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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灵笼 人心是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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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UCD其他人忙着打包行李的时候,还是那个走廊,还是那两个人。
姚文选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楚行简:“喏,爆炸案的相关信息。”
楚行简打开文件袋,看着里面薄薄的三、四页纸挑眉:“就这些?”
姚文选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我又不是谷歌,再说了这不是档案是私下信息,能打听出这些就不错了。”
男人一目三行的扫过所有信息,姚文选在一旁补充道:“宋星阑担任7·11爆炸案的侧写师,最奇怪的地方就是获得了所有领导的一致同意。”
“你在这个系统里待了这么久应该也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所有很少会有什么事获得他们的一致认可。”
“除了之前跟你说过的爆炸案后续调查流程有问题,我这次还查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初参与7·11爆炸案的所有成员,在这之后的三年里,要么被调离,要么辞职,包括外围的巡逻人员。”
闻言楚行简猛地看向对方,姚文选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肯定的点了点头。
楚行简脸色咻地变得难看起来,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姚文选神色肃穆:“但是行简,听兄弟一句话,悠着点查,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楚行简撇开视线一言不发。
对方这样的表现,姚文选哪里还会不懂。
他吸了一口烟:“说起来,他爷爷宋四通也算是无妄之灾,本来只是来看望孙子,结果路过爆炸点附近的时候,被飞来的碎石子击中导致身亡,可惜了。”
楚行简只是翻着那薄薄的三、四页纸,什么都没说。
见状,姚文选默默叹了一口气,心知兄弟这次怕是彻底栽进去了,
当碾熄了第五根烟后,楚行简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敲了敲棕色的大门。
“吱呀——”
伴随着门打开一同出现的还有宋星阑睡眼惺忪的面容。
楚行简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最后到嘴边的却只有一句问候:“你还好吗?”
宋星阑扶着门,脸上满是莫名其妙:“休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案子有新线索了吗?”
“没——”这才惊觉自己唐突了的楚行简摇头。
对方越发疑惑了:“那你来做什么?”
“就——”
他脑子飞转,忽然想起自己在奶茶店买的东西,忙说道:“我路过看他们在打折就买了一杯。”
说着把粉椰冰奶递了过去。
宋星阑一脸懵逼的接过,说了句谢谢。
楚行简摸了摸头,一脸尴尬:“没事我先走了。”
留下宋星阑拎着奶茶一头雾水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兰城位于南省,素来就有四季如春的美名。
炎热的夏日到了在这里变得格外舒适宜人,一群人谁也没把案子放在心上。
全当是楚行简私人出资,请成员们旅游顺便查个案。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一个错综复杂诡异离奇的案件正等着他们。
下了315国道,沿着山路又走了近一个小时,一颗大槐树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米多宽的河道沿着公路一路蜿蜒前行,一颗颗大石犹如鹅蛋光滑分布在河岸两侧,刚过小腿的河水清澈透亮。
一群穿校服、卷起裤腿的小孩被车子甩在身后,银铃般的笑声飘得老远。
又转过一个弯,密密麻麻的房子屹立在河谷旁的空地上。
和华国大部分村庄一样,叶台庄平日里少有人迹。
车子才停下,就迎上一双双好奇的眼神。
甘蓝看着那些人有些感慨:“这老的老、小的小,万一有个力气活,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苟富回道:“年轻人都跑城里打工去了,村里留守儿童、老人是常态。”
说话间,接他们的人也到了。
一个四十来岁,双眼通红、下巴带着些许胡茬的男人迎了上来:“楚队长是吗?我叫王超,我们之前联系过。”
“王队您好!”楚行简和他握了握手。
王超郝然:“不好意思,队里临时有事,刚刚才忙完。”
他摸了摸头:“对了,你之前说要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温志成,叶台庄人。”
“温志成?”他面上有些惊讶。
“怎么?王队认识?”楚行简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
“哦,不认识。”王超摇头解释说:“不过昨天刚查完他,这会儿听见有点惊讶。”
“有人来查他?”众人面面相觑。
“对,也是榕城来的,叫冯……”他一拍脑袋:“冯乔!”
“冯队?”甘蓝失声:“他怎么会来?”
王超面露难色,按照保密条例,这些东西是不可以随便透露的。
幸好楚行简出言打岔道:“人呢?”
王超指了指身后的村庄:“他们是昨天到的,查资料查了个通宵,这会儿应该还在队上。”
正说着,后头马路上传来了引擎声。
众人回头,就见几辆车减速停在了不远处。
一群人下了车,一名年约四十,目光锐利的男子打头走了过来。
“冯队?”甘蓝又惊又喜:“还真是你啊!”
冯乔见到他们也是异常讶异:“你们怎么在这?”
甘蓝已经迎了上去:“上次吃饭不是说离职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吗?我刚还以为是重名来着。”
冯乔无奈道:“是已经辞职了,不过缉毒处遇上个棘手的案子,特聘我回来的。”
他转身指了指旁边的一名女性:“这是这次案子的负责人,一分队的队长夏语冰夏警官。”
夏语冰穿着一身休闲装,未施粉黛仍肤白貌美,看起来娇小柔弱。
但能在不到三十的年纪当上分队队长,这人显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她看着楚行简美目流转,主动伸出手来:“楚队,久仰大名!”
“夏队客气。”楚行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随即收回。
夏语冰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淡,笑着说:“有机会一起吃饭。”
楚行简敷衍道:“再说吧?”
