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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像惊变 “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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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载着温漱玉朝天边落日的方向飞去,耳畔只有羽翼扇动的声音,温漱玉肆意趴倒在小白毛茸茸的羽毛中,慵懒地偏过头打量着眼下景色。
地面上此起彼伏的群山被夕阳余晖染上了温柔的粉意,阳光为这片土地平白添了些温暖,或许是这难得的温暖调动起了温漱玉的情绪,她微微勾起嘴角,眯着眼睛,一脸期许地看着远处。
她们终于要回家了。
她不是漂泊无依的拾荒人,她也有自己的家,那是一个十分遥远而又神秘的地方。
那里人迹罕至、荒凉危险,可却是温漱玉最熟悉的地方。
归墟谷。
“唔!小白累了!小白累了!”
小白是这只凤凰的名字,三年前温漱玉在梧桐境捡回来的,一只被同族遗弃的鸟崽。
初见它时它被倒挂在高高的崖壁上,发出痛苦的哀鸣,哀鸣声响彻整个峡谷,惊醒了谷中无数可怕的生物。
当时温漱玉正在一只千年蛇妖的窝边寻草药,它这一声叫嚷,将那老妖直接给吵醒了,硬生生追着温漱玉跑了一整晚。温漱玉本带着寻仇的心思找到这鸟崽,可见它那副凄惨模样,又心软将它救下了。
小白是一只奇怪的凤凰,有着与同族不同的毛色,它褪色发白的羽毛被族人视为不祥之兆,于是残忍拔去了它的尾羽,绑在崖壁上,任由秃鹫啃咬。
美其名曰:天葬。
“娘!我饿!”又一声尖锐的凤鸣声响起,终于把熟睡的温漱玉惊醒。
温漱玉轻轻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从柔软的羽毛中坐起身来,打量着周围夜色。也不知这笨鸟飞了多久,此时天空黑沉,四下寂静,月华被层层叠叠的云彩笼罩,不太看得清前行的方向。
“前头找个地方歇歇。”温漱玉站起身来,皱眉眺望远处山沟里的小镇,那地方瞧着实在有些眼熟。
她眉头一跳,磨了磨后槽牙,抬手在小白脑袋瓜上敲了一下,语气威胁:“你是不是又走错路了?!”
“唔~”小白心虚地哼唧了一声,低着头没正面回答。
此地温漱玉能不眼熟吗,这不正是神女峰远处山脚下的观仙镇?
温漱玉仰天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又趴回小白的羽毛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娘,别生小白气。”
这小犊子自打学会说人话之后,第一声叫的便是娘,硬生生对着温漱玉喊了三年娘,怎么纠都纠不过来。
幸好它只是只鸟,倘若是个人,温漱玉真是长八张嘴都说不清。
“行了,歇会吧。”温漱玉心累极了,压根没心思和它计较。
这家伙别看长得又大又霸气,想要它飞一次,不知要喂多少好东西才行。
前几天就是放它自己去山里寻些有灵气的草药和果子吃去了,本想召它来先载自己回去再说,谁曾想,才刚飞没多久,这小犊子又嚷饿了。
他们在离得最近的一个山头落了地,小白化作麻雀大小,乖巧停留在温漱玉肩膀上。
长时间的飞行耗尽了它的精力,迷迷瞪瞪闭着眼就睡着了,倒栽葱般从温漱玉的肩膀上滚落下来,滑进了布兜里。
观仙镇不知怎地没了平日里的热闹,镇子里灯火寥寥,安静得有些诡异,就连空气中都好似弥漫着不安的气味,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镇上最守时的那名打更人都没再出现在街道上。
温漱玉心中顿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即刻双手成诀,修长指尖释出一抹灵力,轻点眼皮,抬眼朝小镇中心看去。
魔气翻腾,杀机四起。
温漱玉记得,那是镇中心神女像的位置,这小镇本就偏僻,镇上拢共就一条长街,街中心立着座石刻神女像。神像高大神武,细看却十分粗糙,经年风吹日晒,五官早已模糊,周身裂纹里嵌着黑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原是被魔气侵蚀所致。
夜露深重,此地魔气不似凡物,实力难以估测,这小镇里不常有修仙者出现,有也大多是些作威作福的外门弟子下山搜刮,他们自是不会好心替镇民除魔。
温漱玉反手从布兜里利落抽出不遮,抬眼死死盯着远处神像,手中伞柄攥得极紧。
这魔种今日必须灭除,温漱玉对魔种本就深恶痛绝,况且,她也不忍袖手旁观凡人苦难。
抽伞的动作惊醒了身后熟睡的小白,它迷迷糊糊探出头来,爬到温漱玉的肩膀上,叽叽咕咕问道:“娘,你要去哪呀?”
