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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妖兽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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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鲤是被冻醒的。
不对,更准确地说,她是被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意冻醒的。
明明盖着被子,明明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可那股冷就是挡不住,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摸她的脖子。
她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房间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
她掏出天机罗盘,掐指一算——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咔”地停住。
苏小鲤脸色一变:妖兽!而且是冲着这边来的!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担心隔壁那个伤还没好利索的男人。
她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门,两步跨到隔壁房门前,抬脚就踹——
“砰!”
门栓断了。
苏小鲤冲进去,大喊:“有妖兽!”
沈长清坐在窗边,衣衫整齐,眼睛看着窗外。
他早就感觉到了。
那股妖气从后山方向蔓延过来,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只妖兽,至少是筑基期。
他正要起身去处理,房门突然被踹开,一个只穿着中衣、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丫头冲进来,扯着嗓子喊:“有妖兽!”
沈长清:“……”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脚趾头因为踩在冰凉的地上而微微蜷缩。
他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我知道。”
话音刚落,窗外黑影掠过。
沈长清动都没动。
下一秒,“砰——哗啦——”,窗户被撞得粉碎,一只浑身黑毛的怪物扑了进来。
那怪物足有半人高,四肢粗壮,爪子像匕首一样闪着寒光,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一落地就朝沈长清扑去——
然后,在半空中,它突然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砰!”
一声闷响。
怪物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长清依然坐在那儿,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苏小鲤尖叫着往沈长清身后躲——虽然她也不知道躲他身后有什么用,但身体比脑子快。
她刚躲好,就看见那怪物在半空中突然停下,然后直挺挺地掉下来,死了。
苏小鲤:???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妖兽尸体,满脸问号。
“它……它怎么死的?”她结结巴巴地问。
沈长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微妙:“它踩到你的驱邪符了。”
苏小鲤愣住:“我的什么?”
她低头一看——
自己昨晚随手贴在门上的那张驱邪符,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窗边,正巧落在妖兽扑进来的路径上。
符纸已经烧了一半,边缘冒着烟,显然是被妖兽的妖气触发,发挥了作用。
苏小鲤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我……我贴的是自己房间的门啊,”她艰难地开口,“怎么会跑你窗边来?”
沈长清沉默片刻,说:“可能是风吹的。”
苏小鲤:“……”
风吹的?
从她房间吹到他房间?中间隔着一堵墙?
她看着那张符纸,又看看地上死透了的妖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锦鲤的运气?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沈长清看着苏小鲤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傻子,大概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的符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想明白了。
不是风吹的。
是她昨晚贴符的时候,压根就没贴牢。
那符纸从她门上掉下来,飘到地上,然后又不知怎么的,被气流卷着,一路穿过走廊,从他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最后落在窗边。
这种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但偏偏就发生了。
沈长清看着苏小鲤那副呆呆的样子,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我是锦鲤,运气好。
现在看来,可能真是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妖兽尸体旁边,蹲下查看。
这是一只影妖,擅长隐匿和偷袭,专门在夜间出没,掏食人心。半个月死了七个人,应该就是它的杰作。
沈长清正要仔细检查,忽然发现妖兽的爪子上,有一块烧伤的痕迹。
他眉头一皱,凑近细看。
那块伤痕形状特殊,像是被某种法器灼烧留下的。
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痕迹,他见过。
十五年前,追杀他师门的那批人,手腕上都有这种疤痕。
苏小鲤终于回过神来,凑到沈长清身边,也蹲下看那具妖兽尸体。
“这什么妖兽啊?”她问。
沈长清沉默片刻,说:“影妖。”
苏小鲤眨眨眼:“厉害吗?”
沈长清:“筑基期。”
苏小鲤倒吸一口凉气:“筑基期?!那它怎么被我的符一下就弄死了?”
沈长清看她一眼:“你的符,是几阶?”
苏小鲤挠挠头:“我随手画的……大概,炼气期?”
沈长清:“……”
炼气期的符,弄死了筑基期的妖兽?
