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橄榄》E特

12、醉后告白与未说出口的心事 宴会上他护

　　大厅里灯光璀璨，衣香鬓影，人声嘈杂。钟向平缩在角落，一身并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裹在身上，显得格外扎眼。他在此刻光鲜亮丽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中央，傅泽言是绝对的焦点。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即使被宾客簇拥着谈笑风生，他的目光也总忍不住不自觉地飘向角落，牢牢锁在钟向平身上。

　　“小钟，我看你人挺踏实的，要不要来我身边做助理？薪资绝对翻倍。”林墨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一步步逼近。

　　钟向平慌忙后退，下意识拒绝：“谢谢您的好意，我不考虑。”

　　“为什么？我比傅先生好相处多了。”林墨不达目的不罢休，语气带着诱导。

　　钟向平很难为情，想再次拒绝，突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强势地将他往后一拉。

　　是傅泽言。

　　他直接挡在钟向平身前，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看向林墨的眼神像在看垃圾一样，“你想干什么？”

　　“不过是聊几句，你不必这么紧张。”林墨摊了摊手，习以为常。

　　傅泽言脸色更冷，没再多说一个字，攥着钟向平的手腕就往僻静的走廊走去。钟向平被他拽得踉跄，满心困惑，为什么林墨不去花大价钱去请一个受过高等培训的高级助理偏偏要选一个资质平平的自己呢？

　　走廊尽头，光线昏暗。傅泽言终于停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对你打什么主意，你不清楚吗？”

　　钟向平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小声道歉：“……对不起。”他不懂为什么傅泽言会管自己那么严？连跟别人说说话都不行？

　　“还有上次，你把亲手做的早餐给他吃？”傅泽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委屈和恼怒。

　　钟向平愣住了，心里慌张，只能连忙安抚：“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跟他说话，也不把早餐给他了。我明天给你煮鸡蛋面，好不好？”

　　傅泽言盯着他紧张不安的模样，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依旧淡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从现在到宴会结束，寸步不离，跟在我身后。”

　　“好。”钟向平乖乖点头。

　　重回宴会厅，钟向平果真成了傅泽言形影不离的影子。他像一件专属的私人物品，乖乖站在主人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傅泽言端着酒杯与人交谈，表面从容，周身的气场却明显柔和了许多。只要余光能看到身后的人安安稳稳，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便随之消散。

　　不久，傅泽言的好友宋意文快步走来，热情地打招呼：“阿言，好久不见！”

　　目光落在傅泽言身后的钟向平身上，带着好奇：“这位是？”

　　“我的助理，钟向平。”傅泽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示意味。

　　宋意文友善地笑了笑：“你好呀。”

　　“你、你好。”钟向平腼腆地回应，脸颊微微发烫。

　　随后，傅泽言和宋意文闲聊起来。钟向平始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半步未离。

　　后来傅泽言实在不喜欢原本喧闹的场所，一行人便转场去了别处。钟向平换回了自己的常服，跟着宋意文一同来到一间酒吧。

　　宋意文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整个酒吧被包了场，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其他客人。傅泽言和宋意文坐在桌边聊天喝酒，他本就酒量一般，加上晚宴上已经喝了不少，没一会儿便醉意上涌，身子一歪，直接枕在了钟向平的腿上。

　　酒吧里的霓虹灯不断闪烁，五彩的光线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眼晕，可钟向平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傅泽言脸颊染上的一层薄红。他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看上去是真的睡着了。

　　钟向平怕亮光刺到傅泽言的眼睛，悄悄抬手，用自己的衣摆轻轻盖在他的眼上，替他挡住那些不停闪烁的光。他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腿上的人，就这么安静地维持着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钟向平悄悄看了眼手机，已经夜里十点多，实在不早了。他犹豫着该不该离开，对面的宋意文脸色却一直不太好看。显然，即便早有耳闻傅泽言对这位小助理格外不同，亲眼见到这般亲密姿态，他心里依旧不舒服。

　　僵持片刻，钟向平终于轻声开口：“宋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宋意文回过神，淡淡应道：“当然可以。”

　　“谢谢。”

　　钟向平小心翼翼地将傅泽言的头从腿上挪开，刚想动作，便干脆地弯腰背起了人。宋意文愣在原地，满心震惊，实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弱的Beta，力气竟会这么大。

