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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聚会 世上的事情 ...

  •   浮光是程家名下的影音房,在公子哥之间很有名,环境好,设备也齐全,观影K歌搓麻将,吃喝玩乐一条龙,偶尔还能约个会,聚个餐,泡个小姐姐,可谓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哟,小纪来了。”

      主角程逾川坐在一群人中间,那笑容与其说是友善,不如说是刻意制造气氛的热情。

      “程总。”纪远声淡淡回应,面上看不出丝毫逢迎。

      “怎么还是叫这么客气?”程逾川心下不虞,但笑意未减,“和兄弟们一样叫程哥就行了。”

      郑新言坐得离他远,闻言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程逾川一直都和各色人打交道,笼络人心简直毫无难度,见人下菜碟更是家常便饭。这种话对他们这些条件差不多的公子哥说当然再正常不过,但对纪远声似乎多少显得自损身价。

      “听说你和小黎总关系不错?”程逾川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纪远声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一种探究。

      程逾川不说势利,也至少会把利益作为人际关系的门槛。按黎迟夏的说法,黎迟夏和程逾川迄今为止说过的话,还没有他和黎迟夏一个月的多。程逾川怎么会突然对与自己相差甚远的贫困生和一个同样无甚交集的学生的关系感兴趣。

      若说程逾川和寻常人等一样,之是想吃吃瓜看看热闹,纪远声是不信的。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敷衍地答,“还行,他和同学关系都不错。”

      “那可不止啊,”郑新言在富二代的圈子里混的很熟,但凡他在,超过一半都是他在唠,程逾川对身边的都很大方,郑新言和他没到交心的程度,但确实觉得他人不错。

      “怎么说?”程逾川问,“莫非你俩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纪远声神色微愣,张了张嘴,既不认同,亦不反驳。

      “哎呦,这可不兴说。”

      郑新言没注意到程逾川挑眉的微小动作,但好歹还不至于到处蛐蛐自己好兄弟。

      这一句玩笑话揭过,旁边纨绔子弟一片嘘声,更有甚者祸水东引。

      “当事人讲讲呗,小黎总的瓜我可是第一次吃。”

      没等纪远声发话,有人先替他解了围。

      “得了,白家的事还不够你热闹啊?小郑的嘴你也信?”程逾川转头朝纪远声笑笑,“别介啊小纪,咱这就是这样,都喝多了,没几个正经的。”

      纪远声暗暗松了口气,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佩服程逾川,在什么环境都能混得如鱼得水,但做事又有分寸,谁都不会在他这里落入窘迫的境地。

      317。

      黎迟夏站在电梯口,又对了一遍房间号,立即有眼尖的服务生注意到他,热情地跑过来欢迎。

      “小黎总来了!快请进请进,您可是我们程总的贵客!”

      黎迟夏是黎氏的独生子,场面话都喜欢这么叫他。

      那服务生很年轻,长得也清秀,是那种白白净净又听话的样子。看着就像很会来事的主儿,客套过了,又连忙给他引路。黎迟夏看他眼生,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新来的?之前没怎么见过。”

      “工作一年了呢。”对方见他搭话,也乐意讨巧,“以前都是在一楼,哪里有福分侍候您和程总?上个月才有幸得了程总的青眼。今天又这么巧赶上小黎总来玩。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要请您多包涵。”

      黎迟夏礼貌地朝他笑了笑,没说话。他一向不喜这种殷勤。

      总算到了包厢门口。

      里头的喧笑声潮水般涌出来,混杂着各种花式跑调的“Happy Birthday”。

      “谢谢了,你去忙吧。”黎迟夏委婉地赶人。

      奈何对方仿佛没听出他的冷淡和抗拒,等黎迟夏推门进去,他还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眼神总往内瞟。黎迟夏看出他的意图,原是为了借机在纪远声面前露脸。

      “小黎压轴出场啊!”

      “程哥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黎迟夏又和一众公子哥打过招呼,“抱歉,路上有点堵,没耽误程哥的生日吧?”

      坐在正中间的程逾川跷着二郎腿,指间夹着半根刚点上的“黄鹤楼”,半真半假地笑道,“怎么没耽误?酒都喝过两巡了,照老规矩本该要罚你三杯的,这次我做东,就放过你了。”

      “OKOK,下回抢双限量版给程哥赔罪!”黎迟夏松了口气,顺着台阶就下。他向来最怕喝酒,上回的阴影都还没散去。

      黎迟夏扫过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心道难怪唱个生日歌都能跑调,原来全是醉话。那位瘫在沙发里的哥们还在自顾自地鬼哭狼嚎。

      “鞋就算了,都多得穿不完了。这样啊,我最近刚提了一辆超跑,让你来试试性能,带好学生溜一趟也算给咱这圈子长长脸,你这回可拒绝不了了!”

