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21、争吵 所以我不希

　　察觉到唐晓翼眼神的唐霖风很是疑惑，他回看过去。
　　算了，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这么多人在等着他的结论。唐晓翼回过神，点头道：“是的，有人救了我，我当时昏昏沉沉，但那个人是金翎羽应该没错。她好像和唐霖风一样也是从房顶出现的。”
　　可恶，越说越验证他的猜想。当时唐霖风说那句话的时候，虽然捂住了他的眼睛，但听他的声音，就是在抬头仰望没错。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当时和墨城起冲突也是故意的？”杨陌风也想通了，打了个冷颤。他也没想到金翎羽有这么多秘密，顶级黑客什么的，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甚至她还会在计算机课上向自己请教怎么制作ppt动画！
　　这也是算计好的？
　　还是演给谁看的？
　　“这样看来，墨城是恶魔盛世那边的人，基本就是定局了啊。”杨顺摸着下巴，“他在学校里应该起到监视金翎羽的作用。”
　　“一切的前提是，金翎羽真的站在我们这边。因为就算她是南夜那边的人，这些行为也能说得通。”慕晓冷静地打断杨顺，她神色虽温和，说出的话却如同在进行精密分析的仪器，“她给你晓翼的消息，可能只是为了把你们同时一网打尽，给我发邮件只是幌子，为了确保我不出现在那。虽然她救了晓翼，但也不能说明什么，可能只是一次良心发现——人就是如此复杂。”
　　“我知道你们和金朔的关系，我不是在强迫你们把人往坏了想，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也别想得太好。”
　　杨顺轻笑一声：“慕老师，我们知道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主要是怕某个冲动的巨婴。”慕晓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靠！谁是冲动巨……嘶。”唐霖风一个不服气，向前一倾，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慕晓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对着唐霖风“啧啧”两声：“行了，这件事也基本明了了，现在回到毒的问题吧，关于这件事有两种可能。如果金翎羽偏向于南夜那边，那这个毒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托住我的行动，或者南夜还有其他毒，这只是假情报；如果金翎羽的立场偏向我们，那墨秋很可能也遭到监视或监禁，甚至更糟。”
　　“死”这个字她没有说出来。
　　她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墨秋是Nighter的一员，毒理学专家，也是金朔的妻子和墨文旭的亲妹妹。
　　在金朔突然叛变后，她也跟着销声匿迹。
　　浮空城那边关于她的传言众说纷纭，有说她也跟随金朔，成了南夜那边的毒理学专家，也有说她是被金朔抓走的。
　　“如果墨秋没有受限制，那有关毒的资料就不会发给你，而是直接给墨秋，对吗？”唐霖风深吸一口气，“所以说，金朔也有可能是被威胁才加入恶魔盛世？”
　　“我说了，别把人想得太好。金朔可不是一点坏事都没做。”慕晓长叹一声，“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掌握大致情报了，我那边会继续研究毒理还有催眠师的事，你们就继续做你们该做的。晓翼陌风，如果想问金翎羽这件事，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几人纷纷应下。
　　慕晓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行了，那就各回各家吧——晓翼要不要跟冲动巨婴一个病房？我让人调一下。”
　　唐霖风不抱有期待他会同意。不过唐晓翼轻轻点头，他的声音有些克制和隐忍：“嗯，麻烦慕晓老师了。”
　　“别跟我那么客气。”慕晓走出病房。
　　杨陌风和杨顺对视一眼，也挥挥手离开，离开后还贴心地带上了病房的门。
　　随着“咔哒”一声响，病房陷入无边的寂静。
　　唐晓翼坐在唐霖风旁边的病床上，神色平静，却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有事要问你。”
　　“怎么了？”唐霖风不明所以地问。
　　该死，说出那种话现在却这么心安理得！唐晓翼咬着牙。
　　“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啊？”
　　“你那时候就看见金翎羽在房顶上，对吗？如果就像杨叔叔说的那样，那人没有杀我只是为了引出你——”
　　金翎羽肯定在那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真正想救的不是唐晓翼，而是唐霖风。
　　而唐霖风在那时对着金翎羽说。
　　“如果只能活一个，我希望那个人不是我。”
　　所以金翎羽实现了他的愿望。她把唐晓翼带走了。
　　“你那句话根本不是那人要你说的‘遗言’，你是让金翎羽放弃你。”唐晓翼说着说着，逐渐感觉气血上涌，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死死盯着从刚才起就沉默地低着头的唐霖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我又没让你来救我！你是恶魔盛世歼灭小队的中坚力量，我只是个小孩，而且他的目标是你！如果，如果杨陌风不在……你……你说不定都死了！”
　　唐晓翼胸膛剧烈起伏，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说出“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最后的那句才是关键。
　　唐霖风来不来救自己都无所谓，唐霖风是不是恶魔盛世歼灭小队的中流砥柱也无所谓。
　　可他不想让唐霖风死掉。
　　他不想这样说，可是。
　　“既然我都九死一生地从密密尔泉回来见你了！你就给我好好活下去啊！”
　　病房里只有唐晓翼一个人的呼吸声。
　　唐霖风一动不动，仿佛静止的雕像。
　　在唐晓翼说出最后那句话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嗯。”唐霖风声音暗哑地开口，“你说得对，你都九死一生地回来了。”
　　“所以我不希望好不容易得到第二次生命的你，再次丢掉生命。”
　　唐晓翼愣住了。
　　“哈，从看到我这个该死的ptsd你就该发现了，其实我很脆弱。什么都无法舍弃，什么都无法丢掉，如果实在无法做出抉择，那就舍弃我自己的生命——我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自暴自弃地活着。”
　　“而你不一样，即使患了绝症也依旧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奶奶去世也能把悲伤藏在心里和多多他们一起解开谜题。你很坚强，所以如果我死了，你还能继续向前。”
　　“可是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唐霖风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迎面狠狠撞了过来，把他撞得一下子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床上。
　　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捂住伤口的位置。他看到唐晓翼正怒气冲冲地站在他旁边，额头有一块红痕。
　　他刚才用头撞我？这孩子是牛来的吧……唐霖风龇牙咧嘴地用手支撑着身体，再次坐了起来，还没等说什么，唐晓翼的声音就传过来。
　　很大很大声，仿佛要穿透他的耳膜。
　　“你再给我说这种鬼话试试看！不管我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有什么事没说开，你都少给我说这种垃圾话！什么叫我死了你也会死，你死了我还能继续向前……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难道就不会伤心吗！”
　　“你只是害怕承受失去的痛苦，那我呢！你就希望看到我遭受这种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