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行至破晓》螺蛳粉拌榴莲

15、人渣 一个人的手

　　“那个，翎羽大人……”杨陌风试探性地伸出手，在金翎羽面前晃晃。
　　“我今天也不和你吃。”金翎羽想都不想就知道是什么事，回答得很干脆。
　　哎……杨陌风故作可怜地凑到翎羽身边，朝金翎羽眨眼睛。
　　“卖萌也没用，你陪你的朋友吃吧，我无所谓。”金翎羽用一只手轻轻推开杨陌风的头，还顺带弹了一下，“真的。”
　　“好吧……那你吃完饭回教室教我做题。”杨陌风作出让步。
　　唐晓翼看到金翎羽的嘴唇蠕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叹了口气离开了。他好奇地注视杨陌风的背影。
　　金翎羽讨厌他，但绝对不讨厌杨陌风，可不知道为何自己这位朋友似乎总是很不安。
　　“你不是不喜欢学习吗，怎么还让人家给你讲题？”
　　杨陌风笑得人畜无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学习了？”
　　呵，几天前说出“我也没说我要好好听课”的不就是你本人吗。唐晓翼白了他一眼。
　　“好吧，其实……我有点不安。”杨陌风开过玩笑，抓抓头发，瘫倒在桌面上，“挺好笑的吧，之前跟你说翎羽是我女朋友，但其实我根本不确定……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种事，我大概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恋狂。”
　　“起码她不讨厌你。”唐晓翼拍拍朋友的肩膀，“看看她对我的态度不就知道了？”
　　杨陌风大大叹了口气。
　　现在是课间，金翎羽应该是去小卖部买东西，唐晓翼无所事事地在书桌上转笔。
　　“有人打架！”
　　同班不知道哪个大嗓门一喊，几乎所有人都从教室里走出。
　　吃瓜是初中生的本能，唐晓翼虽然兴致缺缺，但和杨陌风对视一眼，两人还是跟在大部队后向事件中心走去。
　　还没走到，远远就看到那个讨人厌的三七分黑发。
　　唐晓翼冷笑一声。
　　看来这个热闹是必须凑凑了。
　　杨陌风踮起脚尖看，突然脸色唰地一变，不管唐晓翼，一个劲往中心冲。
　　唐晓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既然杨陌风担心成那样，事件中心的另一人大概率是金翎羽：“喂，你等……”
　　杨陌风已经消失在人潮里。
　　这个莽夫笨蛋……唐晓翼认命地叹气，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边缓慢前进。
　　这所学校的学生不少都是知名权贵，因此校园欺凌之类的事件，一旦涉及权利，连校方也不好插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是杨陌风如此焦急的原因。
　　这一路走得如此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杨陌风喘着气，终于来到圆圈正中。
　　金翎羽坐在地上，神色晦暗不明，平时就冷着一张脸的她看不出表情变化，只是抬头看着墨城。
　　杨陌风挡在金翎羽身前：“你在做什么？”
　　“你该问她。”墨城勾起一抹笑，手指指着杨陌风身后，“明明是她先撞到我身上，我条件反射一个不小心……”
　　金翎羽没有出声。
　　杨陌风瞪着墨城：“所以呢？”
　　他知道，以墨城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所以？所以我出手，算是对她的‘回礼’，就这么简单。”
　　墨城没有再动的意思，杨陌风抿抿嘴角，扭头去扶金翎羽。
　　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会给父亲添麻烦。
　　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墨城是Pioneer的人，现在和他起冲突，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正在蹲下查看金翎羽有没有受伤的杨陌风突然感到耳边有风穿过。
　　什……他反应过来迅速扭转身体，余光看到了墨城的腿，向着他的身体飞速袭来。
　　“唔！”
　　不知何时出现的唐晓翼伸出手臂抵住了墨城的攻击，他的袖口轻轻擦过杨陌风的身体。
　　唐晓翼眉头紧皱。
　　虽然调整了受力角度，但挨这一下可不好受。他闷哼一声，在墨城还没收回腿时，迅速调整作战姿势，用被击打的手臂绕过他的腿，向上用力一抬，另一只手撑地稳住重心，左脚钉地，右腿猛地贴地横扫，脚背绷直磕向墨城另一只腿。