他看着苏小鲤那张无辜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运气,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
简直是逆天。
苏小鲤被他看得心虚,干笑两声:“可能它刚好撞在符的威力最强的地方?”
沈长清没说话,继续低头查看妖兽。
苏小鲤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凑过去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清指着妖兽爪子上的烧伤痕迹:“这个。”
苏小鲤低头看,皱眉:“这是什么?”
沈长清沉默很久,才说:“十五年前,追杀我师门的人,身上都有这种痕迹。”
苏小鲤愣住。
她看着那道伤痕,又看看沈长清的脸,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是说……这妖兽,和当年追杀你师门的人有关?”
沈长清点头:“可能。”
苏小鲤想了想,掏出罗盘,对着妖兽掐指一算。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凝重。
“这妖兽,是被人豢养的。”她说,“它身上有契约的痕迹。”
沈长清看着她。
苏小鲤继续说:“契约的另一方,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附近。”
沈长清的目光沉了下来。
豢养妖兽,在镇上杀人掏心——这是有人在用邪术修炼。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追杀他师门的凶手之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苏小鲤跟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沈长清没说话。
苏小鲤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查查?”
沈长清转头看她。
苏小鲤眨眨眼:“反正我们是来查案子的嘛,现在线索自己送上门,不查白不查。”
沈长清看着她:“你不怕?”
苏小鲤挺起胸:“怕什么?我有符!连筑基期妖兽都能弄死!”
沈长清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又弯了一下。
“那符是你运气好。”他说。
苏小鲤理直气壮:“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沈长清没反驳。
他转回头,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说:“明天,去查查那个养妖兽的人。”
苏小鲤眼睛一亮:“好嘞!”
她高兴完,忽然打了个喷嚏。
沈长清低头看她——她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
他眉头一皱,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苏小鲤愣住,抬头看他。
沈长清移开视线:“回去睡觉。”
苏小鲤裹着他的外袍,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说:“那妖兽尸体怎么办?”
沈长清:“我处理。”
苏小鲤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沈长清。”
沈长清看她。
苏小鲤认真地说:“我算过了,当年害你师门的人,会一个一个现身的。你别急,我们慢慢查。”
沈长清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他沉默片刻,说:“嗯。”
苏小鲤笑起来,转身跑了。
沈长清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妖兽尸体。
慢慢查?
他不怕慢。
他只是怕,她会因为帮他查案而卷入危险。
她是锦鲤,运气好。
但运气这东西,谁知道能好多久?
沈长清深吸一口气,把妖兽尸体拎起来,从破掉的窗户扔了出去。
明天再说。
苏小鲤裹着沈长清的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门还开着——刚才跑得太急,没关。
她走进去,正要关门,忽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驱邪符,和她贴在门上的一模一样。
她明明记得,昨晚在门上贴了三张,一张在门框上,一张在门板上,一张在……
等等。
她抬头看门——门框上那张还在,门板上那张也在,唯独地上这张……
是第三张?
那刚才飘到沈长清房间的那张,是哪张?
苏小鲤挠挠头,想不明白。
她把地上的符捡起来,重新贴在门板上,然后爬上床,裹着沈长清的外袍,闭上眼。
外袍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像是雪后的松林。
苏小鲤把脸埋进袍子里,嘴角弯起来。
这人,嘴上冷冰冰的,心里其实挺软的嘛。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快亮了。
沈长清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远处慢慢泛白的天际。
妖兽的尸体已经被他处理掉了,窗户也简单地堵上了。
但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苏小鲤的话。
“我算过了,当年害你师门的人,会一个一个现身的。”
她怎么算的?
她到底是谁?
沈长清想起她掏出的那个罗盘,想起她掐指时的专注神情,想起她算出的那些准得吓人的结果。
她真的只是个炼气期的散修吗?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什么秘密,他现在……不想让她走。
至少,不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昨晚,他给她披外袍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
软软的,热热的。
他忽然想再碰一次。
沈长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
他是天煞孤星。
他不能……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沈长清!起床啦!”苏小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天亮了!我们去查案子!”
沈长清睁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