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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烂袋里藏乾坤 那疯子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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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峰,观仙镇。
这山沟里的偏远小镇最近来了个怪人。不偷不抢,不乞不讨,就爱蹲在街角捡破烂。
【叮咚—检测到上古宝物气息!】
闻言温漱玉面无表情地将袖子一挽,大马金刀往地上一坐,就低下头仔细翻找起来。
“娘!那疯子又来翻咱家垃圾堆了!”
黄毛小儿的惊呼刚落,就被他娘亲死死捂住嘴,按进怀里踉跄后退,妇人眼底满是怜悯,声音却有些刺耳:“闭嘴!再嚷当心他揍你!”
闻言温漱玉笑眯眯地抬起头,对院子里的孩童握了握拳头,那孩子随即被吓得哇哇大哭。
“你这缺德家伙!还不走开!”孩童的娘亲皱着眉快步走到门口,随手丢下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温漱玉接过馒头,对着大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这模样实在瘆人极了,吓得大娘脸色一白,“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温漱玉尴尬挠了挠脸,心想自己长得有这么吓人么?前世她可是映世山第一美人!
只不过为了不引人瞩目,稍微做了些乔装打扮而已,嗯…现在看来大抵是有些装过头了。
系统低头看着此刻正傻傻蹲在墙角,衣着破烂,头发杂乱,脸上还沾着层黑灰,只留下一双圆圆的大眼滴溜溜转,叫人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活脱脱一幅拾荒乞丐模样的温漱玉,沉默半晌,发出一声嘲笑般的电流声。
【滋滋~】。
温漱玉在心中对它翻了个白眼,没理会它的嘲笑,兀自拿起手边馒头咬了一口,侧头看着院子里远去的大娘。
这大娘虽面上凶狠嫌弃,但却是个心眼好的,总给她些馒头吃。
只不过这馒头实在硬得很,梗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温漱玉咬着馒头蹲在墙根下继续摸索,忽然,她两眼放光地摸出一块碎碗片,做贼似的在衣袖上蹭了蹭,迅速塞进了随身带的布兜里。
【叮咚,今日收集任务已完成!魔神用过的上古灵瓷残片1/1】
温漱玉脑海中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也是她捡来的,严格来说,还称得上是温漱玉的救命恩人,可温漱玉却丁点儿不感激它,甚至恨得牙痒痒。
这还要从她前世落难说起。
当年温漱玉被师弟污蔑陷害,平白背了个通魔屠城的罪名,一身修为被师尊尽废,还得受罚赴思过崖闭关。到这也就罢了,谁曾想,她刚到思过崖,就不知中了何计,一个脚滑从崖边直直坠了下去。
实在是奇耻大辱!
在崖底她捡到了这缕自称系统的残魂,系统确实施舍了她一条活路,但却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鸡肋得很。
且不说对她的修行助力甚微,还胆敢评价她前世死于话多,强硬给她设下了一道禁咒。
一日之内仅能言三字,违则电击。
温漱玉有口难言,心痒难耐,她可是对着空气都能说上半天的跳脱性子,如今却仿若被点了哑穴。
【检测到上古大铁锅碎片!】
系统机械音在脑子里叭叭个不停。
温漱玉皱眉站起身来,再也忍不住地开始吐槽:“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当作宝贝?!能不能有点眼界?”
是的,这破烂系统经常说要带她去寻宝贝,可大多是一些毫不起眼的没用玩意儿。
她身后背着个布兜,鼓鼓囊囊,装的全是别人瞧不上的垃圾:
断了的木簪、裂了纹的玉佩、缺角的铜钱、锈死的铃铛。
前世温漱玉稳坐首席之位,家底丰厚,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如今却一副穷酸样,若是她爹知晓此事她不得被嘲笑三天三夜。
“抓住他!”
忽然远处传来人群跑动的脚步声,脚步震动惊得街道上尘土飞扬,温漱玉咳嗽两声,默默退至墙角,啃着馒头观看眼前闹剧。
“站住!你这小兔崽子!”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给老子站住!”
