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丧新朝之天山 天山内的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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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霄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整个人灰头土脸，脸上沾着几道灰痕，发梢微微卷曲，像是被火舌舔过。原本洁白的衣袍上落满尘土，几滴鲜血洇在其间，宛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手腕上的绿藤银链随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带了几分不耐：“你躲什么？”
十二月瞧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好歹也算半个神，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浮霄扯了扯嘴角，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刚才碰上谁了吗？”
“就你那点本事，碰上谁都不奇怪。”
“喂！”浮霄瞪他，“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感谢我？”
“救我？”十二月微微蹙眉，不明所以。
浮霄抬手指了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你刚才在那儿，看见什么了？”
十二月略一思索，正要开口——
浮霄摆了摆手，打断他：“什么也没看见，对吧？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天山！天山！”他恨不得把十二月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灵光。天山封印着什么，你总该记得吧？我们现在可是在山体内部，这个地方——能直通山心。”他顿了顿，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该不会是……”
十二月睨了他一眼，依经验判断，后面多半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
“那家伙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卧底。”
十二月懒得理会他。每次都是这样，正因如此，他才不愿与浮霄待在一处。
不过话说回来，浮霄在某些时候，确实有些用处。
譬如现在。
“这附近有没有能制造飓风的妖兽？”
“飓风？”浮霄想了想，“有啊，问这个做什么？”
“是什么？”
“喂，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只听有用的。”十二月走出土窑，外头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满地焦枝散落，树木焦黑一片，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野火。地面泥泞，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隐隐夹杂着血腥与未散尽的灵力。
他忽然回头看向浮霄。
“怎么？”浮霄那双水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每次对上这双眼睛，十二月都觉得那像是一汪清泉，只一眼便能将人席卷进去，溺毙其中。
他别开视线，声音压得与往常无异：“你刚才遇见谁了？”
“啊？”浮霄愣了下，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的，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十二月垂下眼，不再言语。
浮霄见状，知道他又来了——只要自己说话稍微重一点，就一点，这家伙就会变成一根木头，闷声不吭。
“喂，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浮霄忍无可忍。
“没有。”十二月语气冷淡。
“没有？”浮霄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我可是听说十二月大人是昆仑山脚下一枝花，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没断过，人长得俊嘴又甜。怎么对着我，就跟被打回原形似的？”
十二月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也想让我对你嘴甜一点？”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
浮霄侧过身，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链，语气故作镇定：“你听说过毕方吗？”
十二月顺着他的话接道：“听说过，没见过。”
“毕方鸟，形如鹤，独足，红纹青羽，白喙，鸣声如唤己名。所到之处，必有野火。”浮霄顿了顿，“我刚才就是遇见了它。”
十二月扫了一眼四周的焦枝：“难怪……不过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记得天山上除了那个东西，应该没有别的妖兽蛰居。”
“不知道。”浮霄皱眉，“我本是去泑山找蓐收取东西，途经天山时撞见了它。本想将它驱逐，谁知它竟先动了手。”
“它灵力很强？”
“怪就怪在这儿。”浮霄语气凝重，“毕方本身灵力不强，除了吐火并无其他本事。可我方才与它交手时，分明察觉到它体内有一股极其暴戾汹涌的灵力——那不该是它的。”
十二月眸光一沉：“你是说——”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帮这些妖兽复苏灵力。”
十二月忽然想起什么：“你们那边，最近可有人失踪？”
“多了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有自爆的？”
浮霄猛然转头：“你们那儿也有？”
十二月点了点头：“看来不是个例。或许除了你我，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同样的事。”
浮霄沉吟片刻：“等我去打探一番。对了，你方才问能制造飓风的妖兽，是为了什么？”
“有个姑娘失踪了，据说是被一阵飓风卷走的。”十二月望向远处，“我不记得天山附近有能掀起飓风的妖兽。但既然毕方都能出现在这里，旁的出现，也不足为奇。”
浮霄托腮想了想：“那可多了——酸与、山珲、计蒙、闻壣……”
“等等。”十二月有些头疼地打断他，“离这儿最近的。”
“酸与。”浮霄脱口而出，“四翼六目的那个，居于景山，本就不是善类。”
“如果我没记错——”十二月看向他，“景山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吧？”
浮霄翻了个白眼：“真是难为你还记得我管哪儿。”
十二月没接话。
浮霄整了整衣袖：“十二月大人既然用不着我帮忙，我就去忙我的事了。”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些，“不过我提醒你，天山这地方，别再来了。就算来——方才那样的事，最好别再干。”
十二月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浮霄指的是什么，但他没有解释。天山里面关着的那位，存活时间堪比上古神祇，或许……能帮他找回遗失的记忆。
浮霄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没听进去，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晃了晃手腕，银链叮当作响，拉回了十二月的思绪。
“知道了。”十二月淡淡道。
“保重”，浮霄转身欲走，没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需要我帮你在蓐收那儿求点什么吗？”
十二月颇感意外，但他还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蓐收司秋，你觉得我需要耕种，需要向他祈求丰收吗？”
“真是好心没好报”，浮霄说完化成一股清风消失在了原地。
十二月看着他刚刚站过的地方，心里没由来的感觉空了一块。
“我是疯了吗？”他自嘲道。
“怎么？”浮霄居然没走，猝不及防的从他身后钻出来，十二月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你不是走了吗？”
浮霄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几个月之前我来过这里一次，你说的失踪的姑娘我有可能见过。”
“然后呢？你是打算让我去张贴个画像？”
“你这人真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反正要不然听不到什么好话，要不然就是听不到回答。
“你要回村子里吗？”
十二月应了一声。
“那我和你一起去。”说完他不顾十二月的反应自顾自的往前走，直到走出好远他才发现十二月没有跟上来。
“走啊！愣着干什么？”
“你不是要去找蓐收吗？”
“不着急，人命要紧。”
不知怎么，十二月突然冒出一种想法，浮霄似乎是故意要留下来的，但以他跟浮霄的关系怎么看他也不应该对自己这么热心。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个浮霄是不是真的了！
不过他在脑子中搜罗了半天，也没搜罗出哪种妖兽能够幻化他人外貌的。
天色已经从墨蓝变成了完全漆黑的状态，不过不知道是浮霄衣服太亮眼还是月光太明亮，十二月总觉得浮霄的身影在他眼前异常清晰，可是看着看着，那本来束着的高马尾竟不知何时散了下来，变成了淡蓝色的披发，衣服上也泛出了荧荧蓝光，整个人衣袂轻摆，像是一阵风随时都要消散在风里……
“浮霄！”他惊呼出声。
“怎么了？”浮霄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模样又变回了高马尾的样子。
“没……没事！”十二月强压下心内的不安，刚才他看见的是谁，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浮霄看向他，水蓝色的眼睛里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黑，你可别走丢了。”他打趣道。
十二月心头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他巴不得浮霄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我的管辖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说完，他赌气一般的走上前，越过浮霄的时候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清香。这人也是怪，明明性格很活泼，可是身上却总是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感觉，包括那股清香，像是昆仑山上积存了千年的冰雪。
两人的脚程很快，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返回了祠堂门口。
一汉刚刚回来不久，看到十二月突然出现还以为是见了鬼，再加上旁边又多了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一时之间竟无法判断眼前之人是真是假。
“我不在的时间，发生什么了吗？”十二月用惯常平淡的声音问道。
“没有，所有人都老实的待在祠堂里，一个不少。”
“那就……”
好字还没说出口，人群中一声惊呼，“我家尕娃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丧新朝之天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