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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血耳密语·鼎纹溯宗 林晚舟低头 ...

  •   林晚舟低头看手机,屏幕裂了条缝,时间停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她抬头问沈砚:“刚才那阵动静,设备录到了没?”

      沈砚没答,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地上的血,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圈。血迹没散开,反而顺着纹路往里收,最后凝成一个图案——中间是鼎,四角各趴着一只兽首,和沈家祠堂门楣上的一模一样。

      顾清茹站在原地没动,左耳还在滴血。她抬手抹了一把,血顺着手腕流到小臂,又滴回地上。她盯着血迹走向,突然开口:“我妈刚才说话了。”

      林晚舟一愣:“镜子里那次?”

      “不是。”顾清茹摇头,“耳朵里。”

      沈砚猛地抬头:“你听见什么?”

      “她说‘摸鼎身第三道纹’。”顾清茹声音很轻,“不是完整句子,断断续续的,像被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林晚舟张了张嘴,没出声。沈砚站起身,从包里翻出个铜制罗盘,摆在血迹形成的图案中央。指针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东南角。

      “走。”他抓起罗盘,“去鼎边。”

      顾清茹没动:“我左眼废了,左耳现在听东西比右耳清楚。你们确定要信一个半瞎半聋的人?”

      沈砚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脸上干涸的血痂擦掉一块:“你妈没疯的时候,最信你。”

      顾清茹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林晚舟赶紧跟上,边走边从背包侧袋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里夹着几声尖锐啸叫,刺得人耳膜发疼。

      “这频率……”林晚舟皱眉,“不在人耳接收范围内。”

      沈砚脚步没停:“鼎魂借你身体传话,自然不是给人听的。”

      三人回到院中,老太太瘫在香炉旁,嘴里念念有词,见他们回来也不抬头。族人们早散了,只剩顾明轩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匕首,刀刃上血已经干了。

      顾清茹径直走到鼎前,右手抚上鼎身。铜锈刮得掌心发疼,她一寸寸摸过去,数到第三道凸起纹路时,指尖突然一麻。

      “这里。”她用力按下去。

      鼎身传来闷响,像有人在内部敲打。沈砚立刻凑过来,手指沿着纹路描摹:“这不是装饰纹,是封印锁的钥匙孔。”

      林晚舟举着录音笔凑近鼎口:“再喊一声你妈试试?”

      顾清茹没理她,闭上右眼,集中精神听左耳。血顺着耳道往下淌,带着温热的痒意。片刻后,她又听见那个声音:“…转…逆…三…”

      “逆时针转三圈。”她睁开眼,手指按在纹路上开始转动。

      铜鼎发出齿轮咬合般的咔哒声,鼎足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黑气涌出,又被某种力量吸回去。沈砚迅速甩出一张符纸贴在裂缝上,符纸燃起蓝火,黑气缩了回去。

      “继续。”他说。

      顾清茹又转了一圈。鼎内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呜咽。这次不止她听见,林晚舟也猛地后退一步:“卧槽,真有声音!”

      沈砚盯着鼎身:“第三圈。”

      顾清茹咬牙转完最后一圈。鼎口突然喷出一股血雾,糊了她满脸。她没躲,任由血水流进嘴里,咸腥味直冲喉咙。

      “妈?”她对着鼎口喊。

      回应她的是一串急促的喘息,接着是清晰的三个字:“看脚下。”

      顾清茹低头,发现方才滴落的血迹全连成了线,从她脚边延伸到鼎底,组成一个完整的图腾——左边是沈家的镇魂兽,右边是顾家的缠枝莲。

      “双生徽。”沈砚声音发紧,“你体内流着两家的血。”

      林晚舟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老太太才非要你当祭品?因为只有你能同时激活两族的封印?”

      顾清茹没回答,伸手抹掉脸上的血,突然笑了:“难怪小时候发烧,老太太不让找西医,非要用沈家的符水给我灌下去。”

      沈砚抓住她手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鼎纹解开三分之一,再转下去可能会彻底释放里面的东西。”

      “那就放。”顾清茹甩开他,“我倒要看看,除了我妈,底下还关着谁。”

      她再次伸手去摸鼎纹,却被沈砚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展开后是七根银针,针尾刻着细小符文。

      “先稳住你的耳脉。”他捏起一根针,“不然血流干之前,你会先被鼎魂撕碎神智。”

      顾清茹盯着银针看了两秒,突然问:“这些针,和锁我**链子是不是同一批工匠打的?”

      沈砚动作一顿:“是。”

      “那你现在是在救我,还是在完成你祖上的任务?”她声音很平静,“把我做成合格的容器,好让你们沈家的符咒能继续镇住顾家养的鬼?”

      沈砚没说话,直接把银针扎进她耳□□位。顾清茹疼得一颤,但没躲。

      林晚舟突然插嘴:“录音笔又收到信号了!”

      她按下播放键,这次的声音清晰许多——是个女人在哭,哭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别信…鼎纹…是活的…它在吃…”

      顾清茹猛地抬头:“我妈说鼎纹是活的?”

      沈砚脸色变了:“不可能。符纹死物,怎会——”

      话没说完,鼎身突然剧烈震动,那些凸起的纹路像蚯蚓般蠕动起来。顾清茹耳后的银针瞬间变黑,沈砚一把拔掉,又换上新的。

      “它在排斥我的血。”顾清茹盯着自己手掌,“因为我有沈家的血脉?”