谩骂声越来越难以入耳,听得温漱玉皱起了眉头。
只见人群最前方窜出一抹黑色身影,两条腿倒腾得很快,几乎快出了残影。
温漱玉待的这处是街尾的死胡同,那黑影细瘦孱弱,看起来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也不知闯了什么祸,被人提着大砍刀追。
那孩童逃至巷尾,见此情景讪讪停下脚步,灰溜溜的大眼睛涌上几分绝望,急得连泪花都挤出来了。
温漱玉本不欲再沾染是非,单手撑着墙壁,轻巧一跃,正要离开此地。
忽而那房檐瓦片“咔”的一声断裂,豁开一个大口,丁零哐啷碎了一地。温漱玉抽了抽嘴角,低头看着街角被动静吸引的少年。
那少年眼珠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只见他假惺惺挤出两滴眼泪,又伸手抹了抹脏兮兮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忽而抬头对着温漱玉大喊出声:“娘!救救我!”
温漱玉心下大骇,惊得手上馒头都掉了。
这小兔崽子,眼怎地这么精?!
听见这孩子对着房梁喊娘,众人纷纷抬头,怒目看着房檐上的人。
“真是大乞丐生小乞丐!俩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趴人房檐上偷东西呢吧?!”
“管他呢!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乡亲们!上!”
温漱玉张嘴欲辩,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如何用三个字撇清关系,急得她脑门冒汗。
思索间,一把大砍刀凌空飞过,直朝温漱玉的面门而来,见此情景,那男孩惊呼出声,爬上房檐就要撞开温漱玉。
温漱玉微微侧过头,抬头两指一夹,将那柄大刀稳稳拦在指尖,刀尖削掉她的几丝乌发,温漱玉皱起眉头,表情难看。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一手提着大刀,另一手拦腰将孩童抱起,顺手捡起掉落的馒头,脚尖一蹬,跃向远处,落荒而逃。
“哇!你会飞?!”刚落地那男孩就紧紧抱住了温漱玉的大腿,声音崇拜,大眼睛亮晶晶的,惊呼道。
温漱玉白了他一眼,不欲再理会他,兀自将捡来的大刀塞进布兜里,转身就要走。
“你教教我吧,我要拜你为师!求你了,师父!”男孩一扑腾跪倒在地上,对着温漱玉磕头。
温漱玉轻叹口气,叉腰皱眉望着他,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倒不是她真为此事犹豫,善心大发想收了这偷东西的小乞丐做徒弟,她不说话权是因为不想浪费每日宝贵的限制字数。
见此情景,男孩却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深吸口气,面色涨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低声道:
“您是仙人吧,请救救我吧,我怀疑我着魔了!求您了!”
“哦?”
温漱玉眉心一跳,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男孩。
“我、我的手有异光…”
男孩白着脸张开脏兮兮的手掌,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温漱玉一眼,然后颤抖着手挤出一抹微弱的灵力。
那些灵力流转汇聚在他满是伤痕的手心,泛着淡淡青绿。
木灵根。
原是误打误撞悟了道。
这偏远山区的小地方还有此等人才,要饭都能悟道,温漱玉也是涨了一番见识。
在小镇长街的尽头,有几十名身着同样服饰的修士聚在一起,领头的是一个三角眼的修士。
他脸色阴沉,语气质问:“没抓到?!”
“这镇子实在是太小,镇里皆是些平庸凡人,修道者实在难找。”
“我管不了这么多,你们自己想办法,带不走人,就你们自个去修!”说话间,空气中灵气陡然波动,三角眼扶了扶胡子,眯眼意味深长地看向远处。
那里灵气波动微弱,应当是个刚悟道的修士,还是温和的木灵根,想也无力反抗,正是他们需要的人。
他勾起嘴角,眼神阴冷可怖,指着长街那头冷冷道:“去那里抓。”
男孩又开始磕起头来,砸得砰砰响。
“求您了,仙人。”
话音刚落,又一阵脚步声响起,这脚步声微弱得很刻意,但温漱玉能听出对方人数众多,恐怕来者不善。
男孩求了半天,才见温漱玉开口说话。
“不是”,温漱玉轻轻道。
闻言他怔了半刻,然后流下两行泪来。
“原来我没入魔。”他的声音哽咽,表情崩溃。
“村里人都说我着了魔…”说着他吸了吸鼻子,哭得失了语,连话都说不全了。