　　钟向平没多停留，轻声道过再见便转身离开。

　　冬夜的风很冷，他背着傅泽言慢慢走在路上，寻找着停车的位置。怀里的人动了动，更加紧密地贴在他背上，钟向平以为是自己脚步太重吵到了他，下意识放轻动作，走得更缓更稳。

　　“钟向平……”
　　傅泽言忽然含糊地唤了他一声。

　　钟向平脚步一顿：“嗯？怎么了？”

　　怀里的人脸颊依旧通红，酒气未散，他睁着泛红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一句话落下，钟向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想起谢清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傅泽言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带着醉意催促：“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钟向平慌乱之下，只能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他喝醉了，说的全是胡话，等明天醒过来，一定会全部忘记。

　　短暂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而清晰：
　　“能，我当然能做你男朋友。”

　　傅泽言瞬间弯起嘴角，手臂紧紧搂紧了他的脖颈，心满意足地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宿醉的傅泽言头疼欲裂。
　　钟向平早已备好醒酒药，让他饭后服用，可傅泽言依旧心情烦躁，忍不住发脾气。

　　“钟向平！这水怎么这么烫！想烫死我？”
　　“好好好，我马上换水。”

　　午饭时，他又皱着眉挑剔：“这饭煮得这么湿，跟粥一样！还有这菜，太咸了！”
　　钟向平悄悄尝了一口，味道明明正常，却还是连忙应下：“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

　　他全程小心翼翼，心里暗暗忐忑——
　　傅泽言这副全然无事的模样，应该是根本不记得昨晚的告白，也不记得他的回答了。

　　看着钟向平温顺又不安的样子，傅泽言的脸色才渐渐缓和，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除夕那天，家家户户都忙着贴春联、做年夜饭，到处都是热闹的年味。
　　钟向平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为傅泽言准备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傅泽言坐在客厅里玩着游戏，屏幕上闪过激烈的画面。他顺利通关后，厨房里正好飘出饭菜香。
　　“哥，饭做好了，过来吃吧。”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说起来有些意外，过年放假，傅泽言没有出门，也没有回家，依旧待在这里。钟向平本来只是过来帮他检查水电、顺便丢垃圾，却发现他根本没走。想到自己回出租屋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他便干脆留下来，陪着傅泽言一起跨年。

　　吃年夜饭时，钟向平举起装着啤酒的杯子，主动和傅泽言碰了碰，一口气喝完整杯，笑着说：“新的一年，希望哥能开开心心，演更多好的戏。”
　　傅泽言像是被这份真诚打动，也轻轻弯了弯嘴角。
　　窗外，夜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晚。

　　吃完饭，两人没什么事做，便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电影时长一个多小时，讲的是一个人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终于和家人团聚的故事。

　　看完后，傅泽言皱着眉吐槽：“什么烂片。”
　　他转头想看看钟向平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却猛地看见钟向平在无声地掉眼泪，眼眶通红。

　　钟向平发现他在看自己，慌忙拿起纸巾擦眼泪，声音发哑：“不好意思……”
　　傅泽言一下子愣住，有些无措地伸手，帮他擦去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等钟向平勉强平复情绪，傅泽言才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谢谢你……”钟向平勉强挤出笑，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电影里那些漂泊、孤单、找不到归宿的画面，每一幕都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曾经的自己——浑身脏兮兮、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就算后来被人收留，寄人篱下，也始终过得不安心。他拼命想回忆失忆前的生活，脑海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他常常幻想，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有家人陪伴，有真心的朋友，是不是也曾在温暖的家里被好好爱着。

　　傅泽言显然不信他没事，脸色沉了下来。
　　钟向平见他不高兴，连忙改口：“其实……就是有点想家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我不知道家人在哪里。”

　　“为什么会不知道？”

　　钟向平知道，再往下说，心底藏了很久的秘密就要全部说出来了。可傅泽言的眼神太过真诚，他也实在憋得太久，太想找个人倾诉。犹豫片刻，他终于把自己失忆后的经历、不安与委屈，全都告诉了傅泽言。

　　傅泽言听完，脸色沉得厉害，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拼命攒钱的原因？想逃离谢清云，逃离这里？”

　　这句话，正好戳中钟向平最真实的念头。
　　他鼻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嗯。”

　　傅泽言没再追问，只是坐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