观察仓.?墙面换了材质, 出口消失.?信标不在.
　　杰森的目光重新落回塔莉亚身上.

　　后颈还残着钝痛, 记忆断在被人从背后压住的瞬间.
　　不是意外.

　　“她在哪?”
　　塔莉亚只是微笑.

　　下一秒, 杰森已经动了.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他的拳头径直砸向塔莉亚.

　　塔莉亚轻松接住, 一拧, 逼得他甩手后退.
　　“看来你认识我, 杰森.陶德.”
　　她利落起身.
　　“恶魔之女.”
　　杰森冷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你并不关心, 他是否已经在找下一个孩子. 也不关心, 小丑是否还在哥谭的疯人院里数着日子.”
　　杰森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忍了又忍,
　　像是终于绷不住的弦,
　　断了.
　　“不要再跟我说那个人的事!”

　　杰森拳头直线压过去, 空气被打出闷响.
　　塔莉亚侧头避开, 拳风擦着她颧骨掠过. 她的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扣住他的手腕, 顺着他的力道往前一带.
　　“你是被他抛弃的失败品, ”她语气平稳, 脚步贴近, 在他重心前倾的瞬间压住他的肩线, “但我不这样认为.”

　　杰森强行踩稳地面, 横肘砸向她锁骨.
　　狠、直、没有收力.
　　塔莉亚松手旋身, 肘击擦着衣料落空.
　　她贴进他的侧死角, 指尖在他腋下神经位一点.
　　一下,
　　杰森手臂骤然发麻.

　　“他的不杀原则太过软弱, ”她扣住他发僵的手肘, 顺势压低他的重心, “只是不断把罪犯送回社会, 让循环继续——”
　　杰森怒吼着反身扫腿.
　　动作幅度狂野, 带着暴躁的风声.
　　塔莉亚后撤半步, 抬膝精准截断他的发力点, 腿势未落便已旋腕扣住他手肘, 将他的力量反向送回他自己身上.

　　“除了让世界继续腐败没有任何作用.”
　　她借势一拧, 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腐败需要用鲜血洗净.”
　　杰森挣开束缚, 再次挥拳.
　　没有章法.
　　只有情绪.

　　“杀戮是工具, 是必须的.”
　　她迎着他的拳锋贴近, 前臂滑开他的攻击轨迹, 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讲课, “只有剜除腐肉, 世界才有正常生长的空间.”

　　拳头再次压下.
　　塔莉亚这次没有躲.
　　她抬手, 稳稳扣住他的拳锋, 五指收紧, 力道在半空被截断.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呼吸相触.

　　“而你, 杰森·陶德,”她目光锁住他狂暴的双眼, “不被他认可的暴力, 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她压住他的手腕, 没有放开, 反而微微用力.
　　“作为被抛弃的儿子, 被救回的战士——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刺客联盟, 接受训练, 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她松开他, 却没有后退, 只是把掌心向上.
　　“向他证明, 你才是规则的改变者, 更有效的存在——”
　　她的声音低而清晰.
　　“他不敢成为的人.”

　　杰森没有立刻伸手.
　　他盯着那只手, 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的暴怒还没完全褪去, 但理智正在强行压下那股杀意.

　　“我要先见到她.”
　　他没接话, 声音哑得像吞了沙砾.

　　“训练结束, 你会见到她.”

　　他盯着她, “她不知道这些?”
　　塔莉亚笑了, 这次是真的.
　　“她知道的, 是你让她知道的.”

　　杰森握住她的手, 收紧, 把她拉近距离.
　　“别让她知道.”

　　“当然, 我的战士.”

　　**********************************************

　　“阶段综合评估报告.”
　　训练厅的灯光冷白, 投影浮在空气中.
　　“战斗效率提升38%, 反应速度提升21%, 致命打击精准度提升42%.”
　　随着白袍人按动按钮画面切换到心率曲线汇总图.

　　“第十二次训练, 暴力阈值突破安全线.”
　　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标红的数据.
　　“刺激变量: 罪犯巷模拟.”
　　“第十三次: ‘小丑逃脱’情境复现.”
　　“第十四次: ‘蝙蝠侠拒绝救援’场景叠加.”
　　“每次刺激后, 心率峰值均有提升, 攻击时间延长, 烈度增长.”
　　白袍人展示着三次训练结果的对比图.
　　“结论: 情绪驱动模式下战斗效率显著高于理性模式, 但稳定性下降.”
　　短暂的停顿后, 白袍人继续说道.
　　“建议: 复现第十二次失控节点, 验证变量干预效果.”
　　塔莉亚抬眸.
　　“立刻执行.”
　　“是, 塔莉亚大人.”
　　白袍人利落行礼, 转身离开执行命令.