      程逾川笑着说,随意地弹掉烟灰,终于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个人,是那位尽职尽责的年轻服务生,便招呼他,“哎!谭皖,你也进来坐呗。”

      谭皖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受宠若惊地跟进来,也不闲着,自觉地给这群富家公子哥一一斟过酒。黎迟夏瞥了他一眼,有几分惊奇。

      原来果真是得了自家老板的青眼,一个服务生,能让程逾川记下名字,也算颇有本事。

      也是,他记得程逾川正巧偏好这样漂亮又听话的,男女都不挑,况且能在这种场合露脸的,大都经过了他的手。

      “刚正说着你呢,夏哥,说曹操曹操到啊。”郑新言是在场唯一和黎迟夏同龄的,也最熟络,尽管面前的酒瓶空了大半,看起来却毫无醉意,清醒得很。

      “说我什么?”黎迟夏恰好就坐在嚎叫的醉鬼旁边,被吵得头疼,连说个话都要费劲提高音量。

      “当然是你的八卦咯。”郑新言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笑得揶揄。

      黎迟夏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纪远声却是警铃大作,两正主自己都不敢也不会提及的事,他是真怕郑新言带节奏。

      说是理智也好,逃避也罢,无论是不是郑新言所说的那样,他们都知道现在还没到深究的时候。

      虽说暧昧不好,纪远声却觉得,自己和黎迟夏的关系就这么不清不楚着,也许反倒才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酒劲上来了,有人提议要玩游戏,不过打牌,搓麻将早就腻了。几个公子哥一合计,干脆自创了一套玩法,酒瓶转到谁,这位倒霉蛋就要抽一个惩罚。既然程逾川是大寿星,大家就一致决定由他来撰写惩罚。

      程逾川笑着答应,动作甚至称得上轻车熟路。

      程逾川两指夹着酒瓶,它骨碌骨碌在红绿蓝交错的光影里转动起来。

      酒瓶慢慢悠悠地停下来,指向了纪远声。

      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抽到了惩罚大概率要出丑,但他们自己从小就一起混,早就把彼此的糗事摸清了,这时候反而少了很多乐趣,恰恰是像纪远声这样看着寡淡安静、不经逗的新人才有意思。

      纪远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抽出一张,上面写的是“和对面的人进行饼干惩罚”。

      一圈“观众”似乎玩得不少,起哄得更厉害了。

      一方面,因为抽到的是纪远声,另一方面,他对面的人是黎迟夏。

      周牧楚在旁边煽风点火,“一厘米啊!多了可不算数!”

      黎迟夏感到自己上唇被蹭了一下,明明不过一秒,却分明很烫。他慌忙咬断饼干的瞬间差点咬到自己的嘴唇。

      中间的一段被纪远声伸手接住,他倒是很平静,平静得让黎迟夏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不纯洁,不正常。

      “量一下,快快,谁去拿个尺子!”周牧楚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又在一旁叫起来,但被程逾川拦下了。

      “行了啊,老周,别为难好孩子。”他这话指向性有点强。

      黎迟夏有点不爽,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程逾川似乎刻意把他与周围人划分开,他倒是没有非得和这群混杂的鱼龙打成一片的意愿。

      但这里面毕竟有他朋友,尤其是纪远声——怎么也不会和这些纨绔同类。

      他一直最稀罕纪远声那双眼睛,像被水洗得清透,黑白都比别人分明,仿佛就是那画龙点睛的一笔,此时在陆离的灯光下.像一件摆错了位置的艺术品。

      而且这时候再说好话实在多此一举:他目测那截饼干,本来也应该不到一厘米了。

      黎迟夏胸口那股燥热还没褪下去,随手拿了杯水,想压压惊,刚抿了半口,恰好听见身边的“艺术品”幽幽地开口。

      “这是酒。”

      !怎么不早说?

      黎迟夏被呛得直咳嗽。

      “既然上一个转到了纪远声,这次就让小纪来吧。”

      黎迟夏这回坐到纪远声旁边。

      上次写的是对面的人,这次不坐对面总不能还会碰上他吧。

      但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回瓶口指向了黎迟夏。他认命地展开最上面的一张。

      ?!

