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掉进剑尊怀》雨佘

11、半夜失踪

　　苏小鲤是被尿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摸着黑往外走。白天算了一天的卦，嗓子都快冒烟了，水喝得有点多。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
　　她打着哈欠往茅房走，路过沈长清房门口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门开着。
　　不是虚掩，是大开着，黑洞洞的门口像个张开的嘴。
　　苏小鲤愣了一秒，探头往里看。
　　床上没人。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
　　苏小鲤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又看了一遍。
　　确实没人。
　　“大半夜不睡觉，”她嘀咕一句，“跑哪儿去了？”
　　她没多想，继续往茅房走。
　　人有三急，管不了那么多。
　　第二天早上，苏小鲤照常出摊。
　　她刚把招牌摆好，一抬头，就看到沈长清从街角走过来。
　　还是那身素白长袍，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在她摊位旁边的老位置站定——自从那天当了“活招牌”之后，他就习惯性地站那儿了，不用她说。
　　苏小鲤朝他挥挥手：“早啊！”
　　沈长清微微点头：“嗯。”
　　苏小鲤开始忙活，招呼顾客，算卦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沈长清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像个门神。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太阳西斜，顾客渐渐少了。
　　苏小鲤闲下来，坐在摊位后面数钱。
　　数着数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沈长清身上瞟。
　　还是那身白袍，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站姿。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衣角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那是什么？
　　她眯起眼，仔细看。
　　沈长清的衣角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很小，藏在袍子的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苏小鲤看出来了。
　　那是血迹。
　　干了的那种。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数钱。
　　“今天赚了多少？”沈长清忽然开口。
　　苏小鲤抬起头，笑嘻嘻地说：“六十多两！不错吧？”
　　沈长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小鲤低下头，继续数钱。
　　但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血迹？
　　他昨晚出门了，衣角有血迹——他干什么去了？
　　杀人？不像。他要是杀人，不至于弄到自己衣角上。
　　受伤了？也不像。他今天看起来一切正常，动作也没问题。
　　那是什么？
　　苏小鲤心里犯起嘀咕。
　　但她没问。
　　她假装没看见。
　　收摊回客栈的路上，苏小鲤一直在偷偷观察沈长清。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背影挺拔，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苏小鲤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扫向四周，像是在留意什么。
　　平时他不会这样。
　　进了客栈，掌柜热情地迎上来。
　　“二位回来啦！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上，我让人送上去？”
　　苏小鲤摆摆手：“不用，我们下来吃。”
　　她想在人多的地方待一会儿，看看沈长清的反应。
　　沈长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苏小鲤坐到他旁边，要了几个菜。
　　等菜的功夫，她托着腮看他。
　　沈长清被她看得不自在，眉头微皱：“看什么？”
　　苏小鲤眨眨眼：“看你啊。”
　　沈长清：“……”
　　苏小鲤笑嘻嘻地说：“你长得好看，多看两眼不行啊？”
　　沈长清移开视线，不理她。
　　菜上来了，苏小鲤拿起筷子就吃。
　　她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他。
　　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苏小鲤注意到，他今晚吃得比平时少。
　　而且，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防备什么。
　　苏小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两人上楼回房。
　　走到沈长清房门口，苏小鲤忽然说：“沈长清。”
　　沈长清回头看她。
　　苏小鲤看着他，认真地说：“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沈长清愣了一下。
　　苏小鲤已经推开自己房门，进去了。
　　沈长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苏小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摊血迹。
　　他昨晚去哪儿了？
　　干什么了？
　　为什么会有血？
　　他今晚会不会又出去？
　　她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抱着被子发呆。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房间里一片银白。
　　她忽然有个冲动——想去他门口守着，看他到底出不出门。
　　但转念一想，万一他真出去了，她跟上去，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非要打听，会不会惹他生气？
　　苏小鲤纠结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又躺下了。
　　算了，假装不知道吧。
　　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的。
　　她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苏小鲤又醒了。
　　不是被尿憋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她爬起来，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往走廊里看。
　　沈长清的房间，门关着。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没有动静。
　　正要关门回去睡觉，忽然——
　　那扇门开了。
　　苏小鲤赶紧把门缝合小一点，只留一条细缝往外看。
　　沈长清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换了身深色的衣服，腰间悬着剑，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无声。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夜色里。
　　苏小鲤的心“咚咚”跳起来。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做了个决定。
　　她飞快地套上外衣，穿上鞋，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往走廊尽头跑去。
　　她跑到那扇窗户前，往外看。
　　月色下，一道人影正往后山方向掠去，速度快得惊人。
　　苏小鲤咬咬牙，翻窗出去，跟了上去。
　　苏小鲤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她虽然会点修炼的皮毛，但修为低，跟不上沈长清那种速度。
　　她只能凭感觉往那个方向追，一边追一边掏出罗盘，算他的方位。
　　罗盘指针晃晃悠悠，指向山林深处。
　　她顺着方向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
　　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看到了他。
　　他站在一块空地上，背对着她，面前躺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一具尸体。
　　月光下，那具尸体的胸口有个大洞，黑红色的血流了一地。
　　苏小鲤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沈长清蹲下，检查那具尸体。
　　片刻后，他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
　　苏小鲤赶紧缩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她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因为害怕。
　　她听见沈长清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说：“出来吧。”
　　苏小鲤浑身一僵。
　　沈长清转身，看着她藏身的方向：“我看见你了。”
　　苏小鲤：……
　　她认命地从树后面走出来，讪讪地笑：“那个……晚上好？”
　　沈长清看着她，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怎么跟来的？”
　　苏小鲤挠头：“我、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逛逛……”
　　沈长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小鲤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小声说：“我看见你衣角的血迹了。担心你。”
　　沈长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
　　“过来。”
　　苏小鲤愣了一下，走过去。
　　沈长清把她拉到身边，指着地上的尸体。
　　“看看这个。”
　　苏小鲤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具尸体的死状，和镇上死的那些人一模一样——胸口一个大洞，心没了。
　　但不一样的是，这个人的手腕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
　　形状很特殊。
　　苏小鲤抬起头，看着沈长清。
　　沈长清点点头。
　　“和那只妖兽爪子上的一样。”
　　苏小鲤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个人……就是豢养妖兽的？”
　　沈长清点头：“应该是。”
　　苏小鲤：“你杀了他？”
　　沈长清摇头：“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被妖兽反噬的。”
　　苏小鲤愣住。
　　沈长清蹲下，指着尸体的伤口：“你看，这个伤口，和镇上那些人的不一样。镇上的，是从外面掏心。这个，是从里面……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冲出来，把他的心吃了。”
　　苏小鲤听得头皮发麻。
　　她看着那具尸体，忽然问：“那妖兽呢？”
　　沈长清沉默片刻，看向山林深处。
　　“跑了。”
　　苏小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黑漆漆的林子，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她往沈长清身边缩了缩。
　　沈长清低头看她，没说话，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回去。”他说。
　　苏小鲤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问：“沈长清，你昨晚就是来查这个的？”
　　沈长清：“嗯。”
　　苏小鲤：“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事？”
　　沈长清沉默片刻，说：“感觉。”
　　苏小鲤不信，但没追问。
　　她靠在他身边，一步一步往回走。
　　月光照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靠得很近。