      沈砚咬破手指,在她掌心画了个符:“忍着。”

      符文接触皮肤的瞬间,顾清茹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凸了起来,像有东西在皮下钻行。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吭声。

      鼎身纹路停止蠕动,恢复成普通刻痕。但地面血迹组成的双生徽却开始发光,红光顺着顾清茹的裤管往上爬,最后停在她心口位置。

      老太太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鼎边:“停下!你再碰它,顾家百年的基业就毁了!”

      顾清茹看都没看她,只问沈砚:“现在能继续转了吗?”

      沈砚盯着她心口的红光:“再转,你可能会死。”

      “哦。”顾清茹点点头,伸手又去摸鼎纹,“那正好,省得我自己动手。”

      沈砚一把扣住她手腕:“你母亲拼死让你活下来,不是为了看你送死。”

      顾清茹挣了一下,没挣开:“那你告诉我,不转下去,怎么救她?让她继续在底下被铁链锁着,被你们两家的符咒磨到魂飞魄散?”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松开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割破自己手掌,将血抹在鼎纹上:“我替你转。”

      血接触铜鼎的瞬间,沈砚整个人一震,嘴角溢出血丝。但他没停,手指按着纹路开始逆时针转动。

      鼎内传来凄厉尖叫,不是顾母的声音,而是个陌生女人。叫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狂笑。沈砚脸色惨白,却咬牙转完了三圈。

      鼎足裂缝扩大,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抓住沈砚的手腕。那只手瘦得皮包骨,指甲漆黑,手背上有个褪色的刺青——和顾清茹心口的红光图案一模一样。

      “沈砚!”林晚舟尖叫。

      顾清茹扑上去想掰开那只手,却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她爬起来时,看见沈砚整条手臂都被拉进了鼎里,肩膀卡在鼎口,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松手!”她抄起地上的香炉砸向那只手。

      香炉穿过手掌,像砸在空气上。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收紧五指,沈砚闷哼一声,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

      老太太突然大笑:“没用的!那是初代祭品的手!专克沈家血脉!”

      顾清茹扔掉香炉,直接扑到鼎边,张嘴咬住那只手的手腕。牙齿穿透皮肉的触感让她胃里翻腾,但她没松口,直到尝到腐臭的脓血味道。

      那只手终于松开了。沈砚摔在地上,右臂软绵绵垂着,显然脱臼了。顾清茹吐掉嘴里的腐肉,抹了把嘴:“下次记得说清楚,你们沈家到底欠了多少债。”

      沈砚靠着鼎喘气,左手摸索着接回右臂关节,疼得冷汗直流,却扯出个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总在你快死的时候出现了吧?”

      顾清茹懒得理他,转向林晚舟:“录音笔呢?刚才那段录下来没?”

      林晚舟递过设备,屏幕上波形剧烈起伏:“全录下了,包括那只手伸出来时的超声波频段。”

      顾清茹按下播放。除了之前的哭声,还多了个沙哑的女声,反复说着同一句话:“…血亲…才能…开门…血亲…才能…”

      老太太突然扑过来抢录音笔:“不能留证据!”

      林晚舟灵活一闪,老太太扑空摔倒,额头磕在鼎足上,顿时血流如注。她不管不顾,爬起来又要抢,被顾清茹一脚踹回地上。

      “血亲才能开门。”顾清茹蹲下身,揪住老太太衣领,“也就是说,除了我,还有别人能打开这口鼎?”

      老太太咧嘴笑了,满口血牙:“你以为…就你一个…混血种?”

      顾清茹松开手,站起身:“带设备来,我要挖开鼎底。”

      林晚舟犹豫:“现在?沈砚胳膊都废了。”

      “等天亮更麻烦。”顾清茹踢了踢地上的老太太,“叫你的人拿工具来,不然我现在就把鼎推倒。”

      老太太捂着额头冷笑:“推啊。鼎倒之时,全镇地下水脉暴涌,淹死的可不止顾家人。”

      沈砚突然开口:“不用推。鼎纹解到一半,下面有暗格。”

      他挣扎着站起来,左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些粉末撒在鼎足裂缝处。粉末遇血即燃,蓝色火苗顺着裂缝烧进去,片刻后,鼎底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一块铜板缓缓移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腐臭味扑面而来,林晚舟捂住鼻子后退两步。

      顾清茹没动,盯着那个洞口:“妈?”

      洞里传来微弱的应答:“…清茹…别下来…有…别的东西…”

      沈砚拦住她:“我先下。”

      “你胳膊断了。”顾清茹推开他,“而且我妈刚说了,别信沈家人。”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撑住鼎沿,就要往下跳。沈砚突然从后面抱住她腰:“你左眼看不见,耳脉受损,下去就是送死。”

      顾清茹掰他手指:“松手。”

      “不松。”沈砚声音很低,“你要死也得死在我后头。”

      林晚舟突然指着录音笔:“又收到新信号!”

      播放键按下,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带着哭腔:“姐…救我…我在鼎里…他们骗我说是游戏…”

      顾清茹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她认得——是她五岁那年失踪的弟弟,顾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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