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如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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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门口的两人，江晟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乐粤以为他吓坏了，便小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焦急地问：“你没事吧？”
面前的女孩扎着单马尾，身上穿着单薄的校服，脸上满是关切，正仔细打量着他的状态。
江晟游离的情绪像是霎时间回归了。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似乎想确认眼前的女孩是不是幻觉，嗓音像被堵住了一样，干涩地挤出两个字：“我没事。”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你关在这里！”程乐粤愤愤不平。
“谢谢你。”江晟垂着脸，不敢直视她的神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们班下午在实验楼做实验，我当时就感觉到杂物间里有人了。但我怕放学之前放你出来会被他们发现，所以等到傍晚才偷偷来。”女孩的神情里带着一丝狡黠，似乎在为自己的机智得意。
“可是……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可能会吧。”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洒脱，“我只想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如果我发现你被困在这里却什么也不做，我自己心里这道关就过不去。”
江晟心中一时有些震撼。在他的世界里，遇到难以解决的事，袖手旁观就好，明哲保身才是正常人的做法。
可程乐粤不。
可这就是程乐粤。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同桌，是因为她的一次无心之举。
那是学校的一次春游。
高二年级去青台山爬山，大家一路上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学校在一家土菜馆预定了盒饭，45元一位，由同学自行选择是否订购。
也有同学自己带了午饭，大家三三两两坐在饭馆里，有人吃盒饭，有人吃自带零食。
土菜馆的老板看着学生们占了大半位置，有些不乐意了。
他扯着嗓子在大堂喊：“只有买了盒饭的人才能坐在这里吃饭。”
坐着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没买盒饭的，便端着午饭准备出去。
老板看大部分人都没有动，拿着点菜簿挨个桌子敲过去，厉声呵斥：“你们几个没买盒饭，都出去。”
江晟当时带的是家里厨师早上做好的午饭，放在了便当盒里，他不想多生事端，反正也没有多少钱，打算买个盒饭，权当换个休息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站起来，问老板：“如果我们这桌有人买了盒饭，位置是不是就算他的？”
“当然了。”
“那买了盒饭的人，是不是可以请别人到自己的这桌吃饭？”
“那怎么行？”老板连声否定，“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位置，你没付钱凭什么坐我这里。”
那女生举起手中的盒饭：“可你这份盒饭里只有辣椒炒肉、花菜和上海青，却收了我们45，就算我们不计较菜价，也应该和正常的顾客一样享受一个单独的桌子吧？为什么我们花了钱却只能占一个座位呢？”
“这……”老板一时语塞，“你们这么多人，影响我开门做生意啊。”
“那我就要告诉所有进店的顾客，你一份盒饭卖45，还没有单独桌子了。”
“你……”那老板瞪了她一眼，却说不出什么话，只好拿着簿子回后厨去了。
“耶——”坐在饭馆里的高中生们欢呼起来，那女孩周围的人也围上去夸她。
买了盒饭和没买盒饭的学生们凑成一桌，边吃还边吐槽这家味道难吃。
当时江晟远远地站在一旁，有些惊讶于女生与老板据理力争，她明明已经买了盒饭，要被赶也赶不到她头上，却愿意为其他人挺身而出。
他愣愣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女孩和同伴笑着打闹，脑袋一偏，半张脸庞映入眼帘。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他平时闷不吭声的同桌。
那时的背影，与现在打开杂物间大门的女生，重合在一起。
让他恍惚不已。
砰——
窗外传来巨响。
他们赶忙跑过去，站在教学楼下。
一具女生的尸体跌落在地。
他们抬眼望去，天台上站着好几个女生。
江晟瞳孔一缩。
怎么会…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牵着手，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江师大附中的校服，白底的校服上印着深红的条纹。
此时站在天台上的女生，长着一张江晟无比熟悉的脸，那是他最近对镜自照，每天都会见到的样子。
是蒋梦遥。
她神情不定，脸上写满忧郁与痛苦，但身后的人紧握的手似乎给了她力量，她闭了闭眼，轻轻一跃，从天台跳了下来。
血水在地上炸开。
第二具尸体倒在了地上。
蒋梦遥的脸已经有些血肉模糊，江晟僵在原地，背后冷汗涔涔。
他手脚冰冷，浑身僵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他身旁的程乐粤似乎也被吓到了，视线在他与尸体间来回游移，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而天台的女生彼此鼓舞着，一个个下定决心，站到了边缘。
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落在江晟面前。
直到最后一个女生。
她秀丽的脸庞，松松扎起的马尾，穿着与众不同的深蓝色校服。
江晟被吓了一跳，人也有些站不稳，想找个东西扶住自己。
手一伸，搭在了身侧的女生身上。可那女生没有注意他，只是呆滞地望着天台。
两人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一人着红色，一人着蓝色。
站在下方的女生大步跑过去，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似乎要接住上面的人。
而天台上的女生，轻轻笑了。她踮起脚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她像轻盈的白鸽，也像是舒展的鹤，更像一只奔向自由与平等的无足鸟。
砰——
江晟猛地睁眼。
又是梦吗？
*
江理中学高二五班的江晟同学，像是病了。
这条消息从江理传到江师大附中，又传遍了江市各个中学。
江晟的朋友们也再也约不出他了。
他现在不见笑颜，每天像行尸走肉般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下课不再去打球，只是愣愣地望着窗外，偶尔站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抬头看向天台，神色莫测。
高二五班的同学们私下都在传，可能是程乐粤找他报仇了。
班上的刺头们也安分下来，唯恐波及自己。
其他人都绕着江晟走，倒是李明远胆子大，还敢凑上去搭话。
江晟像被他叫回了魂，眼神凶狠地盯着他。李明远心里发毛，讪笑着离开了。
可江晟却如梦初醒。
他回了一趟江师大附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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