      “和左边的人公主抱20秒?”第二个倒霉蛋黎迟夏盯着纸条上的字,半晌才僵硬地看向身边的人。

      纪远声平静回视。

      这他妈也太邪乎了吧?程逾川还真是什么都往上写啊。

      周围安静了一秒,才爆发出哗笑甚至掌声。

      黎迟夏内心很抗拒,却又从那抗拒之中生出一点隐秘的期待。

      违反规则估计要被说玩不起了。黎迟夏几乎要原地起飞。

      还来不及反应,他便被人拦腰抱起,指尖在腰侧勾起一阵酥痒的触感。黎迟夏僵住了,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脸上泛起诡异的烫,一路染到脖子。

      黎迟夏本能地挣扎想下去。纪远声的手臂却加了力道。

      “还有十秒。”纪远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他。

      他还有心情读秒?黎迟夏咬牙切齿地想,身体依旧紧绷着,模样很像小时候玩一二三木头人。

      “怎么样?什么感觉?”郑新言贱兮兮地挤眉弄眼。

      “滚,没感觉。”那阵酥麻感仍缠在身上,但黎迟夏向来嘴硬。

      “噫,”郑新言却不放过他,拖长了音调学他说话,“没感觉~”

      黎迟夏本就不喜欢闹哄哄的地方,混着电子音的背景音乐吵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的薄红还没褪干净,明明没有喝酒,却感到些迷蒙的醉意。

      原来纪远声和酒一个功效。

      终于忍不住了,黎迟夏实在坐立难安,找了个借口离席。

      浮光的顶楼有个观景台,没有直达的电梯,唯一的楼梯通道也隐蔽,鲜少有人知道。

      说是观景台,其实就是个四面围玻璃的大厅,但装修很复古。没有灯,凿壁偷光似的全靠外面的日光和灯光。

      静谧没有压下心头的躁动,反而愈发让人胡思乱想。

      黎迟夏低头看着自己某个起了反应的部位,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

      见鬼了。

      艺术品激起人的好奇和欣赏,也勾出了占有的欲望。

      黎迟夏背靠着冰凉的玻璃,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楼梯口忽然响起脚步声,黎迟夏慌忙望过去,竟然怕什么来什么,他立即转回去,怕纪远声看见。

      纪远声看到了会怎么想他。

      变态?流氓?不要脸?之前的帮助都是有图?关注都是觊觎?

      光线是暗的,把艺术品照出了点颓靡的感觉。

      黎迟夏僵硬地背对着他,“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我担心你喝醉了在楼梯摔跤,就跟着来看看。”纪远声说得坦然自若,有股公事公办的味道,让人很难起疑心。

      黎迟夏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要靠近。

      可惜天不遂人愿。

      纪远声走到他身侧

      窗外的灯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黎迟夏恍惚看到他的唇边弯起一丝弧度。

      纪远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像是无意的动作,却惹得黎迟夏一口气吊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身旁的人倒很怡然,“良夜难得。”

      黎迟夏躁得上火,这人又发什么文青病呢?还用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语气。

      良夜难得,后面还有一句。

      佳人更难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纪远声目光从黎迟夏脸上慢慢下移,然后在凸起处顿住了,语调又轻又缓,“我是在想,在这样昏暗的地方,有些事情,有些话,总是容易让人误会。”

      黎迟夏眉心跳个不停,别说了,哥,再不闭嘴真要误会了。

      “你吃药了吗?”黎迟夏已经摸清了纪远声的德性,无可奈何地问。

      “没有,”纪远声一反常态地说,“你不喜欢这种样子吗?”

      “不喜欢。你……你还是恢复正常吧。”黎迟夏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急急地往另一个方向,再一次落荒而逃。

      他走得太急,没有注意到身后纪远声再不掩饰的、带着近乎狂乱的热忱的注视。

      纪远声捏紧了手里的药瓶,骗他的,药吃过了,只是药效未到。

      有那么一瞬间,他埋在最深处的想法几乎要义无反顾地破土而出,幸好被残存的理智逼了回去。

      他并非特意来找黎迟夏,他只是单纯想找个地方,像过去一样,捱过这段不稳定期。

      谁知道这么巧呢?

      这么巧都要冷静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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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一直在断更,对不起大家! 已决定七月份完结V~ 别再掉收了呜呜呜呜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_(:з」∠)_最近是期中,一边赶稿一边改文还在为考试和刷时长焦头烂额中,专栏里有一本永不入v的文《爱在昨日》 下一次一定全文存稿再发啊啊啊啊 有心软的小天使助我入V吗呜呜呜呜,段评已开,欢迎评论喔,爱你们!推推专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