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照亮他的孤独》小南辛堡

25、放假

　　许深点点头，心里仍藏着一丝不安，却没再多问。
　　这栋房子太大、太安静，处处都透着冷清，没有半点家人的气息。
　　他隐约能感觉到，陆墨阳的家族，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复杂。
　　陆墨阳望着他，声音沉定：“别担心，有我在。”
　　许深“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陆墨阳一人。
　　他站在灯下，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
　　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是陆家深不见底的势力。
　　有些事，他不能让许深知道。
　　更不能让他，被卷进这场没有尽头的纷争里。
　　期末将近，教室里处处都是埋头刷题的人。
　　许深对着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数学题发愁，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划着。
　　陆墨阳留意到他纠结的模样，轻轻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低声给他讲清思路。
　　两人靠得很近，冬日里微凉的空气里，多了一丝安稳的暖意。
　　没过多久，冬季运动会如期开始。
　　许深被同学拉着参加了长跑，跑到后半段时，冷风一吹，几乎要坚持不下去。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那一刻，他看见跑道边的陆墨阳。
　　冲过终点时，陆墨阳上前稳稳扶住他，递上温水，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日子平静地往前走着，很快就到了学校开放日。
　　教室里坐满了前来参加的家长，到处都是热闹的说话声。
　　只有陆墨阳的旁边，一直是空着的。
　　许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心里轻轻一涩。
　　他悄悄往陆墨阳身边挪了挪，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我在这儿。”
　　陆墨阳低头，看向两人相触的指尖，原本平静的眼底，悄悄软了几分。
　　周围人声嘈杂，他们却像被隔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空间里。
　　没有人知道，桌下那轻轻一碰，已经胜过了所有安慰。
　　开放日进行到一半，班主任在讲台上说着注意事项，目光无意间扫过陆墨阳空荡荡的旁边，欲言又止。
　　班里不少同学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没人敢多问。
　　许深看得心里发闷，干脆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等结束了，我陪你回去。”
　　陆墨阳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他主动在桌下握住了许深的手。
　　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安稳。
　　仿佛在说：
　　有你在，就够了。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许深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个复习周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收拾好书包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陆墨阳靠在走廊的栏杆边等他。
　　冬日的夕阳斜斜地洒下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考完了？”陆墨阳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嗯。”许深点点头，眉眼弯起，“终于放假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路上全是欢呼着冲出校门的同学。风还是凉的，但心里那股轻松劲儿，让这寒意都变得可爱起来。
　　校门口，孙艺和沈耽言已经在等他们了。
　　“解放了！”孙艺挥着手里的寒假通知，笑得灿烂，“今晚去吃火锅？就当是庆功宴！”
　　沈耽言在一旁补充：“我订了位置，老地方。”
　　许深看向陆墨阳，眼里带着询问。
　　“去。”陆墨阳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考完试，该放松放松。”
　　火锅店的包厢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菜和蒜泥的香气混在一起，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意。
　　孙艺一边涮着毛肚，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说起来，再过没多久就过年了。许深，你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啊？”
　　许深夹了一筷子牛肉，轻声道：
　　“就我和杨叔两个人，简单吃顿年夜饭。”
　　他说得平静，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简单的年。
　　话题很快落到陆墨阳身上。
　　孙艺看了沈耽言一眼，小心翼翼开口：“那你呢，陆墨阳？回老宅吗？”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陆墨阳给许深调蘸料的手顿了顿，淡淡摇头：“不回。”
　　许深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想起那栋大得过分、却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的房子。
　　想起开放日里，陆墨阳身边永远空着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陆墨阳，声音轻却认真：
　　“那我和杨叔，去你那边过年吧。”
　　孙艺和沈耽言同时愣了一下。
　　许深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继续说：
　　“杨叔人很好，也很会做饭。
　　你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我们陪你。”
　　陆墨阳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却格外清晰：
　　“你确定？
　　在我那里过年，可能……不会太平。”
　　许深一怔，没太听懂后半句。
　　只当他是不习惯有人打扰。
　　“我不怕。”他轻轻摇头，眼神很软，却很坚定，
　　“有你在就好。
　　杨叔也在，会很热闹的。”
　　陆墨阳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包厢里热气氤氲。
　　他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像一个注定的伏笔。
　　“好。
　　那你们，来我家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