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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镜碎残音·血簪认主 救护车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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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车门拉开时担架先滑出来。林晚舟站在台阶上冲他们挥手,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瓶身全是汗。
“人送进去了。”她把水塞给沈砚,“心跳不稳,但没停。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就救不回来。”
顾清茹没接水,径直往里走。沈砚跟上,低声说:“你妹妹刚被推去ICU,现在不能探视。”
“我知道。”她脚步没停,“我去护士站查记录。”
林晚舟小跑着追上来:“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先坐会儿?”
“不用。”她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护士站没人,值班表贴在墙上,夜班护士的名字被红笔圈住。她撕下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
沈砚皱眉:“你在找什么?”
“找谁半夜给她换的药。”她走向电梯,“市长倒下前说钥匙在保险柜第三层,可金库根本没保险柜——他在骗我们。老太太借他嘴说话,想引我们去拿假钥匙。”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穿白大褂的男人。顾清茹侧身让开,对方点头致意,快步走出去。她按了七楼按钮,金属门缓缓合拢。
“镜子里的老太太不是本体。”沈砚突然开口,“是分魂。真身还在鼎里,靠寄生维持。”
“我知道。”她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所以她才急着找新容器。市长撑不住了,下一个就是我。”
林晚舟倒吸一口凉气:“你心口烙印又疼了?”
“从市政厅出来就开始。”她扯开衣领,锁骨下方浮着暗红纹路,边缘发黑,“像被烙铁烫过,但温度是冰的。”
电梯停在七楼。走廊尽头有扇绿门,上面贴着“重症监护”。顾清茹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里面。妹妹躺在病床上,手臂插着输液管,监护仪曲线平稳。
护士从旁边房间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家属不能进去。”
“我查夜班排班。”顾清茹出示口袋里的值班表,“刚才那位医生是谁?”
护士瞥了一眼:“陈主任,心血管科的。怎么了?”
“没事。”她收起纸,“谢谢。”
三人走到楼梯间。沈砚从背包掏出符纸,在掌心画了个圈:“我给你镇一镇烙印。”
“别浪费符。”她摇头,“留着对付老太太。”
林晚舟掏出手机:“我刚收到师兄消息,市长办公室搜出个檀木盒,里面装着半截断簪——和你头上这根一模一样。”
顾清茹摸了摸发髻:“老太太的嫁妆,传了三代。我妈死前把它给了我。”
“簪子能认主?”沈砚问。
“血亲才行。”她指尖划过簪头雕花,“我妈用它给我扎过头发,血渗进木纹里。后来妹妹发烧,我也用它挑过药渣——我们都碰过它。”
楼梯间灯突然闪了闪。沈砚迅速把符纸贴在墙上,金光一闪而逝。他压低声音:“阴气在聚。”
顾清茹反而笑了:“正好让她看看,什么叫自投罗网。”
她取下簪子,尖端对准自己心口。林晚舟抓住她手腕:“你疯了?”
“没疯。”她掰开林晚舟的手,“老太太要寄生,得先破我的防。同心锁魂阵连着我和沈砚,她硬闯会被反噬。但如果是‘请’她进来——”
沈砚瞳孔骤缩:“你要主动放她入体?”
“对。”簪尖刺破皮肤,血珠滚落,“她在镜子里待太久了,憋坏了。我给她开个门,她肯定迫不及待钻进来。”
血滴在瓷砖上,竟没散开,反而凝成细线,蜿蜒爬向墙角。沈砚甩出三张符纸,围成三角形罩住血线。金光流转,血线挣扎着缩回,最终消失在顾清茹脚边。
“成了。”她擦掉血迹,重新插好簪子,“她咬钩了。”
林晚舟声音发颤:“你身体受得了吗?两个魂魄抢一具身体——”
“抢不过我。”顾清茹转身下楼,“我血管里流着顾家的血,天生克她。”
医院后门停着辆黑色轿车。司机摇下车窗,是顾明轩的助理。他递出个牛皮纸袋:“顾先生让我转交的,说是老太太书房暗格里的东西。”
顾清茹接过纸袋,里面是本泛黄的族谱。翻开第一页,她母亲的名字被朱砂划掉,下面添了行小字:“鼎奴初代,替女赴死”。
沈砚凑近看:“你妹妹名字也在上面,后面标着‘备用容器’。”
“果然。”她合上族谱,“老太太早算好了,一个不行换下一个。”
林晚舟突然拽她袖子:“你看护士站!”