温漱玉没说话,伸手把小白从肩膀上弹了回去,顺势一把系紧布兜的绳结,脚尖一点飞身踏上房檐,直直朝着魔气中心赶去。
空气中魔气似乎察觉到有人闯入,忽然躁动起来,刮起阵阵粘稠的妖风,风中魔息大盛,不断涌出侵蚀着周边物体,街边古树顷刻间生机全无,发黑枯死在泥土里,溶解在地面上化为一滩黑水,黑水渗入地砖,不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异响。
黑雾缠上温漱玉的手臂,触感诡异恶心,还带着股死尸的恶臭,那黑雾悄然摸上温漱玉的脖颈,正要绞紧,忽然就被布兜里悄然探出的尖锐鸟嘴狠狠叨了一口。
凤凰身上带着魔种最惧怕的烈阳之气,这一口咬得黑雾大震,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被彻底激怒了一般飞快向温漱玉袭来,动作迅速而狠辣,明显丢了玩闹的心思。
温漱玉立刻提伞对抗,不遮的伞顶极其尖锐,收起时可作长剑挥舞。
她将灵力汇于伞柄,双手合十使力一旋,伞面飞向空中骤然大开,尖端释放出无数道刺眼剑光飞速向黑雾袭去。
那雾闪躲不及被剑光刺中,尖叫一声消散在空中。四周变得极静,飘着淡淡烟气,温漱玉没放下警惕,仔细打量周边,身后黑暗中传来轻微的异响,温漱玉随即转头看去,只见那黑雾果真又再次凝聚,飞身袭来直取温漱玉面门。
她迅速侧身躲过黑雾攻击,衣袍翻飞,被黑雾侵蚀到的衣袍顷刻间溶解。
见此威力,温漱玉没做犹豫,即刻提笔绘符,速度极快,眨眼间四张符箓已被分别打向夜空,那些符箓散发着淡淡金光,分别置于东、南、西、北正四位,阵眼已布置完成,温漱玉凌空跃至神像头顶,指尖释出灵力,隔空画下最后一笔。
顿时神像周身金光大盛,金光灼烧空气中的魔息,发出刺鼻的焦臭味,魔息发了疯般撕咬不断凝聚的阵法,最终,从四散的角落里连滚带爬地汇聚在一处,化作一团浓重的黑雾,发出狰狞的嘶吼声。
方才温漱玉布下的乃是四方镇邪阵,此阵既成,魔种必显真身。
“尔等…宵小之辈,岂敢…岂敢阻我大道!”那黑雾凝聚成型,露出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恶心面容来,浑身粘液脓疮,看得温漱玉都要吐了。
【今日任务刷新:击败魔种吸收魔息;任务完成奖励:每日任务关闭半月】
系统的声音稍显欢快地在脑中响起,温漱玉长眉一挑,心中颇有些惊讶,系统平日里最为抠搜吝啬,现下却忽然大方了一回。
这其中绝对有蹊跷。
在搞清楚系统真实目的之前,她必不会简单遂了它的愿。
“娘!好臭好臭!”小白叽叽喳喳地在布兜里抗议,它用翅膀紧紧捂住鼻子,怎么也挡不住那股恶臭。
“哈哈哈哈!”不知这话怎地刺激到了那老魔头,他嘶哑着声音仰天大笑,笑声里逐渐染上疯狂意味,眼珠朝外突着,十分狰狞。只见他一把刨开自己的胸膛,挖出里头那颗剧烈鼓动的青紫心脏,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其吞了下去。
吞下之后他周身魔气大涨,显然比刚才又强了一个境界,可他却没立刻攻击温漱玉,而是飞身向身后钻去。
“不好!”温漱玉脸色一变,立刻就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她踩着不遮飞快朝魔头方向追去,速度极快,快得她的耳膜发出嗡嗡的闷响声。
绝不能让那家伙钻进神像,女神像终年受香火拜奉,吸收的尽是镇民最纯粹的信仰,其上所蕴含的能量极强,倘若被魔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可还是来不及了,魔头察觉到温漱玉的追赶,立刻将全身所有魔气调动,速度已快到温漱玉看不清他的身影。
温漱玉面色煞白,心乱如麻,她颤抖着嘴唇看着远处,手指关节握得咔哒作响。
思索片刻,她咬牙从布兜里掏出被晃得晕头转向的小白,心中命令道:“温小白,你不是肚子饿吗?据说那玩意鲜美多汁,只要你能叨到,我就允你吃这回。”
语罢,她用犬牙咬破手指,将血液喂到温小白的嘴中,小白下意识的吮吸着灵力充足的鲜甜血液,体力肉眼可见的恢复,温漱玉手心灵力汇聚,把温小白握起,猛地朝前方一掷:“去!”
