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橄榄》E特

6、阿也的挣扎 钟向平细心

　　本来七点钟就要起床回B市，结果直到上午十点多，傅泽言的房门才打开。

　　他发丝微乱，脸上没什么情绪，看见站在门口的钟向平，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怕您醒了找我。”
　　钟向平把装着早餐的保温袋轻轻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酒店已经不供早餐了，我给您买了一点。”

　　傅泽言连话都没听完，便径直往前走。
　　钟向平只能安静地跟在身后，半步都不敢落下。

　　去往机场的车上，他又小心翼翼把保温袋递过去一点，声音放得更软：
　　“哥，您吃一点吧，不然飞机上会饿的。”

　　他已经不再拘谨地叫傅先生，悄悄改成了亲昵又恭敬的“哥”。

　　“不吃，拿开。”
　　傅泽言语气不耐，冷硬的两个字，让钟向平吓得立刻缩回手，再也不敢出声。

　　一路沉默，两人带着满身疲惫，抵达了傅泽言住的高档小区。

　　“哥，您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钟向平放下东西，挽起袖口便默默忙碌起来。
　　他收好玄关散落的外套，将鞋子摆得整整齐齐，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件细心挂回衣柜，开窗通风，检查水电，连冰箱空无一物的细节，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整理好了，哥。”
　　他直起身，轻轻拍了下手，回头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窗户开了一点通风，垃圾我等下带走，还有别的事要我做吗？”

　　傅泽言眼都没抬，淡淡丢来一句：
　　“没有了。”

　　钟向平轻轻应了一声，拿起垃圾，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已是深秋，晚风凉得刺骨。
　　他抱着谢清云之前给他的衣服，沿着昏黄路灯慢慢走，街上行人稀少，枯黄落叶铺了一地。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跳动着两个让他瞬间绷紧神经的字——
　　谢清云。

　　钟向平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停在路边，犹豫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按下接听。

　　“阿也，我知道你在外面租房子住。”
　　谢清云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温柔无害，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穿透力，清清楚楚压进他耳朵里，
　　“你到家没？我现在过去。”

　　“……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答应。

　　“我十分钟到。”

　　电话□□脆挂断。
　　钟向平几乎是疯了一样往出租屋狂奔。

　　冷风刮得脸颊生疼，头发被吹得凌乱乱飞，他什么都顾不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赶在谢清云来之前，把屋子收拾得再干净一点，再规矩一点。

　　跌撞着冲回出租屋，他反手锁上门，胸口剧烈起伏。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上。

　　他慌乱地把怀里的衣服叠好，反复确认屋子足够整洁、足够安静，可越是这样，心越慌。

　　没过多久，楼道里便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钟向平浑身一僵，慢慢走过去，打开门，低头退到一边，连抬头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谢清云走了进来。
　　不大的出租屋，被他一站，瞬间显得逼仄又压抑。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圈。
　　干净，整洁，空荡，冷清。

　　片刻后，谢清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语气轻得像平常聊天：
　　“把你自己的衣服都拿出来。”
　　“我送你的那几件留下，其他的，我带走。”

　　钟向平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慌乱与无措：
　　“不行……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衣服？”
　　他声音发颤，却还是鼓起全部勇气问，
　　“我想知道原因。”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了下来。

　　谢清云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只是那双含笑的眼，一点点冷了下去。
　　没有怒吼，没有皱眉，连声音都依旧平稳温和，却冷得像冰。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钟向平便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谢清云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轻缓、温柔，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直直扎进人心里：
　　“阿也，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他没有抬手，没有碰他，更没有动手。
　　可那双眼，看得钟向平浑身发冷，牙齿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我不想说第二次。”
　　谢清云依旧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去拿过来。”

　　钟向平浑身抖得厉害，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他踉跄着走到衣柜前，把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取下来，双手颤抖着递了过去。

　　谢清云接过，随手叠了两下，拎在手里。
　　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安静离开。

　　沉稳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钟向平才顺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响。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却又本能地觉得，全都是自己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