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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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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个月,逢春和江尽一同启程,代表学校去参加最后一次全国数学竞赛。
同学们都来送行,逢春一步三回头,却始终没等到江迎冬。
“春,该走了。”江尽催促道。逢春坐上车,还频频向窗外张望——江迎冬明明答应过会来送她,他食言了。
她心里莫名发慌,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乱麻一样的思绪越理越乱。
江迎冬原本攥着给她的礼物,早早守在发车点,想第一个跟她说“一路顺风”。
可就在这时,班主任慌慌张张拉他进了办公室。电话接通,村主任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下来:
“迎冬啊,快回来!你阿婆被人撞了,哎哟喂,人跑了,这可造孽啊……”
江迎冬腿一软,跌跌撞撞往校门冲。
市集那边早就围满了人,不少乡亲都认得他,自发让出一条路。阿婆躺在冰冷的地上,一滩殷红的血浸了她的衣角,还是心善的赵寡妇,用自己的花丝巾盖住了她的脸,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江迎冬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嗡”地一声断了。
他颤抖着抱起阿婆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喊“阿婆”,可那双曾为他擦泪、哄他入睡的温暖的手,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杀千刀的!撞了人就跑,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村主任啐了一口。
他亲眼看见阿婆被撞飞,亲眼看见车里那个剃寸头的男人摇下车窗,一脸不屑地扔出一把红色的票子,随后扬尘而去。
怕刺激到江迎冬,村主任和乡亲们一起把钱捡起来理整齐,不多不少,正好五万块。
“迎冬啊,咱惹不起的……”铁铺的吴铁牛直来直去,“要不把钱收了,给你奶奶买口好棺材,这事就算了吧?”
“闭嘴!”卖冰粉的婆子抹着眼泪骂他,“必须报警!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迎冬的世界彻底静了下来。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乡亲们帮着办丧事,棺材铺的郑胡子见他可怜,只收了一半的钱。吊唁的人陆续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攥着那剩下的两万块钱,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原来一条人命,就值五万块?原来他阿婆的命,就这么轻贱?
“江迎冬……”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迎冬猛地抬头,看见逢春站在那里,眼睛红得像兔子,身上还带着一路风尘。她听说消息,连竞赛都没顾上收尾,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她冲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把他揽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江迎冬埋在她颈间,终于崩溃大哭。他像个迷路的孩子,一遍一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什么所有人都要离我而去?我只剩阿婆了,为什么连她也要走?”
逢春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他哭累了,靠在她的肩膀上睡了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红了眼眶。
“睡吧,江迎冬。”
“我在,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