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唯水月之人非人 是他，却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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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稍稍活动了一下，背上的伤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钝痛，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床边，刚要坐下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
“七夫人，老爷叫我给您送金疮药。”
“进来吧”。十二月缓慢坐下，门推开后走进来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十二月看到她的脸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也对，既然墨烟在这儿，那她自然也在这儿。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初九。
“可惜”，十二月喃喃道。
“七夫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十二月招呼她过来，初九看上去就比墨烟更像一个“人”，但就是因为太鲜活了，所以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初九走过来，十二月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一边握住她的手腕，好在，指腹下还有强劲的脉搏跳动。
“回七夫人的话，奴婢名叫阿九。”
十二月微微蹙眉，“这么巧？”
“什么巧？”
“没什么”，十二月摆摆手，“你长得像我曾见过的一个人，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九字。”
“可是您老家那边的人？”
十二月点点头。
见她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十二月便吩咐道：“下去吧，多谢。”
“不用奴婢帮您上药吗？”阿九有些诧异，十二月这才惊觉自己的伤都在背上，而自己现在毫无灵力，根本没办法自己上药，可——阿九是个女孩子啊！
他故作镇定，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末了，他突然想到，“那个打我的人，叫什么？”
阿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些维诺的退了半步，“七夫人，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求您不要怪罪于他。”
十二月一脸懵，“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怪罪他了，我只是好奇他叫什么。”
阿九扑通一声跪下来，“求您了，七夫人，他真的也不想的。”说着还一个劲儿的磕头，那声音听得十二月心里发颤。
“你快起来”，虽然十二月已经见惯了叩拜，但是这种场合因为一个问题而如此夸张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就是。”
阿九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哽咽着声音问，“真的？”
“真的，你——先下去吧。”
“那药……”阿九还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自己来，放心，不会告诉老爷的。”
“谢谢七夫人，谢谢七夫人。”阿九一边说着一边退，但声音里难掩喜色。
直到关上门，十二月提着的一口气才吐了出来，他再一次环顾这个房间，此刻那原本精雕细琢的装饰仿佛变成了囚笼上的枷锁，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在这座看似华丽的伪金屋中，不得喘息——
他脱掉上衣，露出背上狰狞的伤痕，他艰难的给自己草草上了药，便趴在床上休息。渐渐困意袭来，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有谁推开了房门，但是他却看不清那人的脸，只依稀看见那人一头白发，白色的衣服无风自动，像是自带清风一般。
不是老爷——
他想。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十二月睁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的身体还呈现睡前的姿势，不同的是下半身盖上了被子。
“奇怪？昨晚有谁来了”。
他感觉到背上的伤似乎没那么疼了，不禁感叹，“这药效还真不错”。
起身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庭院中有人在打扫，他这才看清此时庭院的全貌，回廊附近种着花草，都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凸显着主人的品味，庭院中央地面整洁的铺着砖石，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见他出来，打扫的小厮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做着自己的差事，十二月略显疑惑。按下人的态度来看，这七夫人，好似并不受宠，怎么像个透明人。
