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烟火未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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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暖气很足，把窗外的寒风与细雪全都隔在另一个世界。
杨叔一进门就往厨房走，声音温和热闹：“你们坐着聊聊天，我去做菜，今晚吃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许深轻轻点头，目光不自觉落在陆墨阳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柔软的深色毛衣，少了平日在校的清冷，多了很淡很淡的烟火气。
“你家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一直很空。”陆墨阳在他身边坐下，距离刚好让他安心，
“现在不一样了。”
许深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轻轻抠着抱枕边角。
一声轻细的喵呜从角落传来。
那只橘白小流浪猫慢悠悠走出来，径直走到两人中间。
许深眼底立刻软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他早就知道。
是他之前一直偷偷喂、却没办法养的小猫。
也是他悄悄拜托陆墨阳，帮忙带回来照顾的小家伙。
陆墨阳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声音很轻：
“它很乖，没闹过。”
许深“嗯”了一声，指尖轻轻顺着小猫柔软的毛。
“我就知道，你会把它照顾好。”
这是他们之间没说破的默契。
他不敢养的，他替他养。
他放不下的，他替他守住。
小猫蜷在两人之间，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厨房里飘出菜香，烟火气温柔地填满整个屋子。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已有零星烟花升起。
这一刻安静、温暖、安稳得不像真的。
就在这时，陆墨阳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短信，不是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是上一次，火锅店门口——
他护着许深、两人低头说话的那张偷拍照片。
没有任何附加文字。
没有警告，没有威胁，没有语气。
只有一张照片。
无声地告诉他：
我们看着你。
我们找到他了。
陆墨阳目光微顿，动作自然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快得许深根本没有察觉。
他脸上依旧温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指尖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收紧一瞬。
抬眼时，看向身边正低头温柔摸猫的许深。
男孩眼里全是安稳与光亮，完全不知道，
刚刚有一双眼睛，透过屏幕，死死盯住了他的世界。
陆墨阳眼底温柔不变，只在最深处，沉下一丝极淡的冷。
他轻轻收回目光。
“喜欢这里吗？”他轻声问。
许深抬头，笑得很浅很软：“嗯。”
小猫在他腿边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厨房里菜香更浓。
窗外烟花渐起。
满室温暖，烟火安稳，小猫柔软。
饭菜的热气裹着香气，在客厅里缓缓散开。
杨叔坐在主位，看着眼前两个安静乖巧的少年，眼底全是温和的笑意。
“快吃吧，别凉了。”
许深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排骨炖得软烂，素菜清爽可口，每一口都是踏实的暖意。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坐在这样热闹的饭桌前，身边有人，眼前有光，脚下还有轻轻蹭着他的小猫。
陆墨阳没怎么动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
看他小心翼翼夹菜的样子，看他吃到喜欢的菜时，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
像是要把这一刻的光景，牢牢刻进眼底。
许深察觉到目光，抬头看他，小声道：“你也吃呀。”
陆墨阳“嗯”了一声，才夹了一筷子菜，目光却依旧没从他身上移开。
小猫大概是吃饱了，慢悠悠走到两人中间，蜷成小小的一团，闭眼打起了盹。
灯光落在它柔软的毛上，暖得不像话。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一朵朵在夜空里绽开，流光映在落地窗上，明明灭灭。
屋里却安静得很，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和杨叔偶尔几句温和的叮嘱。
许深忽然觉得，原来过年是这样的。
不是多热闹，不是多隆重。
是有人等你，有人护你，有人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
是再冷的冬天，也能被这样的暖意，一点点捂热。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陆墨阳。
灯光柔和，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所有清冷，只剩下温和沉静。
就是这个人。
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给他安稳，给他家，替他守住想守护的一切。
许深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他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了。
陆墨阳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怎么了？”
许深慌忙低下头，耳尖瞬间发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没什么……”
陆墨阳没拆穿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指尖在桌下，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只是一瞬，很快收回。
轻得像错觉，却烫得许深心口一颤。
他攥紧了筷子，不敢抬头。
屋里的暖意，好像一瞬间，全都涌到了心口。
杨叔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眼底笑意更深，默默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烟火在窗外不断绽放。
屋里灯火通明，饭菜温热，小猫酣眠。
所有的不安与阴影，都被隔绝在门外。
这一刻，没有威胁，没有窥视，没有过往的伤痛。
只有满室安稳，和藏在细节里，说不出口的温柔。
陆墨阳抬眼，望向窗外漫天烟火，眼底深处那一点极淡的冷意，依旧没有散去。
但他没有动。
没有看手机，没有起身，没有打破分毫暖意。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守着眼前的人，守着这片刻的人间烟火。
至少今晚。
至少这一刻。
谁也不能来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烟火未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