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颠倒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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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晟照旧坐上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的宾利。
司机原本在驾驶座刷手机，见他出来，赶忙收起手机，待他坐下后，启动车子。
宾利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向后掠去。司机提醒道：“少爷，江董和夫人今天要回来。”
江晟原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司机的提醒，闻言蹙起眉头，脸上浮起一丝烦躁。
吴佑邦四仰八叉地躺着，抬头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孩跟父母关系大概不怎么样。
今天江晟倒没催司机开快点，只是神色莫测地望着窗外。
到家时，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妻。男人约莫五十上下，身着西装，手端茶杯，保养得宜，但隐约可见头顶冒出的几缕白发；女人风韵犹存，面色和善，穿了件深蓝色裙子。
江晟在他们面前收敛了许多，单手拎着书包，打了招呼：“爸，妈。”
江父放下茶杯，脸上不怒自威，朝他颔首：“我们出差这几周，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江晟敷衍地应了一声，脚步一转，拎着书包就要上楼。
江母仔细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心疼：“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没好好休息吗？”
“上一天学，我能好吗？”江晟有些不耐烦，“我上去了。”
江母没在意他的态度，侧首朝江父抱怨：“早说了给他换个国际学校，现在学得辛辛苦苦又有什么用？反倒把身体熬坏了。”
“学习不好以后有什么出息？”江父淡淡地说，“他这样以后怎么接手家业？”
江母叹了口气：“他就不是这块料，干嘛要逼他呢……你认识的那个高人，有没有什么让人能在学习上开悟的法子？”
江父沉吟片刻：“下次见面我问问。”
留在一楼偷听的吴佑邦大感不解，世上哪有让人学习开悟的法子？这话听着，总觉得有些邪门。
之后江父江母在楼下聊起公司的事，话题没再涉及到玄门。吴佑邦听不太懂，有些失望。
不过他心宽，转头溜进后厨看几个厨师准备晚餐，权当下饭视频看了。
这一天，无波无澜地过去了。
*
但江晟的梦里，却生出许多波澜。
最近江晟隔三差五就和江师大附中的老同学约着出去，今天父母回来，不好再深夜出门。他玩了会儿游戏，不到十二点便睡下了。
他眼睛一睁，便见自己身处江师大附中的教室，黑板上方贴着“博学笃行”的校训。
他往周围扫了一圈，几张熟悉的面孔坐在附近。正要吆喝他们出去打球，开口却是一道女声。
周围的同学闻声看过来，又漠然地移开视线。
怎么回事？
江晟原本半趴在桌上，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他翻了翻桌肚，没找到手机，便跑去洗手间照镜子。
镜中那张脸，他不陌生。
想起她后来的处境，江晟心底不由得一沉。
麻烦虽然惹不起，但可以提前躲过去，江晟决定先离开江师大附中。
可他还没走到楼梯间，就被几个男生堵住了。他想从几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却被其中一人拽住手臂，朝地上猛地一推。
江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几个男生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为首的男生头发挑染成紫色，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恶意：“蒋梦遥，往哪儿跑呢？”
江晟平时做事虽然不管不顾，但形势比人强的时候，还是知道低头的。
他压下心头怒火，低声说：“我东西落家里了，回去一趟。”
挑染男眯了眯眼，弯腰捏住他的下巴：“我不是约你放学聊聊吗？怎么就走了，不会是想逃跑吧？”
“没有……”下巴骤然传来的力道让江晟有些吃痛，他攥紧了拳头。
挑染男又朝周围的男生问：“和我聊天这么吓人？”
“是这女的给脸不要脸，之前还敢拒绝晟哥呢。”旁边有人附和。
挑染男听了，大笑几声，另一只手拍了拍江晟的脸：“听到没？说你给脸不要脸。”
江晟怒极，也顾不上自己正被一群人围着，一手死死抓住挑染男，另一只手挥拳便揍了上去。
挑染男吃痛地退了一步，骂了句脏话。江晟趁势又贴上去补了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
男生在体格上有天然优势，但江晟的缠斗技巧弥补了力量差距，一时竟打得难分上下。
挑染男本想靠自己制服他，连吃了几拳后，也顾不上面子了，朝周围喊：“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周围几个男生原本呆在原地，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怯懦的女生竟突然爆发。听到挑染男的呼喊才回过神，一拥而上。
其中的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压住江晟。
江晟被按着半跪在地上，拼命挣扎，却一时挣脱不开，胸中怒火烧到了顶点。