　　警报灯亮起.
　　模拟街区展开.
　　枪声、爆炸声、烟雾.
　　杰森进入模拟区.

　　一开始一切正常.
　　杰森的步伐安静, 节奏精准.
　　直到——
　　投影里, 一个’倒地同伴’被拖进犯罪巷.

　　杰森的心率开始飙升.
　　攻击频率也明显提高.

　　白袍人发出终止信号.
　　可他没有停.

　　第二次终止信号.
　　杰森仍在推进.

　　他知道是模拟.
　　理智知道.
　　可身体却违背理智继续向前.

　　“三级压制.”
　　命令声从高处落下.
　　三个白袍人包抄合围.
　　被杰森迅速甩开.
　　紧接着电网落下.
　　杰森直接用手撕裂.
　　电流在他的皮肤上炸开焦痕, 他却连眉都没皱, 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一样.

　　塔莉亚站在高处, 看着杰森.
　　“理智还在.
　　但已经不具备否决权了.”
　　她淡淡说.

　　她走下高台, 不急不缓的靠近杰森.
　　“如果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那句话很轻很轻.
　　好像只是简单地陈述, 又想是一个提醒.

　　杰森动作顿了一瞬.
　　极短.
　　但真实.

　　塔莉亚捕捉到了.
　　变量有效.
　　但不足以压制失控.

　　杰森怒吼着挣脱束缚, 拳头砸向前方.
　　压制队再次被掀翻.
　　“阈值上升.”
　　白袍人低声汇报.
　　塔莉亚没有继续刺激, 而是——
　　转头,
　　看向训练场外.

　　陈默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她听到了.
　　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刻.

　　塔莉亚没有下令,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默默想起那天的对话.
　　杰森必须, 也只会是一个人.
　　我不会退的.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自己走进场地.

　　“杰森.”
　　声音不大,
　　在杰森耳中却比警报清晰.

　　杰森瞬间回头.
　　瞳孔仍泛着失控的红色,
　　但身体的朝向变了.
　　不是向外攻击,
　　而是下意识侧身,
　　挡在她前面.
　　哪怕他正在暴走,
　　但那是本能.

　　塔莉亚看见了杰森的潜在可控性, 却仍面无表情.
　　眼神冷静, 像在盘算如何调动这枚新到手的棋子.
　　她确认了——那份可被利用的羁绊.
　　“现在.”
　　她利落下令道.
　　针剂迅速推入.
　　杰森挣扎两秒, 然后肌肉逐渐松弛, 呼吸缓慢下来.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可头却仍看着她的方向.

　　陈默默没有退.
　　她蹲下来, 手握着杰森的手, 像是抓着, 又像是穿了过去, 太过透明的灵魂体让人很难分辨.
　　“我在.”
　　杰森的心率曲线图上出现了一个大跨度平滑下降.
　　比前几次更快的下降速率.
　　数据很快到达稳定区间.

　　“是否限制信标接触?”
　　塔莉亚站在不远处, 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不.” 她说.
　　“变量稳定性高于预期.”
　　“监控情绪稳定窗口是否延长, 优先级设为最高.”
　　塔莉亚的指尖点在稳定性这行数据上.
　　“另外, 严密监控信标的变化, 观测稳定杰森的情绪对她的影响.”
　　塔莉亚认真看完手上杰森的数据汇总, 紧接着吩咐道.

　　陈默默听到了塔莉亚的话, 但她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依然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杰森, 直到被白袍人拦停在训练室出口.
　　被“请”回塔莉亚身边的陈默默没等塔莉亚开口, 主动说道: “我知道我的状态对杰森很重要, 我们都希望他能维持是一个人, 所以不用担心, 有任何问题我会主动跟你们汇报的.”

　　看着陈默默没有表情的脸, 塔莉亚唇角极轻地扬了一瞬.
　　“好姑娘.”
　　她拍了拍陈默默的肩膀, 只是手直接穿过了陈默默的身体.
　　塔莉亚没有在意, 径直离开了训练室.

　　只留下陈默默一个灵魂体,
　　等着被白袍人“送回”.
　　没人注意到, 陈默默的虹膜深处，悄然混入一点几乎不可见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