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44、可惜 说是人类还

　　水面上的空气冰冷刺骨。
　　唐霖风喘着粗气，视线在南夜和几个孩子之间迅速切换。
　　多多脸色惨白，但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唐霖风手里的黑色球体；虎鲨和扶幽分别被两个黑衣人用枪指着，查理被踩在一个人的脚下，低低呜咽着。
　　“把那东西给我，我就放了他们。”南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他余光看到唐霖风缓缓摘下氧气瓶，轻笑一声。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样我会踩死这条狗。然后是我手里这个孩子、这个小胖子，再是这个瘦弱的毛头小子，最后才是你儿子。”
　　他故意把“你儿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唐霖风握紧了球体，指节发白。氧气瓶躺在他身上，提醒他水下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那个人看起来无疑是南夜的人，可为什么既要阻拦他又要救他？
　　而且，放？他信了才有鬼。
　　“唐叔叔，别给他！”多多突然大喊，“这东西不能——”
　　南夜用枪口顶了顶多多的太阳穴，后者立刻噤声。
　　“多话的孩子。”南夜轻笑，“唐霖风，我给你十秒钟。十，九……”
　　唐霖风的脑子飞速运转。球体是虫洞形成的关键，绝对不能让南夜拿到手。但孩子们的生命更重要。
　　他必须拖延时间。
　　“八，七……”
　　“等一下！”唐晓翼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岸边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起，“南夜，你要的是永生吧？放了他们，我留下来。”
　　南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哦？”
　　“我是从密密尔泉痊愈的‘奇迹’。我对你研究永生应该很有价值吧？”唐晓翼一字一句地说，“用我换他们四个，你赚了。”
　　南夜眯起眼睛，他听到这话率先望向了面如土色的唐霖风，欣赏他脸上震惊愤怒和恐慌交织的表情。他没有同意唐晓翼的提议。
　　因为没必要。
　　“我们并不是对等的关系，小子。密密尔泉的研究结果本来就属于我。”南夜低笑，“球、你，还有你那个早就该死的爹的命，我都要。”
　　南夜话音未落，虎鲨突然暴起。谁也没有想到这几个孩子还能搞出幺蛾子，也许是南夜觉得无足轻重，又或许是黑衣人大意失了手，虎鲨真的一拳砸向挟持他的黑衣人面门。那人的注意力全在南夜和唐霖风身上，猝不及防挨了一记重拳，鼻梁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跑啊！”虎鲨大吼。
　　几乎同时，扶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圆球狠狠摔在地上。圆球爆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区域。
　　那是他组装的闪光照明弹，本来是想着什么时候去昏暗的地方冒险可以用得上，但用起来远比他想象的刺眼，就一直放在包里，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
　　南夜下意识闭眼，手中的枪偏移了一瞬。
　　唐晓翼直接扑向南夜，藏银刀出鞘，刀锋直指南夜持枪的手腕。
　　但南夜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睁眼，仅凭声音和直觉，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唐晓翼的手腕，用力一拧。唐晓翼吃痛，刀脱手落地。
　　“勇气可嘉。”南夜睁开独眼，另一只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唐晓翼的眉心，“可惜……”
　　他本来要用唐晓翼做活体研究的。
　　不过这一瞬怎么没有听到唐霖风的喊声？南夜看着唐晓翼紧闭的双目，心生疑虑。
　　唐霖风的反应绝对不会这样慢。
　　他迅速向侧方闪躲，果不其然一秒后一道寒光劈开凝滞的空气，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留下刀锋的残影。
　　如果他执意开枪杀唐晓翼，他的双手就会被齐齐砍断。
　　“我也觉得可惜。”声音从另一棵树上传来。
　　在他身后。
　　刚才攻击他的时候，那人在他眼前，是从正面攻来的。也就是说这个人几秒时间从某处到他面前又跳到另一棵树上。
　　这是猎狐和唐霖风都达不到的高度，能拥有这种速度的，全人类都找不出第二个。
　　说是人类还是有些笼统，也许她早就不是人类了。
　　“慕晓。”他吐出两个字。
　　意识到那人是慕晓的瞬间，一切违和感都消失了。从那个瘦弱的孩子扔了闪光弹，他就再没听到手下那些黑衣人的声音。
　　他们已经在那时候被慕晓解决了。
　　而唐晓翼是个诱饵，不，那几个孩子都算得上是诱饵，诱使他放松警惕，逐渐深入慕晓的圈套。至于为什么唐霖风看到唐晓翼快被杀也没喊出声。
　　那是对慕晓实力的绝对的信任。
　　开玩笑的，唐霖风都快被吓死了。
　　时间回到唐晓翼刚来不死国找他们汇合的时候，其实那时候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慕晓。
　　慕晓根本没有上南夜的套去恶魔盛世的大本营，她知道南夜的目标肯定是唐家父子俩。她一直在丛林中用树来隐藏自己，仿佛原始人上身，在树上窜来窜去。唐霖风他们不和慕晓讲话，也是为了隐藏她的踪迹。
　　南夜的首要目的还是活捉唐霖风和唐晓翼，还有那个和虫洞密切关联的球。在唐霖风下水的时候，她用对讲机和几个孩子分享了个她的猜想。
　　“继续假装我不存在。南夜肯定也在来保护球的路上，或者他已经在附近了。他会挑唐霖风不在的时刻用你们威胁他交出球。如果真发生了，你们只需要给我制造一瞬间的混乱。”
　　一瞬间足矣。
　　唐霖风对此计划完全不知情，看到南夜将要扣动扳机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不过他知道慕晓在附近，所以才能把惊慌压制在心里。
　　这边南夜静静说出了慕晓的名字，他的枪被他握在手里，枪口下垂，不知是在想什么破局之法，总之他没有攻击的意思。
　　又或许他是在等什么人？唐晓翼没来由想到。
　　话说刚才没来得及细想，唐霖风的氧气瓶哪来的？
　　像要解答他的疑问，水面开始泛起层层波澜，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突破水面到达陆地。
　　是某种气流，还是怪物？他看向刚从水里出来的唐霖风，他眼神直直盯着水面，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一个黑影浮出水面，手和脚都在水中用力划，应该是在游泳，不过动作乱七八糟看不出章法，这张脸……虽然因为表情痛苦而被扭曲，但是他认得。
　　多多也认得。
　　当然，这张脸唐霖风最熟悉了。
　　南夜只是目光追随着黑衣人的动作，没有行动。黑衣人终于到了岸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趴在水边，下半身还在水面上。他“哇”地吐出一口水，随后是激烈地呛咳声。
　　“咳咳……南、南夜大人……属下，办事不力……”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在所有人面前，趴在地面，就在南夜脚边，“没能看守……”
　　“好了，本来我也没抱希望你会赢他。”南夜不带感情地说。
　　南夜一直在附近埋伏，目睹一行人到来，而后唐霖风下水。在他的计划里，若是黑衣人能杀了唐霖风最好，但若是杀不死，他也可以用这几个孩子来威胁他。
　　只拿到球或只杀了人都不是最完美的结局，他要在这里把他们一网打尽。
　　除了慕晓，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你打不过他在我计划之中，金朔。”南夜终于低头看了一眼黑衣人，随后转回目光。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