大概是察觉到楚行简的冷淡,她有些诧异:“看来阿姨还没跟你说。”
“关我妈什么事?”楚行简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夏语冰却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卖关子楚行简也懒得追问,转头看向冯乔:“我刚听王队说,你们也在查温志成?”
冯乔面露惊异:“也?你们在查温志成?”
随着楚行简的点头,缉毒队的人脸色不好。
虽然UCD对外宣称特别刑事调查处,但内部人员都知道,这个部门实际上是专门负责那些离奇古怪的刑事案件。
如今他们在查温志成,也就说明这件案子恐怕大有蹊跷。
“既然都是查温志成的,那就一起吧!” 夏语冰开口说:“王队。要麻烦你带路了。”
娇滴滴的嗓音让王队红了脸,搓着手一脸局促:“客气了,跟我来吧!”
和楚行简之前冷淡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苟富撞了撞吴林道胳膊,小声嘀咕道:“瞧见了吧?什么绕指柔、温柔乡、英雄冢在咱楚队这儿都不好使。”
吴林道诧异道:可我看他对宋顾问挺好的啊?
“那能一样吗?”苟富压低了嗓门:“宋顾问是家属,当然得哄着了。”
前面的几个人已经开始交流案情了。
冯乔说道:“三天前的端公祭,有人在河堤附近的路上发现一具尸体,法医到现场后发现尸体的整个腹腔都被掏空了,里面全是高浓度可、卡因。”
“根据调查,死者和温志成关系匪浅,户籍那边显示一个月前温志成就被销户了,但我们有线人证实,一个星期前他还和死者见过面,你们呢?”
楚行简将女人找UCD报案的事说了一遍,又简单说了些查到的线索。
温家在叶台庄最边上,一群人跟在王超身后,穿过高高的石头围墙,七拐八拐的走了十来分钟,才远远看见一座孤零零立在桥头的瓦房。
泥泞的地上还有没完全融掉的纸钱,紧闭的大门两侧挂着白灯笼,整座房子在炎炎夏日中显得格外寂寥。
王超走上去叫门,敲了半天,里头才传来一声:“谁啊?”
王超简明的说明了身份和来意,约摸过了五分钟,大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名面色发黄、双眼浑浊的老头站在门槛内瞥了他们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进来吧!”
不大的院子凌乱的摆放着一些木头,空地上还有做了一半的桌子框架,房子的主人显然是一位木匠。
快进门时,宋星阑注意到院子的一角还摆着没收拾干净的挽联和招魂幡。
老头将他们引进了门,典型的一居室民居,不大的堂屋,两侧是卧室,此时都关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
对方似乎对他们的到来非常抵触,水也没倒半杯,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问吧!”
冯乔也不在意:“请问温志成是你什么人?”
“我二儿子。”
“那他现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不耐烦的打断了:“死了!”
“方便带我们去他坟上看一眼吗?”
里屋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有人打翻了东西。
那老头眼神立刻变得不善起来,盯着冯乔恶狠狠的回了句:“他就埋在后山的山坳里,要看你们自己去看,我老伴身体不舒服,我得留在家里照顾她。”
说着站起身走到门边,送客的架势明显。
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屁股还没坐热的一群人就被赶出来屋子。
走最后的苟富前脚刚跨出门槛,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老头似乎把怨气都撒到门上了。
他掏着耳朵抱怨说:“这老头儿,也不怕把门给摔烂了。”
楚行简心里疑窦丛生,这老头的态度似乎有点过了,三分厌恶里倒是掺着七分刻意。
视线扫过一旁,发现宋星阑盯着紧闭的远门若有所思。
他凑了过去,附耳低声询问:“发现什么了?”
宋星阑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几分:“他的情绪不对。”
缉毒队的一个警察不以为然:“家里死了人,没有心思待客很正常吧?”
宋星阑摇头:“正常如果亲人去世,应该是悲伤的,可他只有悲没有伤,提起温志成更像是回忆,而不是缅怀。”
“我也觉得不太对,哪有警察上门就慌成那样的。”甘蓝回想起里屋的那声动静不解道。
“有没有问题问问不就知道了?”夏语冰下了结论。
一群人各自分组四处打探,村里的人一听温志成的名字,都摇着头说不知道。
最后还是祭出吴道林这个大杀器,才从棺材铺老板那里打听到些许细枝末节。
“失踪了?”
吴道林点头:“没错,十年前就失踪了。”
“那葬礼是怎么回事?”众人不解。
“一个月前温家虽然办了葬礼,但埋下去的只是温志成的衣服。”
“你确定没有弄错?会不会是重名?”甘蓝追问道。
吴林道点头:“肯定没错,我还特意问他是不是叶台庄的温志成,老板说,这温志成当年考上清大的时候,连县长都亲自来吃宴席,十年前他失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十里八乡都知道。”
冯乔询问道:“知道是在哪儿失踪的吗?”
“不清楚,只听说好像是在边境附近出的事。”
夏语冰摩挲着手指:“十年前失踪,为什么一个多月前才办丧事销户?”
楚行简想了想,吩咐道:“苟富,你和吴林道留下来查清楚。”
“知道了,楚队,那你们呢?”
“我得回去。”
他说着看向夏语冰:“夏队,不介意我的人去检查那具□□的尸体吧?”
夏语冰语调温柔:“能得到楚队的帮忙,求之不得呢!”
“叮铃铃——”
手机铃响,夏语冰按下通话键,才听到一半脸色便难看起来。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楚行简苦笑:“楚队,你的人恐怕得验两具尸体了。”
说着晃了晃手机:“刚接到通知,车站例行检查的时候,又发现一具尸体。”
地平线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黑夜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