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43、绝处 上去。

　　“我懂。怎么说，和杨陌风会合？”她没多解释，问。
　　杨顺瞥了她一眼，笑了。
　　杨陌风能找到这样一个女生作为恋人，算他小子三生有幸。他再次打开对讲机：“陌风，我这边有狙击手，我过会暴露位置引他开枪，你判断下他位置。”
　　听到杨陌风的回应，杨顺把金翎羽留在原地，自己冲出掩体。
　　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左肩飞过，打穿了后方的水泥柱，碎石飞溅。杨顺没有停下，他以Z字形路线在废墟间快速移动，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卡在狙击手重新瞄准的间隙。
　　他熟悉这种节奏。
　　太熟悉了。
　　他脑海中描绘着他做狙击手时每一次的瞄准、换弹所需的时间，借以躲避子弹。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在他刚才的位置，另一枪预判了他可能的移动方向。
　　是个高手。
　　杨顺翻滚进一处半塌的墙体后，短暂喘息。对讲机里传来杨陌风急促的声音：“爸，东南方向，那栋红色屋顶的楼，五层从左数第三个窗户。对方至少两个人……不，三个。”
　　三个人。一个主射手，两个观察手。
　　而且用的是军用制式狙击步枪，射程远，精度高。
　　杨顺看了眼不远处的金翎羽，她正紧贴着掩体，手指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她捡起刚才被她放在一边的对讲机：“我会干扰周围通讯信号，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够了。
　　对讲机传来沙沙声，表明信号干扰已经开始了。几乎是同时，东南方向的窗户爆出一团火光。
　　杨陌风在对面某栋楼内，手指握着扳机，松了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后背，恍惚之中他听到杨顺急切的喊声。
　　“撤离！他们会循着枪声找到你！”
　　虽然一闪而过，但杨顺切切实实看到，他们进入楼梯间上楼。楼顶是个带有水幕的天台。
　　他们是要占领制高点，而那个位置，可以看得见杨陌风的藏身之地。
　　杨陌风听到杨顺的喊声，肾上腺素飙升支配大脑。“哗啦”一声，玻璃被从里面打破，杨陌风以双臂挡在身前缓解冲击，从楼上跳了下来。他避开了敌人所在的那一面，跳下来的一瞬间，他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还有他刚才所在之处玻璃碎裂和子弹扫射的声音。
　　“我没事！”他落地在惯性驱使下打了几个滚，稳定下来后率先给对讲机那边的人报平安，“我在大楼另一面，他们现在打不到。”
　　杨顺和金翎羽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儿子脱险是很值得高兴的事，但这样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杨顺多年战斗的经验告诉他，有什么和眼前的景象不符。
　　对面的三个人被灭掉一个，剩两人，且都是精英，怎么会选择一个轻轻松松就被人避开的狙击点位？如果是他做狙击手，这栋大楼起码还有别的角度可以更好狙击杨陌风。
　　除非，他们的目标就不是杨陌风。
　　浮空城只有几人知道他不做狙击手这件事。
　　他才是恶魔盛世情报中，浮空城最优秀的狙击手。
　　认知到这件事的瞬间，杨顺的大脑“嗡”地一声，说不上是本能反应还是他看到了子弹的轨迹，他迅速迈开脚步，重心尽可能向前偏移让自己速度更快。
　　砰！砰砰！
　　和他想得没错，他们上天台不是为了狙击杨陌风，而是更好地狙击他。
　　……
　　与此同时，不死国水下。
　　唐霖风感到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铁钳般箍住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拖拽。
　　他试图转身看清对方，但水中视野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身影。
　　氧气在快速消耗。他必须尽快挣脱。
　　唐霖风没有犹豫，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向那只手狠狠刺去。刀刃划过潜水服，带出一串细密的气泡，但对方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加大了拖拽的力道。
　　他们正在向水底深处下沉。
　　唐霖风抬头望去，水面的光越来越远，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他握紧了手中的黑色球体——这东西绝对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对方突然松开了手。
　　唐霖风愣了一下，那人的身体在冒血。但不是他刚才划破的地方，而是肩膀——这人在抓住他脚踝之前，或者说在陆地上的时候就受过伤。
　　是因为太过疼痛所以无力再追上来了？不可能，他在与自己纠缠之前就受了伤，但刚才抓住自己脚踝时力气也很大，完全看不出那伤影响了他。
　　唐霖风无法分析眼前的情况，内心一阵躁动，更加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球体。氧气越来越少，唐霖风逐渐感到窒息。
　　但他依旧向上游着。
　　只是越来越慢，越来越缓，眼睛也紧紧闭上，甚至分不清在水中的方向。
　　只是游着。
　　突然，他的嘴猛地张开，大量的水涌入口腔鼻腔。
　　果然还是不行……
　　刚才那个人不抓他，是判断他游不出水面了？
　　还真是混账……
　　唐霖风停止了游动，身体渐渐下沉。那个黑衣男人穿着深潜设备，明显是会一直潜伏在这片水域。这个球体，接下来无论谁来拿，都会像他这样一去不回吧。
　　既然如此，就在这里破坏它好了。唐霖风再次举起手中的刀，可是使不上力，手中的刀差点和球体一起脱手。他心一横，把球体凑到嘴边，不顾大量涌来的水，用牙一咬——
　　不是坚硬的触感。
　　软的，像是硅胶材质。不，比起那个，为什么他还有意识？
　　而且，他竟然能够呼吸了。
　　唐霖风感受到氧气在体内流通，体内的细胞再次开始运作，他的力气也逐渐恢复。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黑衣人。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把他的深潜咬嘴给了自己。
　　上去。
　　黑衣人把氧气瓶也摘下来，挂到唐霖风那，做了个潜水员常用的手势，示意唐霖风上浮。
　　唐霖风来不及细想，奋力向上游去，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他冲出水面，手里还握着球体，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可他身后的氧气瓶沉甸甸的提醒他确实有个动机不明的黑衣人在水底。
　　“咳咳，我拿到了，我们快……”
　　唐霖风的话被憋回喉咙，他的神色在一瞬间扭曲。
　　在水底究竟过了几分钟，他并不清楚，但水下确实会隔绝一切声音，所以他并不知道，在这短短几分钟，局势彻底发生了变化。
　　在他下水之前，四人一狗都在岸边等他。
　　而他再次浮出水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独眼男人正拿枪指着多多的头。而其他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被牵制住了脚步。
　　“又见面了唐霖风。”
　　一如八年前的丛林，依旧是绝处。
　　“咳……哈……好久不见，南夜。”
　　这一次，他也要带着所有人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