　　墨城显然没料到唐晓翼能在扛下这一击的同时反击，“咚”地一声摔倒在地。
　　同样没料到的，还有金翎羽。
　　如果唐晓翼此时去看金翎羽，就会发现她的神情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子，泛起层层波澜。
　　唐晓翼拍拍手上的灰尘。
　　他伸出一只手拉起愣在原地的杨陌风，金翎羽也缓缓站起，三个人看着墨城仰面朝天的模样。
　　周围还有好多人在看，唐晓翼走到墨城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径直掠过，只留下一句话。
　　“人渣。”
　　说真的，杨陌风对他的评价还是太温和了。
　　杨陌风确定金翎羽没什么事后，快走两步跟上唐晓翼。他拍上唐晓翼的肩膀。
　　“谢谢你。要不是你出手，我的肋骨可能都会断掉。”
　　“没事，我看那家伙不顺眼很久了。”唐晓翼摆摆手，胳膊又是一痛，倒吸一口凉气。
　　“我有红花油。”一只手突然出现，举起唐晓翼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把一瓶红花油塞到他手心里，随后匆匆离开。
　　唐晓翼和杨陌风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杨：为什么她只跟你说话！
　　唐：她竟然跟我说话了诶？
　　金翎羽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二人。
　　因为刚才被打得坐在地上，头发被弄脏，就干脆先把头绳解开了。她扭头的时候发丝飞扬，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更加张扬。
　　“还有就是，谢谢你们两个。”
　　她露出淡淡的笑容，不过这笑容不是给唐晓翼的——她对唐晓翼有意见，说谢谢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她只看着杨陌风一个人。
　　唐晓翼静静注视着，手上还捧着那瓶红花油。他看到她缓缓伸出一只手。
　　克制，而温柔。
　　他无端想起发现唐霖风被梦魇所困的那一晚，唐霖风的手。那场景逐渐和此刻融为一体。
　　那是一直被压制的汹涌情感终于向外溢出的证明。
　　无论是金翎羽，还是唐霖风。他们伸出的手代表着的情感，不是由于某一件事而引发的情感。
　　而是潜移默化，日积月累，最终幻化成了行动。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我答应过的，要教你做题。”
　　杨陌风愣了一下，他看着金翎羽伸过来的手。
　　唐晓翼轻咳一声，推了他一把。
　　杨陌风如梦初醒般露出大大的笑脸，仿佛驱赶了所有的阴霾。
　　他牵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一个人的手会颤抖，但两个人一起，就不会。
　　“我想，我已经不需要了……翎羽。”
　　这次他没有叫她“翎羽大人”，只叫了她的名字。
　　不需要什么特殊称呼来拉近距离了。在无形之中，他们早已经依偎在一起。
　　唐晓翼本着不打扰小情侣的心情，偷偷放慢脚步走在两人身后，看向那双相连的手。
　　哎呀，墨城要是知道他的野蛮行为当了一波助攻，估计会直接气死吧。托那个蠢货的福，不只他们两个彼此敞开心扉，自己和金翎羽的关系有所缓和，和杨陌风的关系也更进一步。
　　不过，这种事还是越少越好啊……回家后唐霖风发现他手臂肿了一块，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嘲讽他说墨城那种喽啰都能伤到你，明明有更好的方式结果狠狠挨了一下巴拉巴拉的话，唐晓翼生无可恋地如是想着。
　　……
　　黑暗的宅子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蓝光。金翎羽的手熟练敲击键盘，发出规律的声响。
　　她似乎是在浏览着什么文件，瞳孔中飞速划过一串又一串代码，最后停留在某一栏。
　　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密钥我拿到了，这就发给你。嗯，没错，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对，他没察觉到，一切顺利。”
　　她摘下耳麦，长舒一口气，低下头，凝视着自己的右手。
　　那是她今天，和杨陌风相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