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玻璃后,正盯着他们。见他们回头,对方笑了笑,抬手做了个梳头的动作——枯瘦手指穿过空气,像在给谁挽发髻。
沈砚一把将顾清茹拉到身后,符纸已夹在指间。男人却转身走了,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响。
“是幻象。”沈砚说,“老太太在试探。”
顾清茹挣开他,大步追出去。走廊空荡荡,只有尽头安全通道的绿灯亮着。她推开门,楼梯间漆黑一片。手机光照下去,台阶上留着湿脚印,一路延伸到地下室。
林晚舟不敢跟:“下面是不是太平间?”
“是。”沈砚拽住顾清茹,“别下去。”
“她故意引我。”顾清茹甩开他,“怕我不肯当容器,非要演场鬼追人的戏码。”
她往下走,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沈砚和林晚舟紧随其后。转过二楼拐角,脚印消失了,地上躺着半张糖纸——草莓味的,和市政厅那张同款。
顾清茹捡起来,背面写着:“簪为钥,血为引”。
沈砚脸色难看:“她在教你开鼎的方法。”
“我知道。”她把糖纸收好,“所以更得让她进来——我要亲眼看看鼎奴转生的全盘计划。”
地下室铁门虚掩着。推开门,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涌出来。停尸柜整齐排列,最里面那排亮着盏小灯。走近了才发现,灯下摆着面铜镜,镜框雕着缠枝纹,和老宅那面一模一样。
镜中映出顾清茹的脸,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黑牙。镜面泛起波纹,老太太的声音钻出来:“乖孙女,簪子带了吗?”
顾清茹拔下发簪,狠狠插进镜框缝隙。铜镜剧烈震动,裂纹蛛网般蔓延。镜中人脸扭曲变形,尖叫着:“你竟敢毁我法器!”
“法器?”她冷笑,“不过是块破铜烂铁。”
镜面轰然碎裂,碎片落地却不散,反而聚成团黑雾,直扑顾清茹面门。沈砚甩出符纸,金光炸开,黑雾却穿透屏障,钻进她心口烙印处。
剧痛袭来,顾清茹跪倒在地。沈砚扶住她,发现她瞳孔变成灰白色,嘴唇蠕动着吐出苍老的声音:“这身子……比市长那壳子强多了。”
林晚舟吓得后退:“她进去了!”
“我知道。”顾清茹——或者说控制她身体的老太太——慢慢站起来,活动脖颈,“骨头真脆,得多补补。”
沈砚咬破手指,在她额头画符。血符刚成形就被黑气吞噬。他沉声问:“你要什么?”
“要她亲眼看着。”老太太借顾清茹的嘴说话,“看我是怎么用她妹妹的命,重铸鼎契。”
顾清茹突然夺回身体控制权,踉跄着撞向停尸柜。金属柜门凹陷,她喘着粗气笑:“做梦。妹妹的命是我的,轮不到你碰。”
老太太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那你忍着点——接下来可疼得很。”
心口烙印骤然发烫,顾清茹闷哼一声,指甲抠进掌心。沈砚想按住她,却被她反手推开。她抓起地上的铜镜碎片,划破手腕,血滴在碎片上,竟凝成诡异符文。
林晚舟惊呼:“月光!符文遇光显形了!”
地下室小窗透进惨白月光,照在血符上。符文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个“弑”字。老太太在她体内狂笑:“好丫头,连祖传的弑魂咒都挖出来了!”
顾清茹抹掉血符,任由伤口流血:“下次见面,我会用这咒送你上路。”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稳。沈砚跟上去,低声问:“还能撑多久?”
“撑到掀了她的老巢。”她推开地下室门,月光洒在脸上,“明天带齐家伙,去栖魂院——该清算了。”
林晚舟追上来:“你确定不用先驱鬼?”
“不用。”顾清茹摸了摸心口,烙印已褪成淡粉色,“让她待着。我倒要看看,她能在我的地盘翻出什么浪。”
三人走出医院,天边泛起青灰色。沈砚突然说:“糖纸上的字,真是你写的?”
“一半是。”她停下脚步,“老太太模仿我笔迹,但‘下一个轮到你’那句——是我故意留的饵。”
晨风吹散血腥味。顾清茹抬头看天,云层裂开道缝隙,阳光刺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轻声说:“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