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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叶家 ...

  •     帝都,西山,叶氏宗祠议事堂。

      这里是叶家真正的核心,供奉着历代先祖牌位,只有在决定家族命运的重大事项时才会启用。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两侧,已坐满了叶家如今手握实权或德高望重的核心成员。有在军方担任要职的叔伯,有在议会担任资深议员的堂姐,有掌控家族庞大实业集团的姑母,也有在学术、文化界享有盛誉、影响着社会舆论的长辈。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香火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古老世家权力传承的肃杀与凝重。

      叶明舒坐在主位,面对满堂审视、疑虑、甚至是不满的目光,她神色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轻松。她刚刚宣布了那个决定——

      她将以正夫之礼,迎娶香江姜家年方十八的嫡子姜寒,并将动用家族资源,运作其获得一个实权议会席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议事堂内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然后,如同滚烫的油锅中溅入了冷水——

      “胡闹!”一位头发花白、身着旧式长衫、掌管家族内部惩戒与谱牒的族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明舒!你是叶家的掌舵人,是帝国的议长!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娶一个十八岁的黄口小儿为正夫?!还是香江那种地方出来的、根基浅薄的暴发户家的儿子?!这传出去,我叶家百年清誉,岂不是要沦为天下笑柄?!”

      “三叔公说得对!”一位在议会财政委员会担任要职的堂兄,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虽然克制,但眼神锐利如刀,

      “明舒,我们理解你正夫早逝,心中寂寥。但娶正夫,非同小可。那姜寒,我们查过了。其生父,乃是香江‘金爵’商K的出身!那种地方出来的男人,不知道伺候过多少女人,一身的风尘与算计!血脉低贱,如何能入我叶家宗祠,与你并列,受我叶家香火?!他生的孩子,将来又如何继承我叶家基业?这简直是玷污门楣!”

      “商K”二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在肃穆的祠堂里激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与嫌恶的吸气声。在叶家这样自诩诗礼传家、清流自持的顶级世家眼中,任何与“欢场”、“风尘”沾边的出身,都是洗刷不掉的、极其不堪的污点,足以将一个人及其后代,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岂止是出身!”另一位负责家族情报与安全事务的堂弟,冷着脸补充道,“那姜寒本人,回归姜家不过数月,行事却嚣张跋扈至极!在香江地下赛车会,豪赌五百亿,与赵家结怨。其手段,也颇不干净,身边刚死了人,就立刻攀上陆家、许家,心机深沉,绝非善类!他接近你,恐怕动机不纯,所图甚大!”

      “还有他那容貌!”一位年长的姑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担忧,“生得那般……妖异惑众,绝非男子福相,恐是祸水之兆!娶进门来,怕是会搅得家宅不宁,更会惹来无数非议,有损你议长的威严!”

      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出身、品行、手段到容貌,姜寒几乎被批得体无完肤。叶家众人看向叶明舒的眼神,充满了不解、失望、甚至是一种“你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隐隐愤怒。在他们看来,叶明舒这个决定,简直是自毁长城,将叶家拖入不可预测的泥潭。

      叶明舒始终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眼底凝聚的寒意越来越重。

      直到那位财政委员会的堂兄,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发现了更大阴谋的尖锐:“最可笑的是,此人不仅贪图我叶家正夫之位,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索要议会席位!一个十八岁、毫无建树、出身不堪的小儿,竟敢觊觎帝国最高权柄?这不是贪得无厌是什么?!明舒,你这是要把我叶家多年经营的政治资本,白白送给一个不知根底、野心勃勃的外人吗?!你这是要让他踩着我叶家的肩膀,爬到我们头上去吗?!”

      “贪得无厌!”

      “痴心妄想!”

      “绝不可行!”

      这几个词,如同最后的定论,被众人纷纷附和。议事堂内的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认为,叶明舒这个荒谬的提议,必将在此被彻底否决、埋葬。

      然而,就在一片激烈的反对声中,叶明舒缓缓抬起了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议事堂内嘈杂的声浪,竟奇异地、迅速地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等待着她最后的“幡然醒悟”或“强词夺理”。

      叶明舒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族人。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后沉淀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并没有看那些激烈的反对者,而是先看向了那位掌管谱牒的族老,声音清晰而平静:

      “三叔公,叶家清誉,自然重要。但清誉,不是靠故步自封、排斥‘新鲜血液’来维持的。而是靠与时俱进,掌控未来。”

      她又看向那位财政委员会的堂兄:“出身?英雄不问出处。何况,他生父已死,他如今是姜家名正言顺的嫡子,是‘枢纽’项目的总负责人,是能在议会征服无数议员的人。他的‘出身’,早已被他自己的能力,洗刷干净了。至于血脉……我叶家需要的,是能带领家族走向下一个百年的优秀基因和强大心智,而不是固守陈腐的门第之见。”

      她的目光转向那位情报堂弟:“嚣张?心机?在座的各位,当年为了在军中、在议会、在商场站稳脚跟,谁没有用过雷霆手段?谁没有深沉心机?这恰恰证明,他有能力,也有魄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生存,乃至……崛起。至于接近我的动机……”

      叶明舒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他有所图,我知道。他图我的权势,图叶家的资源,甚至图一个更高的位置。这很好。有欲望,才可控。有能力,才可用。一个既有能力又有明确欲望的人,远比一个看似温顺、实则无能的庸才,更有价值,也……更好掌控。”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全场,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要议会席位,不是贪得无厌,而是向我、向叶家,展示他的野心和价值。他要的,不是一个被养在后院的花瓶位置,而是一个能与我并肩、能为叶家开疆拓土的盟友与利器的位置。我叶明舒的正夫,若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玩物,那才是真正的笑话,才是对我、对叶家最大的侮辱!”

      “我娶他,不是因为他年轻貌美,更不是因为一时糊涂。”叶明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而是因为,我看中了他身上超越年龄的智慧、掌控局面的能力、以及那份与叶家未来利益高度契合的潜力。‘枢纽’平台是国家级战略,他将成为其核心。他进入议会,不仅能更好地推动‘枢纽’,更能成为叶家在议会中新的、有力的声音。这是一笔投资,一笔风险与收益并存,但我认为,收益远大于风险的投资。”

      她缓缓站起身,环视众人,那目光如同君临天下:

      “此事,我意已决。不是与诸位商议,而是告知。叶家的资源,我会动用。该打点的,我会去打点。该承受的压力,我来承受。至于诸位的疑虑和反对……”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

      “时间会证明一切。如果未来证明我错了,我自会承担一切后果。但如果我对了……那么,叶家的下一个百年辉煌,或许就将始于今日这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散会。”

      说完,叶明舒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气氛已然降至冰点、却无人再敢轻易出声的议事堂。

      留下满堂神色各异、心思重重的叶家族人。

      反对声浪虽未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叶明舒的决心,已不可动摇。

      这场以婚姻为名的、充满争议与算计的权力整合,已然在叶家内部,以叶明舒的绝对权威,强行启动。

      而那个身处风暴中心、拥有惊世美貌与冰冷野心的十八岁少年,其价值与威胁,也在叶家内部,被重新、且无比复杂地评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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