“咻”——的破空声从温漱玉耳畔划过,只见温小白忽然睁开金黄的凤眸埋头朝着远处魔物猛冲而去,待到接近时,它的身体骤然变大,脖子一歪,张开喙一口将魔物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只听见它嗓子里发出的咕咚一声轻响。
“嗝~娘,你骗鸟,好难吃!”温小白用翅膀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一脸委屈地看着温漱玉。
这东西味道臭臭的,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
温漱玉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没理会它的抱怨。
【滴—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脑海中系统在气急败坏的叫嚷,温漱玉轻柔抚摸着温小白的羽毛,掩下心中异样,开口辩解道:“怎地判定任务失败?我已击败魔种,也吸收了魔息,怎算得上失败?”
【你!】系统头一回发出这种近似于人类的语言,大抵是被气急了。
“请遵守规则。”温漱玉声音冷冷,带着几分玩味。
【今日任务已完成…】
“你为何对那魔头的魔气如此感兴趣?”温漱玉接着追问道。
系统没理会温漱玉的问话,温漱玉轻笑一声,语气威胁:“你若是不说,今后别想吸收任何能量。”
“还有你叫我捡的那些破烂,我也给全扔了。”
【吸收高阶能量能助我升级,系统升级后对宿主修行更有助力】
“哦?”温漱玉轻轻眯上眼,眼波流转,也不知信没信。
言罢,她没再理会系统,只抬起眼来盯着眼前神像。
神女像的脑袋被温小白给连带着叨去了半个,缺损处正扑棱棱往下滚落碎石,这尊神女像已在此地伫立千年,称得上是镇民的精神寄托,若明日镇民们见此场景,那场面,可当真是惨烈。
温漱玉长叹口气,踩着不遮往山沟而去,随后黑黝黝的山沟里不时传来砰砰的闷响声,温小白扑棱着翅膀,歪着头在天空中傻傻地看着温漱玉。
半晌后,只见温漱玉双手举至头顶,费力抬着一块硕大的巨石飞了出来,那石块有些重量,压得温漱玉脚下的不遮颤颤巍巍的摇晃。
“快来帮忙!温小白!”温漱玉在心中怒喝。
“我没力气了,叽。”温小白急得团团转,围着温漱玉叽叽喳喳个不停,最后索性站在温漱玉肩膀上给她加起油来。
虽然它不知道娘亲抱个大石头干嘛,但一定有她的道理。
“咚”的一声,折腾了半天,这形状怪异的石块终于被温漱玉扣在了神女像空荡荡的脖颈处。
她满意地拍拍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嘛,想不到,她也是颇具雕刻天赋的,温漱玉心中暗喜。
“如何?好看吗?”
“好看!好看!”温小白欣喜地在她身旁附和,声音激动极了。
它娘亲真是九天里最厉害的女人,做什么都做得顶顶好!
温漱玉挥了挥衣袖,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仙人之貌。
次日。
“不好了!昨夜里不知哪个畜生把神像的头给削了!”
“还放了个没人样的玩意上去!”
谈话间,那颗圆滚滚的奇异巨石从神像脖子上滚落了下来,将广场的青石板路直接给砸了个巨坑。
镇民们跪坐在地上,哭成一团,对着神像狂磕头。
“神女恕罪!神女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