挑染男摸了摸自己有些淤青的嘴角，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向江晟的肚子。
这一脚正中腹部，江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想大声呼救，刚一张嘴，就被一个眼疾手快的男生塞了块布进去。
挑染男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笑一声：“走吧。”
他朝压制着江晟的两个男生抬了抬下巴，转身便走。
江晟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几人左拐右绕，把江晟拖进了一间杂物间，随手往里一丢。
挑染男站在门口，阳光打在他身上，在室内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朝江晟冷笑：“你该庆幸，我从不主动打女生。”
说完，他握住门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拜拜，祝你好运。”
砰——
门猛地关上。
这间杂物室在实验楼一楼的角落，平时没什么人路过。一个巨大的柜子挡住了半边窗户，室内光线昏暗。
江晟吐出嘴里的布条，泄气地坐在地上。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休息了一会儿，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不出所料，门从外面反锁了。
他之前就听说过，张逸汶，也就是刚才那个挑染男，喜欢把看不顺眼的人关在这间杂物间里。
张逸汶的舅舅是江师大的领导，本校师生都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了这间杂物间的钥匙。
江晟用力拍打着大门，试图引起走廊上路人的注意，好让人叫来保安放他出去。
可柜子比人还高，挡住了一半窗户，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他拍累了，便靠着门坐下来，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偶尔听到窗外的脚步声，他便拍几下门，示意里面有人。
门外的人来了又走。大概是没人敢得罪张逸汶，大家只当听不见杂物间传来的拍门声。
江晟在心里恨透了这些视而不见、冷漠旁观的人。
从窗外渗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而杂物间的灯早被人为破坏了，怎么也打不开。
黑暗笼罩着杂物间。江晟身上的痛意一分不减，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阵饥饿。
他只能被困在这里，等着太阳升起，又或者等着施暴者良心发现，放他出去。
满腔的怒意，被消磨成了无尽的空虚。
他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眼时，江晟迷迷糊糊地想，总该有人把他放出去了吧。
他缓缓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正躺在Kingsize的大床上，身下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柔软的席梦思。
他这才恍惚地意识到，原来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那股如影随形的疼痛和饥饿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上。他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直到坐进江理中学的教室，看见黑板上方的校训不再是“博学笃行”，而是“求是创新”，他才真切地感到回到了现实。
张逸汶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昨晚没出来，要不要下午翘课去玩。
江晟看着这个名字，梦里的遭遇一幕幕涌上来，怒火再次燃起。
他只回了一个字。
江晟：滚。
那头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火，赶忙发了个滑跪的表情包。
张逸汶：那晟哥下次有空出来玩哈。
江晟瞥了一眼消息，觉得自己不该迁怒现实中的人，可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索性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
他只当是一场普通的梦。
然而，又一次从江师大附中的教室中醒来时，江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眼，又是女生的身体，心里只剩一阵无奈。
又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打算一直待在教室里，省得再被拖去杂物间关着。
可张逸汶等人却不愿意放她安生地待着。
他好好地坐在位子上，一个耳朵上挂着好几枚耳钉的男生走到他桌边，敲了敲桌面：“出来一趟，有人找。”
江晟装作没听见，埋头翻书。
耳钉男一把夺过他的书扔到旁边：“耳朵聋了？装听不到？”
江晟抬头，定定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的凶狠让耳钉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被恼怒取代。
他一脚踹翻了江晟的书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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