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45、苦战 又一枚子弹

　　“是你。”唐晓翼皱紧眉头，如临大敌。
　　一切的开始，他被拉入这个庞大的阴谋，都是因为那天在废弃工厂遇到的这个男人，金朔。
　　南夜的手下、唐霖风曾经的队友、金翎羽的父亲，这几种分裂的关系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混乱、破碎、纠缠不清。
　　金朔没有回应唐晓翼的目光。他只是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缓缓站起，到了南夜身边。他刚吐过，似乎还有些胃部不适，微弓着腰。
　　他黑色的潜水服还在滴水，看不出肩膀受过伤。不过唐霖风刚才在水下就见过他，知道他肩头在渗血。
　　南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样，老友重逢，很感动吧？”
　　他像是在观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金朔，无论你对我有什么误会还是被威胁，都到这里吧。”唐霖风沉默许久，开了口，他不忍去看金朔，视线落在南夜身上，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你是被南夜威胁，我们可以帮你。”
　　金朔终于抬起头。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划过脸颊，像是泪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湿润的痕迹，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也从来没被威胁，唐霖风。”他一字一句道，“我一路爬到南夜先生身边的位置，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你。”
　　“之所以之前没有提前动手，只是南夜大人让我等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唐晓翼死死盯着金朔的脸，试图从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找出一丝伪装、一丝动摇——任何能证明这些话并非真心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几个小伙伴也都神色各异，紧紧贴在一起。
　　慕晓站在树梢上，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看金朔，也没有看南夜，而是望向丛林深处。
　　虫洞的蓝光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杀我？”唐霖风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
　　“杀我？”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想杀人的人是我，金朔。你个出卖朋友的叛徒，是你害我失去了一切。”
　　话说到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金朔微微低头，行了个礼，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南夜大人，请允许我亲手杀死唐霖风。”
　　“准了。”
　　南夜话说完的一瞬间，两边同时有了动作。
　　唐霖风猛然后撤，一把将还在岸边的几个孩子推向更远处的树丛，自己则转身面对金朔。唐晓翼也在他眼中的孩子之列，被他一并推走。
　　唐晓翼刚要说自己也可以战斗，唐霖风指了指多多他们，意思很明确，要他继续带着小伙伴执行原计划，到虫洞旁边，引开敌人，用虫洞回浮空城。
　　他扭头看几个小伙伴。他们还是小学生，跟着硬撑到现在，不说体力到了头，心理也支撑不住了。这些涉及生死存亡的场面不是孩子该经受的，作为引导者，他理应把他们带离。
　　他没再反驳，带着几个孩子逐渐跑远。南夜应该看到了，但没有阻拦，唐霖风微微有些不安。但没有什么地方比他和慕晓身边更危险了。
　　金朔此时没有追后撤步的唐霖风，反而侧身向左疾掠，手中军刀出鞘，寒光划破夜色。
　　他的目标不是唐霖风，是慕晓。
　　这个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南夜也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金朔会主动挑衅这里最强的人。
　　慕晓立在树梢，此时若是躲避到其他树梢，她会短暂失去重心。而且如果对面是金朔，她不需要这么大的力度去躲。面对疾射而来的刀锋，她只做了一个动作。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金朔全力一击的军刀，竟被她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刃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一寸，却再无法前进分毫。
　　金朔瞳孔骤缩。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那不是理所应当的惊讶或恐惧。
　　而是一种计谋得逞的微妙笑意。
　　“抓到你了，慕晓老师。”他说。
　　慕晓没有回答。她松开手指，金朔的军刀掉落在地。
　　她没有去看南夜，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指尖处，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刚才夹住刀锋的瞬间，刀刃上涂的什么东西划破了她的皮肤。
　　金朔退后几步，重新站回南夜身边，面色不改，淡淡解释：“神经毒素。”
　　其实并不是神经毒素，二十分钟倒计时后，慕晓就会命丧于此。
　　那是恶魔盛世核心机密，南夜专门为慕晓设计的毒，除了南夜以外无人可解。毒发作的时间是接触毒素二十分钟后，金朔和猎狐当时就是中了此毒。
　　但慕晓和唐霖风都不知道此事。
　　神经毒素会减慢慕晓的速度。唐霖风立刻明白了局势。金朔的挑衅从一开始就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让慕晓接触到涂毒的刀刃。现在，慕晓被削弱，战场被改造成南夜的主场。
　　即使如此，他也必须战斗下去。
　　几年前能捅瞎南夜一只眼睛，现在他就能捅第二只。
　　慕晓低头看着指尖那道细微的伤口，鲜血渗出一滴。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仿佛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口。
　　“不像是神经毒素啊。”慕晓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次你还是不愿意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南夜。”
　　她的话没有说完，唐霖风动了。
　　他冲向刚才金朔掉落在地上的军刀，一个翻滚捡起刀，反手掷向南夜。
　　刀在空中旋转，但目标不是南夜本人，而是他头顶的树枝。
　　南夜侧身避开，军刀钉入树干。几乎同时，那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断裂，带着枝叶砸向南夜。
　　这只是障眼法。
　　在树枝落下的瞬间，唐霖风已经冲到南夜面前，手中的短刀直刺南夜胸口。这一刀快、狠、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南夜抬起左手，用掌心迎向了刀锋。刀锋即将贴近时，他猛然调整重心，偏移半寸，抓住唐霖风的手腕。
　　“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你打，慕晓。因为我不是你徒弟这种莽夫。”
　　他用力一拧，唐霖风感到手腕传来剧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南夜的力量向前猛撞，额头狠狠撞向南夜的下颌。
　　慕晓躲避金朔的纠缠，虽然中了不知什么毒，但她躲金朔还是绰绰有余。南夜不能交给唐霖风解决，她知道，南夜的对手只能是她。
　　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两声、三声。
　　唐霖风的神色变得严峻，他分神一瞬，差点被南夜抓到破绽，这破绽被眼尖的慕晓迅速补救，但补救的时候金朔也在蠢蠢欲动，继续向唐霖风攻去。
　　“专心点。相信他们。”慕晓和南夜交战，同时唐霖风和金朔也在激烈战斗，丛林成了角斗场。
　　金朔的实力在唐霖风之下，但南夜未知的实力又弥补了这一缺口。毕竟是活的时间比慕晓还久的人，他可以和慕晓打得不相上下，甚至有时也会占上风。
　　几人的速度都在上等，因此衬得时间尤其缓慢。唐霖风飞身后撤躲避时抽空看了眼手表，他很在意慕晓中毒的时间，拖得越久慕晓就越危险。距离刚才已经打了快十一分钟，几人的体力都逐渐下降，汗水浸湿衣衫，但没有人停下。
　　饶是不愿意说丧气话的唐霖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浮空城数一数二的精锐，在此陷入了绝对的苦战。
　　微微喘气调整之时，突然，刚才的枪声再次出现。
　　他听得出枪与枪的区别，虽然刚才离得远听不真切，但相似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又一枚子弹破空而来，在南夜耳边穿过，留下一阵风。
　　南夜没有躲。如果他想得没错，如果狙击手是那个人，那此时躲避才是下等。
　　那人喜欢提前预判敌人躲避的瞬间，向敌人躲避的方向扣第二次扳机，命中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五。
　　不不，既然他已经摸清那人开枪的路数，那人很可能改变作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