“爹、娘…为了护我,都被杀了,我从乱葬岗逃了出来,一路流浪至此…”
“原来不是啊…”他又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笑得有些夸张,比哭还难听。
温漱玉怔怔看着眼前人,心下酸涩。
魔种乱世,人人自危,凡间生灵涂炭,可那些九天之上的仙人仍过着他们的逍遥日子,哪会管凡人的死活。
天上人间,本就不相通。
“滴答”一声轻巧水声在温漱玉耳畔突兀响起,她目光骤然凝重,抬眼看着顷刻间阴沉的天空。
有人来了。
她从布兜里掏出一柄破伞,紧紧攥在手心。
“下雨了?”孩童止住了眼泪,抬头看着阴沉天空,又侧头瞥了眼温漱玉手里破洞的纸伞,尴尬挠了挠头,弱弱开口道:“我知道一处破庙,我们还是去那里避避吧。”
这柄伞乃是系统赠与温漱玉的本命武器。
系统当初将温漱玉从崖底救起并不是无条件的,她若是想活命就必须得完成系统颁布的逆天任务。
那个任务就是,登、顶、仙、道…
温漱玉气得差点当场西去。
登顶仙道,自然要打败仙道魁首。
而当今仙道魁首是谁呢?正是温漱玉的师尊,天一真君是也。哈哈,温漱玉无语望天,涕泗横流。
她的修为乃全师门之耻,全靠老爹砸钱堆砌才堪堪攀上筑基,别说登顶仙道了,就连师尊后山养的三只野鸡她恐怕都打不过。
温漱玉心如死灰,绝望之下竟生出放弃的念头。
系统急忙贴心表示不必担心,自己必定全力相助。
第一个助力,就是无偿赠予温漱玉一个法宝。
不过是抽奖的形式。
温漱玉成功在【狼牙棒、铁扇、长剑、大砍刀、流星锤、破纸伞】中抽到了最没用的物件。
一把破纸伞。
这破伞别说作武器了,就连用来遮雨也是外面下大雨里边下小雨的物件。
温漱玉咬了咬下嘴唇,没回话,只撒开男孩的手,执伞朝地上猛地一捅。
天空轰然巨响,阴霾被巨力砸得骤然散去,云层中数道符咒显露在她的眼前。
她在地面上捡起几颗石子,指尖一弹,符咒尽数破损,大地震响。
眨眼间就破了这道锁灵阵。
温漱玉拎着后衣领将男孩提起,往远处猛地一掷,伴随着男孩的惨叫声,她飞身提伞与暗处之人正面对上。
那人承不住温漱玉的突袭,本想提剑格挡,却被威压压得浑身发颤,两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此人身着神女峰的服饰,不过只是外门弟子。
温漱玉不记得自己何时触了神女峰的霉头,竟招来如此阵仗。
她飞身藏在树梢,隐匿身形,等待紧随其后的敌人。
“人呢?!”
“逃了!”
“不可能!这次连锁灵阵都用上了,一个入门修士,能往哪里跑?!”
她就说自己丁点灵力未泄,这群人耗费如此阵仗抓她一个捡破烂的疯子干嘛。
原是那倒霉孩子,散的那点灵力,招惹来了些豺狼虎豹。
“还不快去找!”
“论道大会召开在即,天一真君的寝殿迟迟未完工,若是搞砸了,咱们全都得收拾东西滚蛋!”
哦?天一真君。
温漱玉长眉一挑,悄无声息地跟上那几人。
天一真君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尊,师尊待她是极好的,不然她也不会对师尊升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是的,温漱玉偷偷爱慕着自己的师尊,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师尊应当是察觉到她这卑劣的心思,渐渐也和她疏远了,临死前都没再见她最后一面。
哦不,见了一面,不过是在审判大会阴着脸废除自己修为之时。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温漱玉心下自嘲苦笑。
映世山离此地千里之外,以师尊从前的性子,倒不会来此凑热闹。
这什劳子论道大会,当真如此重要?
“传闻天一真君阴晴不定,极难伺候,若是惹怒了他,别说我们了,整个神女峰都要遭殃。”
什么?
温漱玉脚步微顿,一时有些迟疑,他们口中这天一真君,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个么。
师尊在三界的名声可都是极好的,四年不见,怎么在别人口中被描述成了夜叉罗刹。
忽然,房梁上不知从哪窜来一只野猫,那野猫目露凶光,没长眼似的,直直向温漱玉撞来。
她神游天外,心念师尊,一时闪躲不及,竟左脚踩右脚,从房梁上直直跌落下去。
“哎哟,疼死我了。”这一摔可来得突然,她已然忘记什么狗屁的系统,竟脱口而出一句抱怨。
“谁?!谁在那!”
【字数:9/3,严重违反规则,触发强制惩戒】
“滋—”
一声比平时强烈数倍的电流声从丹田中炸开,这电流来得猛烈,温漱玉两眼一翻,竟直接被电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