正想着，回廊尽头走来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她含笑着走向十二月，关切的问，“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听这称呼，加上女子看起来不似下人的装束，十二月猜也能猜出来这定是老爷的哪一位夫人，只是排在第几位，并不知晓。
“多谢姐姐关心，无大碍。”
“那就好，明日老爷要宴请宾客，将八妹妹介绍给大家，你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十二月含笑道。
女子离去后，十二月看着她的背影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从之前的夫人到这位夫人，好似人都不错，为何最后却都葬身于大火之中，若是复仇，只针对老爷一个人不就是了。
还有，既然要将所谓的八妹妹介绍给众人，那就说明还没有迎娶，又或是即将迎娶，可是新娘不应该是拜了天地行了礼之后再介绍吗？可——
十二月环顾庭院，竟找不出一丝红色。
“你，过来一下”。他唤道一个正在侍弄花草，离他最近的人。
“七夫人”，那人毕恭毕敬的说道，脸上却全无表情。
这人——他不认识。
“八夫人何时进门？”
“已经进门了。”
“那——是何时行的礼？”
“七夫人，除了大夫人以外，都没有行过礼，老爷说过，唯有正妻需娶。”
十二月这下明白了，合着这老爷就没把这些妾室当成真正的伴侣，不需要拜天地，不需要饮合卺酒，只需要昭告一声，女子变成了他的归属物。
“岂有此理”，十二月怒火中烧，没忍住痛斥出口。
“你说什么？”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十二月抬眼看去，对面的回廊下站着一个女人，不怒自威，周身气场令人只一眼便能判定她的身份，是此地的当家主母。
而她的身侧，站着之前在柴房时见过的女人，眼神有些焦急的看向她。
“姐姐。”十二月说道。
“放肆，姐姐？”主母挑眉，“这称谓是你能叫的？”
十二月没由来的腿一软，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主母，是我失礼了。”
“嗯”，女人淡淡应了声，慢条斯理的开口询问，“我刚听你说岂有此理，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事让你发出如此感慨，又讲的是什么理！”
“我……”十二月眼珠刚一转，女人便“嗯？”了一声，说道：“你不要想着诓骗与我，我能让老爷将你放出来，自然也能将你送回去。”
十二月想了想背上的伤，计从心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哀泣道：“我没有想要诓骗主母，只是刚刚背上的伤有些痛，我刚才所说的话，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惋惜？”
“是，主母知道我是一路逃难至此，老爷与您肯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我自然不敢奢求其他，只是，我从小没见过娶亲的场面，一直很向往能够看一看，刚刚听说唯有正妻需娶，我便知道自己此生恐怕难以再见到娶亲的场面，所以只是对自己心愿无法达成的气愤，仅此而已。”
主母自是不相信他这番话的，不过看她此刻做小伏低的样子，便也没打算计较。
“罢了，伤势如何？”
“承蒙主母关照，无大碍。”
“明日你也要出席，莫失了身份。二妹，给七妹妹找一身得体的衣服。”
“是”。
“是”。身旁的女人应道。
“起来吧。”说完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去了前院。二夫人走过来将他扶起，十二月道了声谢，他感觉这位二夫人是一个好相与之人，便问道：“住在那间房的是哪位姐姐，我许是被关得太久，脑子有些不清醒了。”
二夫人顺着方向看去，说道：“是四夫人的房间，我可提醒你，她不是好相与的。”
“是吗？”十二月故作无辜的问道：“可刚刚她还关心我的伤势呢。”
二夫人无奈的叹气，“笑面虎，懂吗？你忘了，你不满八妹妹这件事，还不就是她捅出去的。”
十二月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看那个四夫人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了，原来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假”。明明心里讨厌的要死，表面上还要故作镇定，却偏偏心里的不满很难被压制，就呈现出了这样一幅令人不舒服的状态。
“那，其他几位姐姐，我明日可能见到？”
“那是自然，老爷放话所有人都要到场。”
十二月轻笑一声，“看来老爷对这位八妹妹还真是重视呢。”
二夫人劝慰道：“姐姐知道你心里不快，但这都是暂时的，等过了一段日子，你会慢慢想通的。”
十二月可没那个时间去慢慢想通，他现在只看见了墨烟和初九，按理说，那起失踪案的妻子应该也在这里，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长相，而且拘妖府中其他人还没有露面。
只要等到明天——
十二月没打算去那个所谓的老爷那里触霉头，又不想在外面乱转，以防遇见当家主母，他直觉那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便窝在房间里靠发呆来度日，屋子里有几本书，但他没兴趣看，不过无聊时翻了两页，想着若是浮霄应该会喜欢。
“怎么想到他了，话说回来，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进入幻境了，现实中我突然失踪了，他应该会察觉到吧，以他的才智，应该能够找到破解之法吧！”想了想他又“呸呸呸”连吐三声。
“我都进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看到有什么变化，看来是我高估他了，他也没有那么厉害。”
而此刻身处幻境之外的浮霄，正站在十二月消失的地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唯水月之人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