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想死，三十岁舍不得死》你仍是我的光

11、烧饭的婆婆 我在问

　　我在问心阁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到处看、到处听。看那些来问事的人，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
　　来问事的人，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是来找人的——儿子出门三年没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的是来找真相的——父亲死得不明不白，到底是谁害的。有的是来找自己的——活了半辈子，忽然不知道活着为什么。
　　我看着这些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以前以为只有自己活得糊涂，原来这么多人都是。
　　问心阁里有个烧饭的婆婆，姓周，六十三岁，在这儿烧了四十年饭。我没事的时候，常去厨房帮她切菜。
　　有一天，我问她：“婆婆，你在这儿烧了四十年饭，不闷吗？”
　　她笑了：“闷什么？四十年，每天都是不同的人来吃饭。有些人吃着吃着就走了，有些人吃着吃着就老了。我看着他们，比看戏还有意思。”
　　我不懂。
　　她指着灶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烧饭吗？”
　　我摇头。
　　“因为我只会烧饭。”她说，“年轻的时候想干别的，干不了。后来想，既然只能烧饭，那就烧好一点。结果一烧四十年，烧出了名堂——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问心阁的饭好吃？”
　　我看着她的手。那双手全是老茧，还有烫伤的疤，但切菜的时候稳得像石头。
　　她忽然问我：“丫头，你会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会挑水。”
　　她笑了：“挑水也是本事。挑得好的人，一桶水能比人家少洒一半。你是不是？”
　　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这个——我挑水挑了十几年，确实比别人洒得少，走得稳，桶里的水从来不晃出来。
　　“这就是本事。”她说，“你只是不知道这叫本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挑水是本事。切菜是本事。我还会什么？我会认草药了，会做陷阱了，会用匕首了，会缝伤口了——都是这几个月学的。
　　我会的东西，比我以为的多。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语录：不知道自己会什么的人，只是还没学会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